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筠爸爸?”木香姼看着站在门外这个人,不确定地喊到,毕竟自己只是惊鸿一瞥了一次而已。
“嗯。”韩浔没有进去,他在这站了一会儿了,也看了一会儿了。
他看到了这了这个女孩视如珍宝一般对待韩筠,看到了她含情脉脉地握着韩筠的手,看着她看着椅子一脸满足地看着韩筠。
他心在叫嚣:怎么能这样,他儿子别人怎么能碰?
但是,怎么又不能,韩浔终于意识到,韩筠长大了,他管不了了。
他想上去扇他两巴掌,告诉他,不能恋爱,教育他要好好学习。但是这种蹩脚的理由他终于不知道用什么身份说出,父亲么?自己都不想承认了。
屋内的韩筠用手抓了抓床单,但是很快又松开了,是啊,那么在意干嘛?
“韩筠……他还没醒。”木香姼用余光瞥了瞥韩浔的目光,想从中寻找一些什么?但是那双眼如同韩筠的眼一般是灰色的。
“哦,他怎么呢?”韩浔平淡的语气让木香姼嘲讽:他真的值得韩筠去爱吗?用如此平缓的语气问这种问题?
韩浔不想和木香姼多说话,他本能想要去避开这个女孩,忽视掉她,催眠地告诉自己,韩筠还是韩筠,他们只是同学。
真相在阳光中无从避形,即使阳光已经改变了它原本的颜色,却还是让人厌烦,以及逃避!
“……不知道!”木香姼不想和这个人浪费时间了,这种人,为什么有人会爱?木香姼厌烦地看着他,眼里有一种让人不明的情绪。
木香姼想要走,家长来了,她就可以走了,她现在一点也不想留在这,特别是难受一会儿韩筠看到韩浔那种情绪,不管是韩筠一会儿是难过还是开心,她都特别心疼。
“诶!”韩筠抓住木香姼的手腕,用力拉扯,木香姼痛呼一声,“你和韩筠什么关系?”
“关你什么事,你放手呀!”木香姼第一次觉得这么讨厌这个人。即使听到韩筠说他喜欢他时都没有这么生气?
他问什么?为什么要问?难道在乎吗?在乎竟然可以用那么无所谓的语气问那句话?
木香姼可以肯定,韩浔肯定不是那么在乎韩筠,或许说根本不在乎!
她替那个温柔的男孩心疼,她敢肯定那个男孩用曾经那就一定眼前这个男人伤害过,她不敢想那么温柔的男孩被拒绝或是被伤害。
那个男孩说,我曾经爱过。让一个不争不抢的人用曾经?
韩浔面色狰狞了一下,慢慢松开握住她的手,低下了头。
果然是亲生的,连低下头的习惯都这么像。
“你告诉我呀……”小声地说,这时的韩浔,就如同韩筠一样。
原来,对于我们重要的人,不管再固执的人,也会改变。
木香姼动摇了一下,她和韩筠是什么关系?
说不清啊……
但内心的一些小心思这时展露无疑,女朋友,说女朋友,说女朋友呀!
“女朋友。”木香姼说出来的那一瞬间,就脸红了,她心虚地看了看医务室内,这个角度看不到韩筠,但是,她还是害怕。
这个小动作被韩浔看在眼里,就像是害羞,心里竟然会有一丝释然?
“哦,你喜欢他?”他不敢确定韩筠喜不喜欢她,但是他敢肯定,她喜欢韩筠,不然她一个女孩不可能说出来。
“对啊,你想说些什么?”木香姼不敢抬起头,怕心里的小心思被彻底看透,因为在韩筠面前就有一种无处遁形的感觉。
“他不会喜欢你。”韩浔在赌。
“我……你凭什么这么说!”木香姼努力使自己硬气起来,她抬起头,第一次直视韩筠的眼睛。
果然是……无处遁形。
韩浔看到木香姼眼里的一丝躲闪以后,就勾起了一抹笑,果然,赌对了,吗?
