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只会饮酒的乌鸦引来了邻座无数的目光。红莺也不知如何圆场,只好干笑道:“这……鸦公子果然海量,爱酒如命。”
润玉无可奈何,强颜欢笑。他这笑容还没来得及退去,忽然觉得项上有东西拂过——这乌鸦正叼着不知从哪寻来的一根红线,一端拴在爪上,另一端正卖力地往润玉项上系。它手法也算纯熟,可这红线偏偏抹了油一般,怎么也无法系成一个结。
乌鸦歪头看着这条系不成的红线,摇摇晃晃将其叼起来,发出咕咕低鸣,好像在哭一样。
润玉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它从肩上捉下,低头看着它,传音道:你这又是何苦来的?
乌鸦温暖起伏的身躯被他握在掌心,黑色的眼睛和他对视一瞬,就侧过头不去看他,渐渐地把脑袋埋进了翅膀下面。
润玉叹了口气,把它抱在怀里,轻轻摸着鸟羽:“我这八哥一醉酒,就好在人前卖弄新学的戏法……”
这傻鸟忘了自己现在是只乌鸦,几杯下去已经神志不清了,不记得还有正事要做了。
红莺道:“它不是乌鸦么,怎的又成了八哥?”
润玉道:“名唤乌鸦,实则是一只八哥……”
红莺见酒是倒不成了,只好聊聊别的:“公子来此却只饮几杯酒,并不与妾等亲近,可是已有家室?”
润玉道:“并无。”
红莺笑道:“那便是已与贵人之女有了婚约?”
润玉将乌鸦握在掌中,两指揉了揉它柔软的腹部,含笑道:“虽有婚约,不久也要退了。家中父母早逝,唯有一个傻子兄弟,每日见了我便发疯作痴,怎好去拖累人家女子?此生只好和他相依为命,了此残生了。”
红莺见他虽出身富贵,又容貌俊俏,却有个倒霉弟弟拖累,不由暗自感叹,原来富贵人家也有难念的经。
那扁毛畜生本来趴在润玉怀中昏昏沉沉,喝得摇摇欲坠,闻言猛地扑着翅膀飞了起来,羊癫疯一般在他头上乱飞,落了一地羽毛。它飞得够了,便落在润玉肩头要啄他的脸。润玉侧头避过,它又昂首挺胸,耀武扬威地叫道:“乌鸦爱兄长……咕。”
润玉又一把将这鸟薅着翅膀从肩上揪下来,对着四周颔首解释:“这家养的八哥平日最喜熏肠,每每品酒都要以熏肠下酒。”
他面上一派优雅从容,心里却慌的一批,好像有什么秘密突然被人听了去,手在桌下慌慌张张捏住了它的鸟嘴,捏到手指硌得生疼,才想起自己明明有封口术。
乌鸦被他提在手里,两爪不住地在空中乱蹬。润玉把它放下,安抚地顺了顺它的毛,顺手在它身上下了封口术,又重新将它按回肩头,
红莺奇道:“八哥也喜食熏肠?”她从桌上夹了一片熏肠,递到乌鸦口边。乌鸦分毫不留情面,不屑一顾地转过头,看都不看熏肠一眼,却转头在润玉脸上啄了一口。
它的鸟喙也算尖利,这一啄却像即将破壳的幼鸟啄破自己的蛋壳,又轻又缓,没有半点弄痛他。
红莺:“……莫非八哥兄已吃厌了熏肠,想要试试人肉下酒是何滋味?”
反了天了。
第5章
润玉像提着一只待宰乌鸡一般,倒提着乌鸦的鸟腿,稳稳落在了渔船上。这几日在人间,他租下了一艘装修作画舫的渔船,不大不小,刚好够他自己在船上歇脚。
甫一松了手,这乌鸦便在上方黑夜里扑腾着乱飞。润玉抬手,杯中酒尽数向上泼入青空,数息后在渔船四周化作一方天雨,淅淅沥沥将乌鸦成了落汤鸡。
润玉淡淡道:“醒酒了没有?”
乌鸦拍着翅膀在半空停顿片刻,随后收了翅膀,肃然点了点头。
然后它身子一歪,直直掉入了水中,疯狂扑棱起来。这傻鸟虽说也会水,总归是只旱鸟,在水中待久了要活活淹死。润玉正要寻了渔网去捞它,身后湖水忽然泛出了冲天的红光!
