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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望没了兴致,怏怏的看着下面舞姬的献技。

    “这宫里女子多半是多才多艺的,琴棋书画吹拉弹唱总能沾染一些。季良,你曾坐在凤座上,定也有自己的本事,你会什么呢?”

    季良沉默了一会,陈望其实知道,前朝皇帝不怎么喜丝竹,也不大玩乐,宫里也极少歌舞升平,况且季良并不是以色侍人,应该不怎么沾染这些献媚的手段。可是季良却说:“我大约会弹两下琴。”

    陈望有些意外,摆摆手让舞姬都下去,道:“哦?季公子还有这样的本事,那不妨弹给朕听听吧。来人,取琴!”

    季良也不挣脱,琴来了就真的弹了一首,季良的琴技不算好,也算不得差,能听而已。然而一曲终了,陈望道:“弹的好!朕也许久没听到这般动听的琴音了,季良,辛苦你,继续弹吧,朕想听。”

    季良不好推脱,一首接一首,三两个时辰过去了,陈望还是没有让停。季良的十指火辣辣的疼,许是马上就要流血了。

    陈望的近侍眼瞧着日落西山了,陈望兴致还是很高,不由得着急了,趁着季良又一曲完结,连忙上前道:“皇上,到晚膳时间了,您今日叫了大臣在晚膳后议事,先去用膳吧,来日再来欣赏季公子的琴技。”

    陈望却无所谓的摆摆手:“今日晚膳,就在这里吃。议事之事,你去通知一声,让他们回去吧,今日朕什么事都不做,就听季公子弹琴。”

    近侍为难的看了一眼陈望,又看了一眼季良,才道:“是。”

    晚膳之后,陈望终于让季良停了,季良以为他终于腻了,然而陈望依旧不走,也真的未去议事,二人就这样,干耗到了晚上。

    宫内第二日便传遍了,皇上听季良弹了一下午的曲子,不仅将就膳之地特意换到了御花园,还推了国事,可见对季良的宠爱。

    这传言传到前朝,惹怒了不少大臣,本来,皇帝宠幸前朝皇后已经荒唐之极了,如今还为了他荒废国事,纷纷上书说季良祸国殃民,请杀之。

    陈望不置可否,只是不怎么去熙园殿了。

    那天之后,季良便遭到了许多来路不明的挑衅,有几次童公公都在季良的饭菜里发现了蟑螂,季良所食之物,也大多数都是变质的。这些事总会传到陈望的耳朵里,陈望依旧没有管。

    “他这是意欲何为呢?”童公公终于忍不住悄悄的问起季良。

    季良苦笑了一声道:“他想让我求他。”

    童公公了然,然而他想的还是少,他以为季良都对陈望如此逆来顺受了,开口求他一下或许也没什么吧。于是他开口劝了季良。

    但季良却异常随意的摇了摇头:“现在求他,他或许会对我有兴致一段时间,但是一定很快就淡忘了。我还要撑着,才有机会走到最后。”

    衣食住行方面多受委屈季良也没有介意,可是没过几日,光天化日之下,熙园殿竟然进了刺客。

    以往熙园殿总有侍卫把守,可是陈望不来,宫中又有其他主子总想欺负季良后,门外的侍卫也就形同虚设了。

    那日夜里季良正坐在院子里看书,身边也有没人伺候,侍女在殿内听到季良的惊叫,连忙跑出去,一个黑影一晃而过,季良正倒在地上,胸口有个汩汩冒血的大窟窿。

    此事惊动了侍卫,侍卫连忙去报信,那一日是淑妃生辰,陈望正宿在她宫里,侍卫不敢直接进去,便把此事告知了值守的萧易生,萧易生正要去禀报,却被淑妃的人拦了下来。

    萧易生也知道此时进去必定得罪淑妃,淑妃跟着陈望时间不短了,向来受宠,她的父亲是陈望的右相,地位仅次于他爹爹,不好得罪,不可得罪。

    萧易生跺跺脚,那也不能不管季良了,他带上一队人道:“你们随我来。”

    熙园殿早就没了刺客的踪迹,萧易生赶过去,发现季良已经奄奄一息,却没有一个人为他叫御医。萧易生怒道:“伤成这样,为何不叫御医前来?”

    几个侍卫面面相觑,又是心虚又是恐慌,连忙跪下告罪。

    萧易生忍住气,连忙唤人去叫太医,季良胸前的衣裳都被血浸透了,萧易生伸手想给他把衣袍解开,身边的侍女适时叫了一声:“萧大人!”

