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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红色大蚺也算是冥谷深渊领头的存在。话本里曾说道,蟒、蚺这类大蛇,本身就是龙的近亲,活得长久一点的离化蛟成龙也没多远了。

    红色大蚺的一口黑焰估计就是传说中龙息的轻柔版本。

    “果然畜生类都最讨厌了,什么麒麟后代龙的近亲,长得那么丑,是我我都不好意思说!”薛半夏咬牙切齿地扒下自己的烧了几个大洞的外衫,“本医师的流霞绡!回去要被七娘骂死!”

    “什么麒麟什么龙,只是凶兽而已,阿雪平日闲着尽看话本了?”

    墨泽兰摸了摸自己烧焦的发尾,无奈扯下脸上的面具残骸。刚才离得太近,黑焰的温度在咫尺间,脸几乎被烤痛,别说面具化了,真正的脸皮都快化了。

    薛半夏没来得急侧头看墨泽兰一眼,也没来得及反唇相讥,几乎是足不点地地朝着那四个人的方向奔去。

    那红色大蚺并没有像寻常凶兽那样咬着自己刚才的猎物不放,而是转了方向,一双金黄色的大眼犹如看着蝼蚁一般看着低处的四个人。

    蛇信吐露,蛇类的腥气几乎将洁净空气屠戮至尽,自带光源的发亮的竖瞳里印出了那四个人惊恐扭曲的面容。

    “滚!”薛半夏一针直插红蚺七寸。

    遗憾的是这一次,那瞎编的话本并没有说这红色大蚺的皮才是刀枪不入,玄针只插入了一个针尖就卡在了鳞片之中。

    那红蚺扭头,蛇吻裂开,像是一个人露出讽刺的笑容。

    七寸蛇鳞就是七寸利器!

    连蛇鳞的厚度都达不到的玄针碎裂!

    于是薛半夏顺利地懵了,然后顺利地被红色大蚺甩下了身体,扔到了地上的血泊中。

    那根针。

    那根针...

    作者有话要说:

    薛医师:七娘,我最近心脏出问题了,老是乱跳,给我两包凝心丸。

    莲七叶看向柏舒:老柏,我终于知道为什么只有你有老婆而其他人都是光棍了。

    第22章 玄黑冰针

    新历1002年,中原九国,召南。

    侠客使好剑,豪杰配名刀,就如同美人归英雄一样约定俗成。

    十七岁的少年侠客初入江湖,无意路过试剑大会赢得灵剑碎琼,震惊了无数武林人士,其中大部分的人都认为这样的小屁孩根本不配成为灵剑之主。

    在接下来半年内少年遇到了诸多的抢剑人,其中不乏有一些江湖前辈仗着自己资质高人数多,竟然追杀他长达三个月。

    一路长途跋涉,少年费尽心思地应对着追兵,最开始他只是勉强能逃脱追杀,到后期竟也能反击打得那群人一段时间内不敢再追。

    那群人不可能愿意暴露自己的身份,所以只要选择城镇路线行走相对会安全很多。只可惜他几次宿在城镇的客栈都被偷袭,故而再也不愿与那些明着恭维暗着捅刀子的人虚与委蛇。

    最终他还是选择了进入山林,让杀戮暴露在自然之中阳光之下。在这里,恶毒、虚伪、贪婪,一切都变得明目张胆起来。

    这一片山林他并不熟,只能靠着直觉选择路线。

    好在上天虽然给了他无休止的追杀,也给了他绝处逢生的运气。每次被逼到死路的时候,他总是能仗着六出飞花步诡异的身法登山渡水侥幸逃脱。

    于是身法也好,剑术也好,竟然在短时间内提升起来。

    有时候他还挺感谢这群人的追逐,让他成长那么快。

    前两天他杀了一个老奸巨猾的人物,似乎是某个家族的重要成员,那群人失去头目之后变得像是无头苍蝇。

    失去了统一领导的散沙在少年眼中什么都不是,他只想在那群人选出新一任头领之前赶紧走远一点,去找点食物填肚子。

    要知道他已经十来天没正经吃过东西,不是顺手摘野果就是叶子上喝露水,肚子饿兮兮,身上臭烘烘,总算盼着这一天了。

    在山里行走了好几日,他终于看到了一处应该可以暂作休息的村庄,众多青黑的屋顶隐在树林间,还是个不小的村子。

    转过一片小竹林,一脚踏进那片区域,空气中的腻人的血腥味迎面扑来,一种从未有过的恶心感漫了上来。

    低头一看,暗红的血迹在脚下蔓延。

    满地叶片被泥土和凝固的黑色血液包裹住,仿佛马上就能从土里长出地狱的骷髅花。

    往前再走了几步,他轻轻晃了一下,不自觉退了一步。饶是自己手上亦沾满血腥,却也没见过如此让人恶心的画面。

    地面浓稠的血液还在流淌,喷洒在墙面门扉窗户的血迹已经干涸成棕褐色。

    明风悲号,残砖断瓦之下,鸡笼狗舍也不曾幸免。

    还有尸体。

    男男女女,老老少少,或聚在一起,或分散四处,都躺在地上,如同经历了一场凌迟。

    被肢解的手脚散落在躯体周围,每一具尸体的表情都狰狞无比,那是死之前最后一搏时唯一能留下的表情。每一个大人或者小孩,都没有任人宰割,那些紧握着工具的手,那些倒下时的姿势证明着他们曾勇敢无畏地跟恶势力抗争过。

    很可惜他们失败了。

    悲伤愤怒的情绪最终悬浮这片土地上,他仿佛看到了那些人死之前直冲上天的怨气,咆哮着,怒吼着,不甘着,散开陨落。

    心脏有些刺痛,少年咬紧了牙关。

    这里还有幸存的人么?还是,已经没有人了?

    青涩的脸藏在面具下,此时连他都不知道自己是个什么表情,又应该是个什么表情。

    小心翼翼迈过地上那些残破的身躯,踏着那些粘稠的血液,鞋子逐渐变红,脚下传来的粘滞感分外明显。

    看着几匹不算特别壮实的中原马躺在地上,他闭上了眼睛。

    真是丧心病狂,为了防止村民逃走,连马厩里的马都杀死。

    他能想象当时的情景,被拴在木桩上的马匹因为无法逃离,在窄小的马厩里跃起又被牵扯到落下,马蹄疯狂地踩踏着地面,它们嘶鸣着,无可奈何着,双眼焦躁而狂乱,直到滚烫的血液从它们修长紧实的脖子跟柔软的腹部喷涌而出,逐渐地停止了动作,倒在地面上,鲜血将凹凸不平的地面弄得泥泞不堪。

    猛地睁开眼睛,他想找一个人,如果还有幸存的人的话,哪怕一个人也好。

    此时的他完全忘记了追杀他的人很可能马上就追到这里。

    绕了一圈他又回到了马厩旁边,眼神疲倦。

    没有,什么都没有。

    四处都是血,像是刚被收魂者收割过,除了灵魂的咆哮,这里安静得如同坟场。

    这里确实也和坟场差不多了。

    一声兵器插进肉里的声音穿透石墙,震颤在空气中,直接进入少年的耳中!

    如此鲜明!

    少年骤然回头。

    屋内有人!

    他进去,依然是一地的尸体。

    不可能的,刚才那种声音不可能有错。焦虑的眼睛四处搜寻着,随即一拍头,刚才昏头了,竟然没想到地底下还有机关,墙边怎么会有半幅脚印!

    剑气无声,伪装成墙体的门被破开一个洞,他轻轻取下门板,没有发出声响。

    下面的呼吸声很多,幸存者,还是杀戮者?

    他不能确定。

    长长的灰色石梯尽头,出现在他眼前的是另一片地狱。

    十来个人穿着长袍的人挤在不宽敞的小厅里,他们的脚下,横七竖八躺着的都是尸体,被利刃捅得满身是窟窿的尸体。

    他们的长袍已然不是最初的雪白颜色,上面附着的是腥红的生命,黑色的怨念!

    此刻,他们将一把把金闪闪的细剑插进一个男人的身体里,细剑在昏黄的烛火下恍惚着,乍眼看去真像是传说中万剑穿身的酷刑现场。

    除了那个男人,没有活口。

    男人看起来也活不了多久了。

    “看看你的身边,你的爹娘和叔侄们,还有这群老顽固,在血刺下得挣扎得多么辛苦地死去。你只要乖乖说出来,我就能给你个痛快,要不然你就会和这些人一样被放干最后一滴血。”

    那群人中的一个带着有些怪异的口音说道。

    男人却咬紧了牙关不肯说话,眼神有些涣散,血迹凝固在倔强的嘴角。

    如果一个人自小在最优秀的医师标准下被培养长大,是没办法对人见死不救的。哪怕他不再是医师,那种从小刻在灵魂上的教导是没法洗去的,更别说面前是一场这么丧心病狂的折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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