这鸟竟酒气上头,在水中现出了凤凰真身。
凤凰闭目在水里翻着肚皮,两爪朝天,十分餍足地飘着。他却不知洞庭水族当年被荼姚这只金凤害得几近灭族,若是再感应到了凤凰的气息,这一方湖水只怕要即刻炸锅,势难收拾。
润玉不及思考,双腿瞬间化作银白龙尾,半身入水紧紧圈住了凤凰,隔绝了凤族的火灵气息。
凤凰被他用尾一圈,身子一颤,又变回了人形,在水中闭着双目。润玉伸手要拉他上船,旭凤却没有接过他的手。他在水中咳了两口湖水,摇头喘息道:“好热。”
他趴在龙尾上喘气,呼吸平复了又开始胡言乱语,看着怀中银白的龙尾喃喃自语道:“好大的蛇……”
润玉道:“是龙。”
旭凤附和着点头:“好大的龙……”
他依旧觉得有些热,便把衣襟又扯开了一些,一边哼小调一般胡乱哼道:“大龙吃大凤凰,小龙吃小凤凰~”
凤凰是百鸟之王,嗓音一向清越动听,连醉后乱哼也好听,只是这调子颇为接近青楼神曲十八摸。
润玉没想到他竟连儿时自己为了打发他滚远点扯的鬼话也记得,一时哭笑不得,好言安抚道:“行了,酒品恁差。快上来罢,你喝醉了,不要着凉。”
旭凤喝得神智不清,愣愣看着手中龙尾末端的银白尾鳍,好像醉汉摸到了少女纤足一般,忍不住顺着“小腿”一点一点往上摸去。快要摸到藏在衣下龙尾与人身连接处时,他的手好像碰到了什么东西,顺手就摸了一下,又烫到一般甩着手缩回来。
旭凤歪头看着那处,声音着醉酒后的软糯,晕晕乎乎道:“哥……这么大的龙,吃不吃大凤凰呀?”
这一声哥,彻底击碎了天帝万载明镜的道心,年轻的润玉从这碎片中风尘仆仆爬了出来,自由地大口呼吸着。他的龙尾变回双腿,一探身用力把旭凤抱上甲板,把他按在地上,轻吮一口他嫣红的嘴唇,低低道:“吃的。”
润玉像提着一只待宰乌鸡一般,倒提着乌鸦的鸟腿,稳稳落在了渔船上。这几日在人间,他租下了一艘装修作画舫的渔船,不大不小,刚好够他自己在船上歇脚。
甫一松了手,这乌鸦便在上方黑夜里扑腾着乱飞。润玉抬手,杯中酒尽数向上泼入青空,数息后在渔船四周化作一方天雨,淅淅沥沥将乌鸦成了落汤鸡。
润玉淡淡道:“醒酒了没有?”
乌鸦拍着翅膀在半空停顿片刻,随后收了翅膀,肃然点了点头。
然后它身子一歪,直直掉入了水中,疯狂扑棱起来。这傻鸟虽说也会水,总归是只旱鸟,在水中待久了要活活淹死。润玉正要寻了渔网去捞它,身后湖水忽然泛出了冲天的红光!
这鸟竟酒气上头,在水中现出了凤凰真身。
凤凰闭目在水里翻着肚皮,两爪朝天,十分餍足地飘着。他却不知洞庭水族当年被荼姚这只金凤害得几近灭族,若是再感应到了凤凰的气息,这一方湖水只怕要即刻炸锅,势难收拾。
润玉不及思考,双腿瞬间化作银白龙尾,半身入水紧紧圈住了凤凰,隔绝了凤族的火灵气息。
凤凰被他用尾一圈,身子一颤,又变回了人形,在水中闭着双目。润玉伸手要拉他上船,旭凤却没有接过他的手。他在水中咳了两口湖水,摇头喘息道:“好热。”
他趴在龙尾上喘气,呼吸平复了又开始胡言乱语,看着怀中银白的龙尾喃喃自语道:“好大的蛇……”
润玉道:“是龙。”
旭凤附和着点头:“好大的龙……”
他依旧觉得有些热,便把衣襟又扯开了一些,一边哼小调一般胡乱哼道:“大龙吃大凤凰,小龙吃小凤凰~”
凤凰是百鸟之王,嗓音一向清越动听,连醉后乱哼也好听,只是这调子颇为接近青楼神曲十八摸。
润玉没想到他竟连儿时自己为了打发他滚远点扯的鬼话也记得,一时哭笑不得,好言安抚道:“行了,酒品恁差。快上来罢,你喝醉了,不要着凉。”
旭凤喝得神智不清,愣愣看着手中龙尾末端的银白尾鳍,好像醉汉摸到了少女纤足一般,忍不住顺着“小腿”一点一点往上摸去。快要摸到藏在衣下龙尾与人身连接处时,他的手好像碰到了什么东西,顺手就摸了一下,又烫到一般甩着手缩回来。
旭凤歪头看着那处,声音着醉酒后的软糯,晕晕乎乎道:“哥……这么大的龙,吃不吃大凤凰呀?”