    萧易生不满的皱眉,道:“怎么了?”

    “萧大人,这——”侍女急的汗都要出来了,还是硬着头皮说:“身份有别,萧大人,还是让近侍来吧!”

    萧易生顿悟,季良现在是陈望的人,虽然都是男人,还是忌讳,伸着的手尴尬的收了回来,立着一边,挥手让两个太监过来帮季良脱衣服。宫女适时放下了床边的纱帐,萧易生被隔在了外面。

    真是讽刺,他想,人躺在床上生死未卜,这几人满不关心,他要替季良解衣服,就这般那般的讲规矩。萧易生知道,这定是陈望的意思,只是他不知道,陈望是单单忌讳着他一人,还是忌讳着季良身边所有的男人。

    皇上他,把季良当成什么了?一件玩意吗?一个只能自己碰自己看的玩意?对于皇上来说,对这个玩意的占有欲甚至比这个玩意自己本身更重要,萧易生捂着脸摇摇头,这都是些什么事!

    ☆、又起风波

    陈望第二日早朝之后才知道了这件事情,回禀的近侍只是无关痛痒的说:“季公子昨夜遇刺了。”

    陈望一愣,面色霎时阴沉了下来,手里的奏折啪的一声摔在桌面上。近侍吓了一跳,连忙跪了下来。

    “什么时候的事?他怎么样?怎的没人来跟朕说!”

    近侍没想到陈望会发这么大的火,季良最近让人排挤,让人欺负他都是知道的,不管谁来跟他回禀这事,他都是满不在乎的说知道了,也不愿意去管,陈望的态度让他以为陈望对季良也就是那么回事,甚至是以为陈望听信了那些大臣的话,想对季良下手又怕背上薄情的名声,所以放任自己身边的人对季良百般刁难,好让季良扛不住自生自灭。

    可是陈望反应这么大,这让近侍不由得胆寒,是自己判断错了?

    “回、回皇上的话,是昨夜,昨夜季公子在熙园殿遇刺,刺客刺了季公子胸口一剑便跑了,当时您和淑妃娘娘睡下了,没有人敢过去打扰您。不过您不必担忧,昨夜萧大人过去了,也给季公子传了御医,奴才听说,季公子过了一夜,已经脱离危险了。”

    陈望的脸阴沉的能掐出水来,他道:“你滚出去,日后不必在朕身边伺候了,把萧易生叫进来。”

    萧易生进来的时候神色有些不好,像是一夜未睡的样子。

    陈望不满的看着他,道:“昨夜为何不通知朕?”

    萧易生俯跪在地道:“您与淑妃娘娘歇下来,手下的人受你示意,对季公子的事情都不怎样上心,所以没有人敢去叫您,臣也掂量不好此事值不值得漏夜扰了您的好眠,所以自作主张了,请皇上赎罪。”

    陈望被萧易生这话怼了个正着,他一想,也知道此事不大可能是萧易生自己做主,多半是淑妃的人拦下了禀报的人。可是淑妃这般的态度,不也正是他自己授意的。

    他叫萧易生起身,又问了季良的情况,萧易生简单说了几句,季良早上已经脱离危险了。

    “你昨日守了一夜?”

    陈望觉得萧易生今日总有些不对劲。

    萧易生道:“是,事情紧急,昨夜季公子情况又凶险,所以臣便多待了一会。”

    陈望饶有兴致的用手指弹了弹桌子,一下两下,不紧不缓的,时间像是过了好久,他才闲闲的开口道:“萧卿昨夜反应及时,处理妥当,有功,朕过几日再好好谢你,昨夜萧卿受累了,今日不必当值,回去休息吧!”

    萧易生缓缓的退出去了,陈望望着他离去的背影,意味不明的笑了一声,他知道萧易生今日有何不对了,他今天,似乎有些生气。

    为何气呢?为季良吗?陈望下意识的摸了摸自己的袖子,季良这么大的魅力吗?

