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怨吗?”
一个清冷而又淡漠的声音传来,让失神的灵魂猛然一怔。“谁?”灵魂在心中激动的问道。左右挥动着手臂,茫然的伸出手臂想要去抓住什么,空洞的眼眶也睁得更大,四处寻找着声音的来源。却是在一顿肆意挥舞后猛的停止了下来,“不,不,不可能有人,不可能有任何东西的。只有我,只剩我一个,呵呵……”却是魔障了般。
自从,我死后就再也没有听到,更没触碰到过任何的事物了。是幻觉吧,一定是幻觉。我快疯了吧,一定是快疯了。呵呵呵,灵魂在心中自我嘲笑着。
他选择了那样自我惩罚的死亡方式,连老天都厌弃他了吧,所有死后都没有鬼差带他去地府,就那边听不到,看不到,触碰不到任何物体的过了很久很久,久到他只能靠着一遍一遍的回忆与那人相处点点滴滴,靠着这股的怨念支撑他还保持着一股的清明。
“既然如此的怨恨,那便用你的怨念和我做场交易如何?”
不是幻听,确实真是的听到了,说是听到也不算,确实那种似是从脑海传来的声音。灵魂这次却是感觉自己真的听见了,僵硬许久的脸颊牵动着带出些许的期盼,嘴巴张张合合间想要询问,确实一个音节也发不出,也让许久没有情绪的他,有了些许的着急。
“你不用找了,我是直接和你心灵进行的沟通,你只要回答我,你是否愿意以你一身的怨念换取重新来过的机会。”
“重新开始?”灵魂一时没有明白那声音的意思。
“是的,回到过去,去完成自己有所遗憾的事情,或是报复伤害过自己的人,只要你想……”
“好”还未等那声音说完,灵魂直接在心中答应到。只要能脱离这种孤寂,虚无的感觉,什么都可以,哪怕对方是恶魔,想要吞噬他的灵魂都可以,本来自杀的时候,他就宁可魂飞魄散,也好过呆在这令他恶心厌弃的世界。所有他想都没有多想,就同意了,更何况那声音还说可以报复伤害过自己的人,可以报复那人。
“好的,交易达成。顺便说下,一旦交易达成,一概不许反悔,否则那后果不是你能承受得了的。”
灵魂没有回答,凭着自己的感知点了点头。
在一阵晕眩后,耳畔传来了各种嘈杂的声音,让他好一阵的恍惚。不可置信坐起身来,触碰到柔软的纱幔,他可以看见了,也能听见了。“我……”还能发出声音了。这一切在一般人看来很稀疏平常的事情,对他而言,却是那么多个日日夜夜煎熬里,最无法祈及的渴望。如今却都一一出现在他面前,让他一时之间内心百味陈杂。
他回来了?还是之前的都只是梦一场?起身径直推门而出,映入眼帘的便是一片花红酒绿,繁花紧簇,觥筹交错,袅袅丝竹之音。眼前这一切如此熟悉的场景,熟悉的声音,还有那些紫醉金迷的人,如此陌生又熟悉,让清欢的眼中不由的漫上了水雾。他是真的回来了。
清欢,本名禄明玉。本是大学士禄纯良之子。在他七岁那年,父亲被查出私通邻国天祈国,被下旨满门抄家。他身边的管事嬷嬷拼死将他从府中救出,而她六岁大的孩子却是顶了他的名字,替他承受了这份无妄之灾。却不想在途中遇到数十名黑衣人,等到他醒来的时候,便在这倚春阁中了。
倚春阁是京中一个算不得多大,也不算小的小倌馆。来往宾客贩夫走卒,官员商贾皆有。清欢来到这的第一天就被迫抛弃了他原来的姓名,取了清欢这个名字。被安排在了一个楼内不太红的小倌身边当个仆从。他也曾挣扎过,反抗过,绝过食,逃跑过甚至自杀过,但是却一次又一次的被逮住被抓到,然后便是一顿管教。自然这种小倌馆里的所谓管教并非一般的管教,自是在你保证外表完好无损的同时,让你受尽折磨,痛苦难忘。