“对啊,我喜欢她。”一道声音传来,感受到背上有一股熟悉的气息,温润的气息包裹了她,有一点凉的指尖戳了戳她的脸,一种宠溺铺展开来。
韩筠就站在韩浔对面,把木香姼护在身后,直起腰,虽然矮了很多,但是即使如此,还是抬头看着韩浔。
“你有意见?”嘲弄的语气,让韩浔很心烦。
父子之间挑明关系以后第一次对峙,硝烟弥漫!
“喜欢她?你不是个gay吗?”同样嘲弄的语气,这时的他们,不想父子,更像是有着深仇大恨的仇人!
木香姼悲凉的情绪弥漫在心中,确实,这时的韩筠给她的感觉并不是绝对的安全感,而是一种利用。
他只是用她气,或者说吓韩浔。
她知道韩筠不喜欢她,韩筠曾经那么深刻地说过这件事,她不得不相信!而这时所说的喜欢又指什么?事后是不是会对她说一句,对不起?
原来,这两个人的对峙中,牺牲的只有自己。
哈,说来都觉得好笑。
但是,这场戏,她必须陪着演下去,不为了谁,为了自己,为了这次难得的喜欢,即使是假的。
后来我们都入戏太深,假装去爱一个人……
木香姼推开挡在自己面前的韩筠,这一次,她来保护韩筠!
“弯的又怎么样?我给他掰直了!”一种不容质疑的语气,同样不容质疑的话语,小小的身板,却无比让人信服。
这是韩筠第二次听到这句话,心里是完全不同感受。
第一次听着话,好像是不久前吧,那次听,嘲讽,不屑,以及对这个人深深地厌烦,觉得她多管闲事。
这次听,有一种敬佩的感觉,她知道自己在干什么,利用她,她竟敢顶着压力说出这句话,深深地感激。
他现在多想说一句谢谢,但是现在不能退,这是他摆脱韩浔,或许说摆明态度的机会:我韩筠不是非你韩浔不可!
“呵呵,前段时间不是还说喜欢我吗?”韩浔感觉心里的怒火快要压制不住了,他这时想要带走韩筠,然后关起来。不让任何人看见他。
这种事被摆在明面上,韩筠的身体不自觉的颤抖了一下,死咬着嘴唇,脸色又白了一分。
木香姼用手换到背后,轻轻地拉起了韩筠有些冰冷的手,仅仅地握住。
韩筠感觉手里一热,感受到被一只温暖的手包裹着,心里很暖。露出了一种温柔地笑。
这无疑是给了韩筠勇气,没错,她不在乎,别人都不在乎,他还在乎什么。
眼底温柔不在,一种犀利油然而生,他可是韩浔的儿子,怎么可能只有温柔地一面!
战火已燃,怎能退!
“人总有年少轻狂的时候,况且。你又不喜欢我,我抓着你不放干嘛?”木香姼身体僵硬了一下,这种语气的韩筠,第一次见到!她感受到一种名叫危险的东西。
温柔的人,总会有一段让他温柔的经历!
韩筠玩味地笑着,却笑不达眼底。
韩浔,我以后都不会再爱你了。
爱你的时候从没想分开,分开后从没想爱你。
酩悟,原来你说的是对的,想逃开有他的地方,这种感觉。
“年少轻狂,韩筠,你还真敢说?”韩浔明明也不是个会认输的人,而且,对方还是韩筠!一个他一辈子也不想输给的人!
他是属于自己的,自己永远是他的信仰!
“我有什么不敢说,你又不喜欢我,如果你曾经有那么一丝的喜欢我,你相信我么?我会一直跟着你,守着你,曾经,你是我的信仰啊。”木香姼第一次听到这种犹如告白的话语从韩筠的口中说出来,但是并不是想象中的刺耳,或许是因为现在的状况吧。
原来他曾经那么深刻地爱过。
曾经是信仰。那现在呢?
