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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远处已经有了侍人的脚步声,季良也撑不了多久了,低声快语道:“望萧将军能保我那些宫女清白。另外,宫女中有一名唤作阿宁,相貌才情分外出挑,如若梁将军遇见了,必不愿放手,万望萧将军施以援手,庇护她一段时间……”

    脚步声匆匆而来,季良噤了声,闭上眼睛,兀自疼痛着,似乎方才的话,只是萧易生的幻觉而已。

    季良被架上轿撵,临走前不着声色的看了一眼萧易生,这一眼意义极重,萧易生顿悟,微不可查的点了点头,季良便歪过了脸,疼的脸色惨白。

    熙园殿霎时清净了下来,季良留下来的老宦官姓童,众亲眷离宫之后,季良也匆匆走了,童公公就一直守在院内,他在皇宫内待了一辈子,什么样的事情都见过,所以十分的清楚,此时他们的身份,只是小心翼翼的不断降低自己的存在感,才能勉强得一线生机,苟延残喘的活下去。所以他也不敢弄出动静,极其不起眼的缩在大殿的一个昏暗的角落里,静静的等着季良的回来。

    御医自然没有来,只是不知道这是不是陈望的意思,季良在童公公的照拂下,好歹伤口没有恶化,只是愈合却是极慢的。童公公老眼昏花,许是总是瞧不见季良疼的脸冒冷汗的模样,可是四下无人时,他也会偷偷揩几滴不值钱的眼泪。好在季良略懂些医术,童公公无事便守在院子里,荒草便生中,也能寻到一两种没有用却也无害的草药,给季良敷上,像是用这种方法来安抚主仆两个的绝望。

    童公公极少开口说话,好在季良的宫殿内尚有几本书,季良无事便把那几页书翻来覆去的看,童公公则像是一道影子一样,静悄悄的侍立在床侧。

    有一晚上,夜深人静之时,季良睡了又醒,童公公难得开口,问一句,公子,阿宁……

    季良哑声道,我托付与人了。

    童公公点点头,此后再未开口。

    又过了不少日子,殿门突然开了,一个探头探脑的小太监溜了进来,偷偷扔下几幅中药和一些吃食,便又不见了。

    童公公拿给季良看,季良点点头,细看了看药,便让童公公悄悄的想办法熬了。殿内湿冷,童公公每天夜里熬药时又必须开着后窗户通气,季良腿伤屡被风吹,有时便会酸疼入骨。

    后来吃了几天,季良面上有了血色,再有人送药,便不再熬了,药味总是会残留那么一星半点,他不敢冒险,因为陈望快来了。

    他和陈望的约定是,待到前朝亲眷到了南国,便从季良五哥手里要一信物,只要季良拿到信物了,便说会说出宝藏的下落。季良算着时间,应该是快了。

    可是按照他预想的时间过去三日了,陈望依旧没来。季良面上不辩悲喜,他依旧等着陈望。

    后一日陈望来了,面上也没有任何的挫败之感,依旧带着九五之尊的盛气凌人,大殿门开了又关,众人都被屏退了,陈望从近侍手里取过一物什,就让他们连带童公公都走了。

    陈望等着季良下床给他行礼,季良挣扎的很痛苦,但是礼数丝毫未减,陈望在殿内和他说了半晌的话,而后便意气风发的离开了。

    宫内外传遍了,皇上拿到宝藏的下落了。

    ☆、圣驾

    陈望封梁肖为寻宝大将军,一跃成为武将之首,又被陈望带到御书房单独嘱咐了半日,梁肖便出发了。

    如此平安过了半月有余,梁肖走了,陈望似乎更加依仗萧易生了,让他值守的时辰比往日多了一倍,左相府内各类门生来来往往愈发的密切了。

    所有的一切都还在陈望的掌控之中,只是有一日,宫墙内另一个事情开始疯传,前朝季皇后,绝食多日了。

    流言又起了,阴谋家们的头脑一个比一个清楚,只说是不是皇上没有取得宝藏图,毕竟前朝皇后好端端的绝食,总像是以此抗议什么,如果他身上没有皇上想要的东西了,这般不是变相作死吗?

    陈望面相阴沉不定,有一日上朝,有言官提出,既然皇上已经知道了宝藏的下落,不如直接赐死前朝皇后,免得节外生枝。不久,附议的朝臣越来越多。

    陈望将一切压下暂且不表,奇怪的是,有一日,他竟让萧易生去了一趟熙园殿。

    陈望瞧着端坐在窗边的季皇后,他穿了一身大红的衣袍,明艳的耀眼,竟像是在等他前来。

    萧易生屏退了左右,道:“前几日季皇后所托,我均已办妥。”

    季皇后道:“我未曾听到其他流言,就知道是萧将军施以援手了,大恩大德,季良没齿难忘。”

    萧易生看着季良,他面色依旧不好,神色却安生,不知道自己送来的药他吃了多少,如今宝藏也已经交托给了皇上,前朝又对他不怀好意,萧易生不知道他对自己有何打算。

    季良未和他多说,只道:“萧将军次来,可还有旁事?”

    萧易生这才想起来陈望的嘱托,道:“皇上让我来取两样物件。”

    “何物?”

    “一封季皇后你的亲笔信,一件你的贴身饰物。”

    季良竟然不觉得唐突,倒像是早早猜到一样,将手边的信件交给萧易生,道:“正巧,我刚刚写好了一封信,便交给皇上吧。”

    又则,便要动手取自己一直插在发冠上的青玉簪子。

    萧易生一脸诧异:“你早知道皇上要这些东西?”