最后一次清欢停止这种无望的挣扎是在一个清晨,倚春阁岚公子带着他在马车车夫的驾驶下,来到了昔日繁华,门庭若市的禄大学士府时。看着眼前歪斜了的门楣,贴着大大的封条,摇摇欲坠的大学士府匾额。堆积着厚厚落叶的地面。、
清欢激动的伸出手来,便想往前冲过去。“放开……”却是一把被岚公子搂在了怀里,动不了分毫。
“如今这大学士府,不过才被抄家三月有余,却是这般萧败场景了,想三月之前又是如何一派无限风光的场景啊。”说是老鸨,也不过不到四十的男子,从他的容颜依旧可以看出十几二十年前,也必定是风绝一代的,美男子——岚公子。可能是风月场所呆久了,却是周身一股烟尘庸俗,慵懒的说出这番话来,语气中包含浓厚的讽刺,“你这般冲回去,难不成指望能见到你那大学士的爹,还是一品夫人的娘,想找他们可不是在此处,而是在城东郊的乱葬岗。还是说你巴不得立即寻了死,一家人好早日在地府团聚啊。”
岚公子松开了禁锢着清欢的手臂,嘴角含着一抹讽刺的笑容,只是定定的望着学士府,“要去吗?我给你个机会,迈出这一步,你可以立马带着你一家的冤屈去见你爹娘了,自此这一天大冤案便蒙上尘土,永封地底。再也不会有人替你们翻案,你爹的一世清明也永远背上卖国求荣得罪名。不过是死了一家叛国逆臣,真真是大快人心。”
听到岚公子的一番话,清欢确实再也迈不开腿了。他应该怎么办?虽是自小聪慧,写诗作画,饱读诗书,可是诗书中却从未有过若是遇到这般场景该如何选择啊,前是饿虎后是凶狼,毕竟是年龄小,也是一时不知道怎么办了。
只是后来浑浑噩噩的被岚公子带了回去。可是若是知道后来的事情,他宁可在哪个秋日的早晨,冲上前去,大呼自己是禄大学士的次子,好被抓了砍去这颗愚笨的脑子,去和地下的爹娘承认自己的无能为力和识人不清,也好过害人那人。
清欢被带回了倚春阁,也不闹了,不逃了。听着岚公子的话,伺候好他现在的主子,倚春阁里现在的头牌安白公子。老鸨让他跟在安白公子身边一是为了伺候安白公子,二是让他跟着安白公子多见识见识。清欢本是大少爷,什么都不懂都不会,可是在那股要为爹娘洗清冤屈的动力下,他却是不怕脏不怕苦的,一日比一日机灵懂事,做起事儿来也越发熟练。
直到十岁时,岚公子让他跟着楼里另一老人吴先生学起房中之术,岚公子也不让他干杂役的活了,请了先生,让他丢了三年的琴棋书画一并重新捞了起来学习,又派了和他差不多大小的苏木来服侍他,将前三年因为劳作略显粗糙的肌肤重新呵护起来,他知道他复仇的日子快来了。
又是三年,再经过了三年的各方面的精心□□后,他终于也站上了那个台子。他的□□日,一个曾经的世家大少爷却要站在这种污秽的地方,任凭下边无数同为男子用恶心的目光扫视自己。在那一瞬间,让他感觉自己似乎衣不蔽体的,被台下一群男子用着最为污秽的言语评头论足着。
在那个时候,那种情况下,那个人的出现在他眼中便有如天神般的降临。只听他说道:“五千两黄金,我包了。”却是惊得四下再无人争相喊价了。尤其是那个向来以偏爱从凌虐他们这种年岁的小倌的曹公子,脸带不甘的放下了本想加价的手,一脸愤愤。