这一声哥,彻底击碎了天帝万载明镜的道心,年轻的润玉从这碎片中风尘仆仆爬了出来,自由地大口呼吸着。他的龙尾变回双腿,一探身用力把旭凤抱上甲板,把他按在地上,轻吮一口他鲜红的嘴唇,低低道:“吃的。”
旭凤躺在甲板上,愣神道:“怎……怎么吃?”
润玉笑了一声,柔声道:“旭儿喜欢我怎么吃?是先吃这里……”
他与旭凤四唇相接,缠绵一吻,却并不恋战,纠缠片刻即分开。
“这里……”
他隔着湿透的衣衫含住旭凤胸前敏感处。旭凤身子往后一缩,胸前又不由自主往前送去。润玉却松了口,惹得旭凤不满地哼叫一声。
“还是这里……”
润玉滚烫的掌心搭在旭凤腰间,顺着他脊背的线条,摸索着探入他身后,在穴口浅浅抽插片刻即退出。
“你喜欢被怎么吃?”
旭凤被他一阵乱摸乱咬弄得情动,被看到下身在衣衫下挺立起轮廓,臊地扭过头去,扯过润玉衣摆,卷作一团捂在脸上。半晌,他的声音才闷闷从衣下传来:“兄长想要我,无论怎么吃都是欢喜的。”
他作乌鸦时又是光明正大要亲要啄,撒娇作痴,又是引吭高歌当众表白,这会成了人形,要与他行那心心念念的好事了,他反倒晓得羞耻了。
润玉把衣襟抢回来,一手将旭凤已被扯开大半的上衣从肩头褪下,另一只手再次抚弄他身下,调笑道:“什么时候开始对兄长图谋不轨的,从实招来。”
旭凤低吟一声。这具身体未经人事,初次被喜爱的人抚慰和侵犯,只觉情潮难耐,他像涸辙中鱼一样喘息扭动,脑海里只有一个坦白从宽:“我……我不记得了……从小就喜欢哥哥,想和哥哥在水中……在水中这样做……”
旭凤不记得自己是什么时候有了这种想法的。只是他每每看着润玉化作原身,沉在水底一动不动,心里就一阵莫名的难过,哪怕被润玉冷眼以对,被水呛到昏迷也要去水底寻他。
在他第一次偷偷溜下凡界去寻润玉玩被捉回来之后不久,他梦到自己与兄长在一处水中行灵修之事。梦中的细节在醒后已模糊不清,只剩下一种极为复杂的情绪,又是欢喜又是苦楚,从那以后他再也不敢睡觉时不设结界,生怕被润玉发现他的秘密。
他不知道自己平日是怎样纯情而炽烈地看着润玉的,那眼神泄露了他所有的秘密,就如他此刻的目光。
润玉被他这样瞧地老脸渐渐发红滚烫,就像眼前躺着这只喝多的凤凰。他的手搭在旭凤脸颊,怔怔与他对视着。
原来天道是有眼的。
在这一刻以前,哪怕凤凰已在此时活了过来,他心目中的凤凰也始终是一场冰冷死寂的大雪,和雪中沉默不语的金钗。最后一个故人离世,于是他也在万年寂寞中放弃指望,只当自己是一个没有七情六欲的傀儡,宵衣旰食,伏案而息,真正做到了化天地,见众生。
天道看得见的——它把凤凰温暖鲜活的身体还给了他,心甘情愿,触手可及,哪怕不能长久,哪怕只有此刻,换他立刻死去也是甘愿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