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
为什么我……？
他的眉头越皱越深，心里那股莫名其妙的烦躁越来越重，他开始把所有可能的原因一一列举出来，中了个性，干眼症，太累了不想动，休息脖子……每个好像都是，每个好像又都不是。与此同时一股隐隐的不安开始随着他搜寻答案时升腾起来，他开始急切地想把疑问压下去，可是又控制不住地迫切想把答案找出来。
这时绿谷出久的手机响起了提示音，而爆豪胜己刚刚有点头绪，他觉得他是不想让绿谷出久睁开眼睛，可到底他为什么不想让绿谷出久睁开眼睛？
绿谷出久猛得清醒了，他刷一下坐了起来，左看看右看看，又开始揉自己的脸：“我……我居然睡过去了？现在是几点？小胜你是不是等了很久……”
在爆豪胜己眼里，绿谷出久抬起头的动作像是被放慢了无数倍，这样慢的速度，在战场上身经百战，锻炼出优秀的反射神经的爆豪胜己当然可以躲开。
但他好像中了什么定身咒一样，动弹不得。
他看到那双森绿眼眸的一刻，他突然有了答案。
不要看我。
不要用那双眼睛看我。
因为当你看向我的时候——
——我会莫名其妙的心烦意乱。
第30章 30
绿谷出久抬头看向爆豪胜己的时候，他脸色不太好，绿谷出久心里咯噔一声，觉得自己恐怕让爆豪胜己等了很久，不然他的脸色不会这么差。但他又觉得即使他没有让爆豪胜己等很久，爆豪胜己看到他睡着了应该也不会开心，不如说他现在比较奇怪的是为什么他被电话提示音吵醒的，而不是被爆豪胜己打醒的。
他好不容易才安定下来，却眼见着一片乌云朝他的脸袭了过来。他刚睡醒的脑袋还不太清醒，还有些迷迷糊糊的，一时有点没反应过来，直到那片乌云已经压上他的脸，他才意识到这是爆豪胜己的手掌。
爆豪胜己把他的眼睛捂了个严严实实，视线被剥夺，绿谷出久一下子吓清醒了，他慌慌张张地说：“欸？怎么回事？小胜？你做什么？为什么要捂住我的眼睛？”
他看不见爆豪胜己的表情，只能听出来他的声音好像有点气急败坏：“吵死了，你管我做什么？你把你眼睛闭上，别看我！”
绿谷出久更奇怪了：“这……为什么啊？”他手抓住爆豪胜己捂住他眼睛的手，企图把它们从他脸上拿开：“而且这样太不讲理了吧！起码也要让我把眼睛睁开再说怎么回事啊！”
爆豪胜己怎么可能让他得逞，两个职业英雄在高中教室里像两个小学生一样开始拉锯战，爆豪胜己动作一大，手臂不慎扫到桌子上，绿谷出久的手机“啪”得一声掉在了地上，正面着地。
这下小学生拉锯战停止了。
爆豪胜己灰溜溜地把手机捡起来，他看了下屏幕，没有碎，这下他又硬气起来了，刚想骂绿谷出久几句，却注意到屏幕上的提示信息来自一个他知道的名字。绿谷出久意识到爆豪胜己的表情变化，他急忙把手机从爆豪胜己手中抢过来，他从椅子上站起来，慌慌张张就向门的方向走去：“要是没有什么事情，我就先走了，现在天色也晚了……”
而爆豪胜己根本就没管他，他诧异地说：“那是什么？‘海鳗老师’？”
“奥尔良海鳗？”
爆豪胜己当然知道奥尔良海鳗，或者应该换句话说boom zero当然知道奥尔良海鳗，奥尔良海鳗嗑gzdk的时间比他还要早。要是真的要对他们现在这个局面追根溯源，原因居然是这个奥尔良海鳗，因为爆豪胜己不慎点进去的那篇gzdk同人就是她写的，叫《战役》。