五千两黄金,可以说是一个非常庞大的数字了。普通人家百两银子,就足够一个五口直接过活一整年了。想当年如今艳名远播的京城第一青楼七坊楼的含玉姑娘也不过三千两黄金,也在京中口口相传的传播了半年有余,实在是好一件风流雅事。却不想这一直都很寻常的倚春阁,却让这位不知名的公子一置千金了。可想明日,估摸着街头巷尾都会相传这事了。
那人名叫古良彦,是江南首屈一指的富商之子,酒楼,丝路,纺织,家里生意无一不占,可以说是富可敌国,却是年年将半数家产进献给国库,这才给这古良彦弄上个五品少卿当当。古良彦也不过才来京城十日之久,也难怪乎无人认识。
话说回来,古良彦爹虽是长相一般,却耐不住有钱,娶得大夫人加上八房妾室也都各个貌美如花,只是生的都是女儿,唯有古良彦和古良杰两子,却也各个都是人中龙凤,一投首一点足也都气质十足。古良彦也有二十有六了,光从这脸,这身段却是分毫看不出来,感觉不过是个才到二十的风流公子。尤其是古良彦那双凤眼眸子,定定的望着一个人的时候,让清欢的心都不由的加快了几分。
那天夜里,古良彦并未要了清欢,只是让清欢伺候着搂着清欢一夜好眠。却是让清欢好一阵的心惊胆战,见古良彦久久未曾有动作,听着他渐渐均匀的呼吸,在好一阵的胡思乱想后,清欢也实在是抵抗不住阵阵的睡意袭来,睡了过去。
第二天古良彦便给清欢赎了身,安排在了侍郎府后院里的偏僻一角。毕竟侍郎府的后院还有其他的女子,清欢怎么说也是个男子,离着其他女子太近的也不太好。虽是偏僻,但也处处细致雅致,不为一处清幽雅地。就这么呆了半月,期间古良彦并未来过他这处,一小厮来到,奉上了精美的服饰,传话说是古良彦让他穿上这衣服细细打扮一番去见客。
忐忑不安的弹完了两首曲子,又舞上了一曲。在宴会结束后,就那么被古良彦送上了那大腹便便的赵大人的马车。“清欢,赵大人有些喝醉了,你就送赵大人回去吧。”尤记得古良彦如此对他说道,又见古良彦附耳到赵大人耳边,轻声说道,“赵大人,清欢还是个雏儿,还请赵大人怜惜啊,那晚我并未曾碰过清欢。”这话也被站在一边的清欢全数听了去,不由得脸色白了几分 。被酒色迷得晕晕乎乎的赵大人却是眼中闪出了一丝精光。
六日后被折磨得奄奄一息的清欢被送了回来。并非是赵大人太过生猛,而是他喜欢人多,无论男女,连着六天各种样的,聊是清欢在倚春阁见多了男男之事也不由得心上一阵阵的犯恶心,一下子这么重口,却还要强颜欢笑,实在是精神俱疲。
回来后精心调养了半月有余,清欢的身子才觉得好点,但整个人的精神确实恍惚着的。这时古良彦来了,说是多年前他们古家受过禄大学士的恩惠,才会救他水火的,之所以将他送予赵大人,也不过是为了查出赵大人与当年陷害他禄家叛国有关的。
当时的清欢听完就哭了,随后他又被送给过曹太傅,陈御史,陆守尉等等,等等,清欢只觉得自己越来越麻木,越来越脏,所以这个救了他又将他推入火坑的人,不知道什么时候成为他唯一的救赎,呆在他身边成为他唯一能够喘口气的时候,也就在不知不觉的时候将自己的一颗心交付了出去。
“这是最后一次了,清欢,我查出污蔑你父亲禄大人叛国的是秦护国将军,见你父亲在朝中声望如此之高,假意与你父亲交好,实则恶意栽赃陷害你父亲,致你满门抄家。”古良彦激动的握住清欢的双手,“我打听到秦大将军独子秦小将秦奉先前两月从边境回来,不几日就可抵达京城,到时候我安排下,你乘机秦小将军……你的大仇即可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