    季良当日下午醒过来的,彼时日落西山,殿内光线昏暗,季良迷迷糊糊的睁开眼,想动,胸口就像被无数的针扎一样的疼,他急促的调整着自己呼吸,微微的歪头,隔着一层薄薄的纱帐,外面歪着一团明黄色的影子,正在酣睡着。

    不知道是不是那日的灯火太柔和,还是季良昏睡了一整日分不清现实还是梦境,他不由自主的伸手,越过纱帐攀上了那人的手臂,柔声道:“皇上……”

    季良一动陈望就醒了,只是他还未动季良的手就伸了出来,这是季良第一次在清醒的状态下主动与他亲近,陈望一滞,心底竟然霎时变得柔软了,伸出的这只手,轻柔的抓着自己的胳膊,诉说此事病弱的那人的依赖和温柔。

    他几乎以为,季良开始依赖他了,他停滞了片刻,压制住自己的喜悦,一本正经的撩开帐子,对上了季良的目光。

    陈望还未来的及说什么,季良已经看清了他的脸,一时间,失望袭遍了季良的周身。他微微睁大眼睛,眼神从温柔希冀霎时变成了失望和恐惧,季良很快低下了眼睑,手也收了回来,他反应极快,低声道:“皇上……”又变成了之前面对他的,那种淡淡的顺从的语调。

    陈望以前对季良的这种顺从是高兴的,那么一个清高的人对他百依百顺,让他充满了征服欲。可是今天,他只觉得讽刺。

    季良所有的变化都陈望都尽收眼底,他比季良更加深刻的体会到了,那种被勾起希望又被现实狠狠拍入寒冰中巨大的落差。

    不设防的季良,温柔的抓着他的手臂,轻声轻语的唤着皇上,那般的充满情谊的眼神,原来,都是因为他认错了人——

    陈望被刺的疼,从来没有体会过的疼,他自小聪慧过人心智坚硬,他从小熟识权谋之术,只要他想做的事情,他都能谋划成功,只要他想要的东西,没有什么得不到手的。他被手下信赖,他是起义军心中英伟的天选之子,他受无数女人的爱慕,多的是娇滴滴的女子怀着对他的满腔倾慕用炙热的目光追寻着他,只为能让他回头看她们一眼。

    他从来没有这样被人这样忽视过,更没有人敢把他当做替身,可是季良就做到了。这一切的一切无不狠狠的灼伤着他的自尊。他无论如何,用尽了各种办法将季良逼到走投无路,可是季良依旧没有对他臣服,就算是他睡了季良——不对,他只是霸占了季良的身体,季良从来没有清醒自愿的去和他巫山云雨,他用了这几个月的功夫,竟然一无所获,从身到心一无所获!

    陈望压抑着自己心里的火,面相狰狞的站在原地,手里的纱帐已经被他无意识的抓破了。他突然觉得自己可能伪装不下去了,他怕自己会动怒,甚至害怕自己一气之下杀了季良——不行不行,如果那样,他就彻底输了,永远的输了!季良会成为他如论如何都征服不了的人,成为他心里永远的刺。

    “你受了伤,好好休息,刺客的事朕会找人查清楚,还你一个公道。”陈望一口气说完这次话,不等季良回答便匆匆离去。

    季良冷眼看着他远去,叫来了童公公:“外面怎么样?”

    童公公道:“他们没有查到刺客的线索,有前面受刁难的事情在,没有人怀疑到我们身上。萧将军因为保护主子你有功,皇上赏了他三个侍妾,淑妃娘娘则因为昨夜拦着侍卫不让禀报,被皇上禁足了。”

    季良点点头,他很累,索性闭目不再说话。

    童公公犹豫了很久,接着给季良盖被子的动作,小声的说:“主子,奴才一直不明白,您到底想做什么呢?你苦心筹划这一切,又不惜去勾引他,到底是为什么呢?”

    季良没有睁眼,他自嘲的笑了:“我还能为什么,我只是为了救阿宁而已。我们所有人,还苟延残喘着,目的不都是一样吗?我们的命算什么,护着阿宁平安无事才是最重要的事情。”

    “……”

    “快了,就快了……”季良喃喃着,不知道这话,是说给童公公听,还是说给他自己听。

    ☆、示弱

    后几日,宫内发生了两件大事,一是因为梁肖手伤未愈,但是寻找宝藏的事情刻不容缓,于是陈望便将此事交托给了萧易生,本来应该立刻启程,只是左相生辰将至,皇上念在左相父子感情深厚,便特意允准萧易生在左相生辰之后再出发。二是南国新被封为太子的五皇子季城突然出使大庆,并带了南国国书,意欲求和。

    梁肖因为双手的伤已经不能带兵打仗了,陈望收了他的兵权,却依旧给了他高官厚禄,一时间,百姓无不称赞皇帝仁爱。

    左相得知了消息之后,担忧的对手下门生道:“鸟尽弓藏,既收回了兵权收拾了嚣张跋扈的梁肖,又保住了自己的名声,我们皇上的手段越发的凌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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