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祖母生辰问旧事 百年风雨起何时
时间过得很快,不觉间又到了文雍奶奶的生日了。这几年文雍他们不好回家,回去应付不了债主上门。只有给奶奶说说电话,寄一些礼物回去给她。文雍的父母都已经过世,最亲的长辈就剩奶奶了。而且文雍幼年时几乎全由奶奶带大,长到十岁时才和奶奶分床单独睡觉,在所有兄弟姐妹中,与奶奶的感情自然是不一样的。这一年他奶奶八十五岁,他们提前给她寄回去了新衣服,这是每年都必须的。他知道奶奶一生都爱干净漂亮,好看的新衣服就是她最喜欢的礼物。这天馨雅和奶奶说了好一阵子电话。吃过晚饭后,他们习惯性地出去散步,说一些书本奇谈和陈年往事,在不经意间,馨雅问道:“哥,听说奶奶年轻时是个远近闻名的大美人,是吗?”
“你听谁说的?”
“在老家的时候,听人提起过,但不知究竟,你知道不?”
“知道。”
“咋没听你说起过呢?”
“奶奶的故事不是一时半会儿说得完的,那是足可以写成一本长长大书的。”
“真的?那你给我讲讲吧。”
“这大街市中讲她的故事,那是对她老人家的不敬,回去再说。”
“哥,你说丫有没有奶奶年轻时漂亮?”
“奶奶年轻时没有照片,但我肯定,咱桂丫和奶奶年轻时一样漂亮。”
“哄我,拍马屁。”
“不是,在我眼里,桂丫最漂亮。这叫:色不迷人人自迷,情人眼里出西施。”
“哦,我懂了,不是丫漂亮,只是哥分不清好坏而已。不过呢,做哥眼里的西施我也很开心。”挽着文雍的胳膊,有时靠靠他结实的肩膀,然后说开心的事,暖心的话,轻言巧笑,众目睽睽之下依然可以心无旁鹜风情万种,这是令人羡慕的。他们的这种令人欣慰的状态,都得益于一年多的工作为他们找回了信心,他们已经可以预期,能够用更短的时间还清债务,在这个花花世界里过上愉快而正常地生活。是希望给了他们奋勇前行的动力和开心快乐的理由。苦难和厄运压不垮希望尚存的家庭和至情至爱人们,就算是穷困潦倒,哪怕是疾病缠身,亦或是死亡降临。他们或努力奋斗,或相依为命,或弹泪洗心,顽强地留下生命的美丽温馨,坦然送走人生遗憾和生死宿命。所以,有挚爱的人是分外美丽的,有挚爱的人间是格外美好的。用你的眼睛或许能看到,但用你的心却一定能看到。
回到家里,馨雅缠着文雍讲奶奶的故事。在这个不大的屋里,他们习惯说事聊天的时候窝在床上靠在一起,馨雅有时听着聊着就迷迷糊糊睡在了文雍的怀里,一个女人能常常睡在爱人的怀里,她就会漂亮,她就会温柔,她就会幸福甜蜜。男人因为怀里的女人而莫明其妙地生出许多勇气和信心,无论季节更替,无论岁月沧桑。馨雅她有能力在这个世界独立地生存,她也有资本依附于一个更有实力的男人,但她却选择了让她心动爱恋的男人,被他融化,被他滋润,被他带着在人间旅行,随他笑颜如花,随他滴泪成池,触摸他真实神秘心灵,看他生命瑰丽无双的风景。
“哥,我听说奶奶姓殷,是吗?”
“是的,老人们都记得她有一个雅号叫殷三娘,其实她是有名字的,叫雪来,据说她出生时漫天大雪,大人们觉得是大雪送她来到人间,便赐名雪来。”
“触景生情,随手捻来,简单却漂亮雅致,只是寒气稍重些,奶奶娘家应该还不错吧。”
“嗯,咱桂丫就是聪明,不错,殷家也算得是真正的大户人家,奶奶的祖父那辈人还出过举人,做过县令。到奶奶父亲时家境都还是不错的。只是后来,唉~这故事太长,以后给你讲,行不?”
“不,讲嘛,我要听,明天星期天休息,睡到自然醒。”
“我嗓子干,我要喝开水。”
“好,我去给你倒。”馨雅下床给他倒杯水放在床头柜上,又钻进了被窝“哥,你要惊堂木啵,去给你弄一个,你咋就这么喜欢欺负丫呢?快讲嘛~”
文雍喝口水,清了清嗓子,慢条斯理但很认真地讲了起来。
“好吧,我就从头给你讲一个咱家的故事,你可要听仔细,不然活了一辈子还不知道嫁给了谁家。你知道我们老家既然叫柳家湾,我们老柳家是这里的第一大姓,老祖宗六百年前来此地垦荒置业,现在子子孙孙遍布附近几个县和陕西、甘肃的一些地区,还有一些远足者在中国各地和世界的各个角落开枝散叶。但他们最老的老家还在柳家湾。
我爷爷在我父亲只有十四五岁时就去世了,连照片都没有留下一张,亲生奶奶听说离世更早,以至于都从未听父亲说起过。一直和我们生活在一起的就是现在的奶奶,和我们完全没有血缘关系。但是,她勤劳,善良,精于盘算操持家务,宽厚仁慈乐于助人。她的同辈人提起殷嫂都要树大拇指的,晚辈人说起殷娘、殷婆婆也都崇敬有嘉。她曲折的一生真的可以拍一部长长的连续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