韩浔的目光不经意瞥见面前两个人紧紧握着的手,醋意横生,原来这个人也会温柔啊。
不是不会温柔,而是对别人温柔,可是韩浔,你从最开始就错了,他从不对你温柔,因为温柔只是他伪装的面具呀,他对你,从来不想用面具。
事情的真相,往往出乎意料。
“喜欢你,你还记得你是我儿子吗?我说我喜欢你又怎么样,你是我儿子,我们是父子,你让我违背道德去喜欢你?”
原来,放不在的,只是那所谓的面子,韩筠突然想到,如果自己不是他的儿子,那么昨天他是不是会成为昨天晚上的那个人。
道德?又是一个推开他的理由么?既然要推开他,何必缠着他不放呀。
韩筠觉得自己面前这个人恶心,想要逃,想要走,这个平时沉默寡言却又张扬的人,为什么今天会纠结在这件事上。
韩浔从来没有看懂自己内心过,喜欢或是不喜欢,都是存在于脑海中,从来没有过心。
“那你昨晚上别人的时候怎么没想你们都是男的。”韩筠的语气突然弱了下来,不想纠缠啦,不要纠缠了!
韩浔的脸突然冷了下来,昨晚他看到了?昨天辰炘皓趁他醉酒就回到他家。还好在卧室,他一直以为韩筠没有看到,看来韩筠在他不知道的时候,知道了不少东西。
他甚至都在怀疑韩筠知不知道辰炘皓的存在。
对啊,韩筠知道辰炘皓,那个唯一能让自己父亲露出温柔笑容的人。
木香姼瞪大了眼睛,昨晚……
难怪,他来的那么早,难怪,他状态那么差,她现在甚至都在怀疑韩筠今天生病是不是是因为昨晚的事。
看着自己爱的人和别人在一起,如果换做她,她绝对受不了。绝对要郁闷十天半个月,绝对不会第二天入场来上学,绝对不会对着别人这么温柔,果然,自己和他,或许真的是两个世界的人。
“你看到了?”
“不然呢?”一句话让韩浔神绪涣散了一下,真的不知道为什么,他想要解释,还想要韩筠相信他,但是,相信他什么?没有和别人在一起?
韩浔第一次发现,自己其实是那么在乎韩筠,这是不是爱,他不懂,不想懂,不敢懂,不会懂!
如此自以为是的人竟然会怀疑自己,这已经是很难得了。
木香姼感受到韩筠的身体小幅度地摇晃了一下。
他还生着病!!!
木香姼意识到这一点,得快点结束,但是韩浔,压根没有放他们走的意思。
韩筠这么温柔,为什么他爸爸比自己还不依不饶,死缠烂打?遗传这个东西,时准时不准?
木香姼拉了拉韩筠,韩筠转过头,木香姼踮起脚,唇压住韩筠的唇,韩筠瞳孔忽然放大。
少女清新的气息撒在韩筠的脸上,韩筠和木香姼的脸平时都是惨白的,如今却带上了一层绯红。
韩筠一时忘记呼吸,等到又记起呼吸的时候,发现自己呼吸都是疼的,至于为什么疼呢?也不知道……
木香姼的唇很软,比韩浔的唇软很多,而且,温暖很多。
木香姼这是第一次与人接吻,曾无数次幻想过自己的初吻:在海边,在夕阳下,在操场上,却没想到在医务室门前,而且,还是因为这个情况。
与自己喜欢的人接吻,比与别人好太多。
不知道为什么,木香姼感觉心很疼,不似发病时的那种疼,是一种心痛,一种无奈,为什么,与自己喜欢么人接吻,不是应该韩信么?为什么会心痛,为什么?