他早期甚至在这个作者的评论区里催更，甚至激起他开始搞cp搞到上头的缘由也是因为这个作者，因为这个作者和他说cp糖太少，没力气产出了。这一番话让爆豪胜己惊觉gzdk面临的困境，要是这个作者知道是因为自己的不更新间接导致正主下海搞cp，不知道作何感想。
爆豪胜己看着绿谷出久，他心里突然涌上一股火：“你怎么在和她联系上了？你告诉她你是谁了？”
绿谷出久还没意识到爆豪胜己的情绪不对，他连连摆手：“怎么可能！我只是最近在和海鳗老师聊天罢了……”
爆豪胜己心里那把火蹭蹭往上涨：“最近？你这一个月是都在和她联系？”
绿谷出久听出来爆豪胜己语气不好了，他有点发懵，下意识点了点头。
爆豪胜己的火气一下子就上来了：“你和她有什么好说的？我最烦她，写的都是什么玩意。”
绿谷出久急了：“小胜，你怎么可以这么说？海鳗老师她……”
爆豪胜己听绿谷出久一口一个“海鳗老师”，越听越烦躁，他直接就说：“怎么？我说的不对？她搞的东西难道还原吗？严重偏离人物形象，ooc的我都不认识写的到底谁是谁，这种东西你还看得进去？”
gzdk最大ooc产出在他面前说这种发言，绿谷出久无语了，他说：“小胜，你怎么好意思说别人ooc啊。”
爆豪胜己怒了：“哈？我ooc？你眼睛和大脑是不是在早上垃圾处理车来的时候一起打包丢进不可回收垃圾桶里一起处理了？你这废物倒是睁开你那废物眼睛好好看看我是谁，看好了，老子是谁！爆豪胜己！老子就是爆豪胜己本人，你说我写的东西ooc？”
绿谷出久被爆豪胜己三年以来和各路人马锻炼出来的垃圾话口才噎得说不出话，他心想爆豪胜己心里真的是没有一点b数。他早前看boom zero的评论区以为boom zero老师只是死鸭子嘴硬，现在看真的是觉得自己搞的产出是天下第一还原。
被那么多人质疑却还能坚信这一点，并认为其他人写的都是垃圾，绿谷出久居然有点肃然起敬。
还有……明明刚才死活都不让他睁开眼睛，也不让他看他，现在又说他得好好看看他了，爆豪胜己是真的没对自己短短几分钟就前后不一致有什么疑问吗？
绿谷出久扶额。
绿谷出久刚想反驳几句，却听到爆豪胜己还在继续说：“再说，你不觉得她写出的东西很可笑吗？”
绿谷出久愣住了。
爆豪胜己还在气头上：“你也看她写的那些什么分析了吧？每个视频逐帧分析，得出一堆狗屁不通的结论，还被一堆人拥戴，言之凿凿说一堆子虚乌有的东西，幻想和她一点关系都没有的两个人真心相爱，”爆豪胜己冷笑了一下，“这不是有病吗？我怎样，你怎样，我和你又怎样，难道会对她产生什么影响不成？她那副样子倒好像我和你之间真的有什么真感情一样，可真是……”
“你怎么知道？”
绿谷出久抬起头，直视着爆豪胜己：“你怎么知道……她觉得我和你之间是真心相爱？”
“你有没有想过，她其实可能早就心里明明白白自己喜欢的东西全都是虚幻的，却还是把那些根本没有回报的感情都投入进去了？”
爆豪胜己的眼神一下子冷了下来，绿谷出久又开始用那种他最讨厌的眼神看着他了，就像他是他必须对抗的东西一样。
他嗤笑一声：“假如真的是这样，那就更可笑了。”
绿谷出久咬牙：“为什么可笑……她只是在喜欢自己喜欢的东西而已……为什么可笑？”
爆豪胜己冷哼一声：“为什么不可笑？她既然知道自己到底在喜欢什么东西，还是把感情和精力投入进去了，那她不就是在自我陶醉吗？没有任何收益，也没有任何反馈，自以为自己在做多了不起的事，实际上不过就是在那里演独角戏，最后除了梦醒过来以外再没有第二个结局，这不可笑吗？”
绿谷出久低着头大喊：“小胜！你太过分了！”