    季良摇摇头,“将军是觉得取的太容易了?也只是凑巧而已,我今日正好写了些东西,而这簪子,是因为是萧将军来取,我无论如何也要给你这个面子。”

    季良一笑,萧易生正要走上前来,却见季良突然拿过簪子在自己脖颈处划了一道深深的红痕。

    “季皇后!”萧易生惊道。

    季良划得很巧妙,脖颈上的红痕非常明显,他却没有流太多的血。季良随手取来帕子捂在伤口,苦笑道:“虽是给将军的面子,但是我的态度还是要有。”

    萧易生沉默了下来,任人鱼肉的季良,总要这样通过自我伤害来表明自己的态度。只是饶是这般夹缝中求生,也不知道能保性命多久。

    季良道:“我腿脚实在不便,不知能不能劳烦萧将军将我扛到床榻之上。”

    萧易生瞧了瞧季良,如今的他与自己初见时,不知瘦弱了多少,初见时他一身素衣,却是遮不住的器宇轩昂,如今他一身红衣,竟然愈发的衬着人憔悴,萧易生还是没好意思扛他,而是异常尊敬的横抱起了季良,又小心翼翼的将他放在床榻上。

    季良一笑道:“说来还有一事要多谢将军,前些日子我腿伤严重,多久了萧将军送药和吃食来。”

    萧易生道:“你如何得知是我送的?”

    季良笑道:“在这宫中,除了你,还有会看一眼我的死活。”言毕又道,“可是为何第二次送的药材就名贵了许多?”

    萧易生一惊,骇道:“我也只托人送过一次。”

    季良低下眼眸,似乎并不在意后面是谁送的,只道:“原来如此。”

    萧易生拿着信物回去复命,陈望见了信,又见了簪子,面上竟没有露出喜色,他道:“季良没说什么吗?”

    萧易生沉思片刻,还是如实道:“季皇后用簪子划了脖子,索性无大碍,臣将他拦下了。”

    陈望面上依旧没有喜色,嘴上却道:“萧卿此次差事办的不错,恰好梁卿升为大将军,中郎将一职空缺,自今日起,朕提萧卿为中郎将,只是在梁卿未归朝之时,依旧由你兼任御前侍卫总领一职。”

    萧易生诧异不已,还是连连谢恩。

    前朝皇后托萧将军给皇上送了书信和传情信物,萧将军送信后又升一职,这两件事一时间在朝野中议论开来。

    要完信件的第二天晚上,圣驾竟然到了熙园殿。

    那是季良绝食的第四天了。

    陈望留下了一桌酒菜,照例屏退了众人,季良望着陈望踏进寝殿,面色变的惨白,然而他紧握的双手还是缓缓放开了,只是眼神不再澄澈,多了一抹深刻进去的绝望——他早就该绝望了。

    ☆、侍寝

    二人端坐着,陈望面色阴郁的开口道:“朕听闻季皇后已经绝食四日,挂心的很,过来瞧瞧。”

    季良惨白着一张脸,嘶哑道:“我虽为男子,却是嫁过人的,又是前朝遗眷,皇帝陛下深夜来此,不合礼数。”

    陈望道:“季皇后先送的信物,勾了朕前来,如今却算计起了礼数,不免可笑。”

    季良气的笑了,陈望说起这般混账的话,依旧面色如旧,神色端庄。

    他道:“皇上欠我的信物,已经迟了不少日子了,况且皇上也从未在我这取得什么东西,为何寻宝大将军都已经出征了?”

    陈望的面色阴沉了下来,明显不悦了,他道:“你昨日在书信上已经将朕骂了一通,今夜还要再骂吗?”

    季良凄然道:“我骂不骂的,皇上不都过来了。”

    陈望道:“朕不与你浪费口舌,与你明说。你的那些亲眷,离京之后,在将要到达南国前两日便意外被劫——”

    季良拍案而起,声嘶力竭道:“这般巧合?难道皇帝陛下就没有杀人灭口的嫌疑吗?”

    陈望斜睨着季良,似乎要从他面色中辨别他这般激动是真是假,亲眷被劫,他第一个怀疑自然是季良,可是查来查去,竟然不得一丝头绪,亲眷被劫的地方是在龙城,那里地势险要,易守难攻,土匪常年出没,所以查到最后,也只能归结到土匪头上。

    唯一一个能让陈望不怀疑季良的事情就是,亲眷被劫,季良得不到任何好处。而且季良自己本人还在他手上,要杀要剐都是他一句话的事,按常理来说,最先被怀疑的是季良,若不是陈望定下心来细想了许久,或许也会先失了耐心,严刑拷打问出宝藏图的下落,而后将季良杀了示众。陈望不相信,季良会为了一些并不怎么相干的人,赌上自己性命。

    况且,陈望有更加值得怀疑的人选。

    季良喊的声嘶力竭,终于体力不支瘫坐了下来。

    陈望不与他辩解,道:“朕查到的结果是土匪作案,为了昭示诚意,朕会继续帮你派兵找他们,尽力保他们一命。”

    季良筋疲力竭的倒在桌上:“条件呢?”

    陈望突然笑了,像是想到了什么有意思的事情,道:“我封你做妃子如何?”

    季良呕的想动手,也实在没了力气,他冷笑道:“我以为你只要宝藏。”

    陈望道:“我与你交手这三四个月,自然知道你这人难缠,要从你手中拿到遗诏,不知要磨多久,而你这人又是这般柴米不进,正好宝藏之事,我另有主意,只要从你这要个幌子,日后无论我得了多少财物,只说是你的宝藏,而后名正言顺的送进国库即可。”

    季良道:“既然宝藏也有了,那你留着我作甚?一刀杀了,不是更没人会怀疑你是否从我这拿到了遗诏。”

    陈望的神色变得耐人寻味起来,他道:“你总归还有些用处,况且你也是难得的尤物,杀了却是可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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