木香姼想哭,想逃走,但不能,她必须陪着韩筠,熬下去。韩筠也许更加的心痛啊,因为对方可是他曾经爱过的人。木香姼不知道自己做的对不对,是不是该抹杀掉韩筠与韩浔最后的机会,木香姼又怎么会知道,早就没有机会啦。
木香姼呼吸有点不稳,她鼓起勇气。对着韩浔说“你放过他吧……”
“我放过他,谁又放过我……”韩浔喃喃自语,貌似顺着一些无关紧要的东西,木香姼没有听清,而韩筠却听见了,他颤抖了一下。
“你放过我,你还有别人,我……”只有你,如今你也没我啦……后半句韩筠没有说出来,他还是没有勇气,他不知道曾经那样拒绝过他的人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果然人只有失去后才懂得珍惜呀。
“韩浔先生,小筠现在正在发烧,请你让我们离开。”木香姼的声音变得公式化,她什么都可以不在乎,但韩筠的身体不可以!因为她知道,一个人如果患上了严重的病,那是一个多可怕的事。
因为自己不幸过,所以希望自己所爱之人,幸运。
“发烧?”韩浔终于意识到今天是因为韩筠生病才赶来的。
撑了这么久,韩筠终于快要撑不住了,但是,不能倒下,说什么都不能倒下!
这种固执的性格,估计是遗传了韩浔的。
“不好意思,韩筠我带走了!”韩浔的语气和脸色终于回到了平时的模样,仿佛刚才什么都没有发生。
把韩筠以一种公主抱的方式紧紧搂在怀里,扬长而去。
木香姼看见韩筠对着自己说了一句话,因为离得太远,没有听见,却依稀看见他嘴型貌似在说,对不起!果然,说了一句对不起。
傻瓜,我最不想听见你说的,就是对不起啦。
木香姼没有任何理由阻止,甚至只能看着他们的背影而说不出任何挽留的话语,她想哭,很想哭,不知道为了什么,为了韩筠这个温柔的男孩?为了韩筠的身体?还是为了那一个吻?
她慢慢蹲下,抱住自己,外面还下着雨,木香姼抑制不住自己,哭了起来,具体为了什么,谁也不知道。
……
韩筠几次想要挣脱开韩浔的怀抱,却发现自己根本无能为力,最后,只能任由他抱着,只是把头深深埋在了他怀中,尽量不让人看出来。
走到停车场,因为是学校的缘故。是露天的停车场。
韩浔把韩筠放下,抵在车门旁,终于,控制不住自己吻了上去。
韩筠没有拒绝,他总感觉过了今天会发生一些什么。
两个人交缠着,狠狠地咬着对方,互相折磨,直到韩筠终于没有气了,脸通红。
“韩筠,我发现我特么特别没出息,我特别喜欢你……”韩浔竟然像一个犯错的小孩,开始呜咽起来。
喜欢,果然,这个词会让人犯傻,人都会为这个词所使用,没有人能够逃过。
“那又能怎么办?我不可能再喜欢你了。”韩筠也很无奈,他放任一个高他许多的男人趴在他肩上呜咽。可他却没有这样的一个肩膀,他只能在黑暗中抱住自己。
韩浔,你有多幸运你知道吗?我特么曾经那么喜欢你你视而不见,如今你叫我怎么喜欢你,就像你说的,我是你儿子呀。
苦笑,只有苦笑,除了苦笑还能干嘛?
在雨里,分不清脸上挂着的是泪还是雨。
“我放过你……”韩浔过了好一会儿,说出了这句话,然后默默地上了车,韩筠紧随其后。
他们放过了彼此。
其实韩筠不知道,他十三岁那年偷亲韩浔的时候,他醒着啊。
不管结局怎么样,至少有那么一刻,他们的心是连在一起的。
车子行驶在雨中,模糊了前行的路,可只能走下去呀。人也一样。
到家。
韩筠早就睡了过去,浑身滚烫,韩浔把他放在他房间,给他留了药,然后收拾几件衣服,写了一张纸条,什么都没有拿走的离开了。
果然,从来没想过留下的人才能走的潇洒,他真的从来没想过留下吗?也许吧……
雨,还在下,像是在冲刷他来过的痕迹,也冲刷掉他走时的脚印……
床上的人,眼角划过这个泪,然后淹没在黑暗之中。
到底是荒唐,还是说爱上……
【情深是罪,挫骨扬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