爆豪胜己怒意更盛：“过分？你倒是和我说说，你我之间到底谁过分？我不过就是把现实说出来了罢了！你倒是说说我哪里有夸大的地方？我把真实的情况说出来就是我过分？难道不让蠢货知道自己是蠢货就不过分了？！”
“到底是什么样的蠢货才会对根本就不可能对自己有回应的东西有期待啊！”
啪嗒。
爆豪胜己的声音被这声音截断了。
那是水滴在地面上的声音。
很快这样的声音就越来越多了，在绿谷出久所站的地面上，很快晕开了一片水渍。
绿谷出久一遍遍抹着眼泪，企图用衣袖带走它们，可是他越抹，这泪水就越多。绿谷出久第一次痛恨起自己的泪腺来了，他想他这个时候怎么可以哭呢，这个时候在爆豪胜己面前哭，这是件多丢人的事啊，可即使他在心里这样一遍一遍骂着如此不争气的自己，泪水却还是源源不断地从他的眼眶中涌出来，砸到地面上。
爆豪胜己因为这突发状况而无所适从，他吼道：“该死的！你到底为什么要哭啊？你是在因为她反驳我吗？”
绿谷出久慢慢地抬起头来，眼泪顺着他的眼睛流淌到脸颊上，汇聚到下巴，结成圆滚滚的水珠，落了下去，了无踪迹。
他哭一般笑了。
“因为我也一样啊。”
“因为我也一样啊，小胜。”
他看着爆豪胜己，一遍又一遍摇着头，他流着泪大喊：
“因为我和那些人……是一样的啊！小胜！”
第31章 31
绿谷出久恐怕真的不能理解一个人流泪的时候说出的每一句话都不会再有力道，也许这世上会有哭着声音也一样铿锵有力的人，但那个人绝对不会是绿谷出久。
他的每一句话都像是砸进了泪水汇聚成的湖泊，溅起的涟漪都满是咸而涩的味道。
爆豪胜己看着满脸都是泪痕的，哭得像个小孩子一样的绿谷出久，爆豪胜己想，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又是怎么会变成这副样子的。而绿谷出久似乎并不想解释这些疑问，他的眼泪像是决了堤的洪水，他似乎因为那难耐的情绪终于得到发泄，而开始破罐子破摔起来。他不顾站在他面前的爆豪胜己，也不去抹掉那些柔软的东西，任凭那些泪水从他的下巴淋湿他的衣襟。
爆豪胜己焦躁地低吼：“什么啊……这他妈到底……你到底在说什么啊！我不懂啊！你和她们一样？到底什么意思？”
绿谷出久慢慢地说：“是啊，小胜不明白，小胜你怎么可能会明白呢？”
“因为小胜你是个一旦付出了就一定要回报的人，就连嗑cp你想的都是怎么让它第一……”
绿谷出久抬起头来，他的眼中还有泪水，可那双眼睛已经不是流泪的眼睛了，他说：“这种事，小胜你怎么可能会明白呢？”
爆豪胜己感到一种难以抑制的怒气，不知本人是否有意，但绿谷出久确实有一项特技，那就是他可以轻易地挑起爆豪胜己的怒火。爆豪胜己强压着火气，说：“你他妈……什么意思？那副高高在上自以为是的姿态……嘲笑我吗？！”
绿谷出久听到这句话后简直不可置信，因为太过荒谬他甚至笑出来了，他唇边的泪水还没干，笑起来的时候泪水就顺着他嘴角的弧度流进他喉咙里去。
“高高在上自以为是……在你眼里的我到底是什么样子的？嘲笑你？为什么我随便说一句话都可以被你理解为嘲笑你？为什么这么多年过去，我想和你好好沟通的时候，你还是从前那副完全不讲理的样子？”
“你当初不是告诉过我，你再也不会像原来那样了吗？”
爆豪胜己手掌紧紧捏着桌角，要不是他现在还有理智收着力气，恐怕这桌子已经被他捏碎了：“你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