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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敲门声打断了两人之间的暧昧,洛青阳如惊弓之鸟般赶紧掀开被子拉住霍启的衣袖,半支着身体用唇语问他,“谁啊?”

    霍启见他那既心慌又紧张的小模样心下好笑但又有些难过,青阳本该大大方方的享受他的爱意和呵护,现在却在因为害怕被人发现他二人间的关系而躲躲藏藏。

    实在是太委屈,霍启握了握拳头,他心里知道,这一切不过因为他不够强大,还没有办法在这段关系大白时护青阳一个周全。

    洛青阳见霍启定定地望着自己,眼中神色难明,遂轻轻晃了晃霍启的胳膊,轻声问他“怎么了?”

    霍启摇头,扯出点笑意,道,“无事”,而后将洛青阳轻拥入怀,在少年的头顶落下一吻,宽厚的大掌摩挲于洛青阳清瘦的背脊,“外面太冷,你乖乖躺在床上,早饭备好后,你就起床洗漱。”

    此时的洛青阳显然是极好打发的,被霍启拥住的他窝在男人的怀里点了点头,从鼻尖儿里细细地嗯了一声算是回应,而后自己慢慢躺下,盖好被子,冲霍启眨巴眨巴眼睛,“去开门吧,已经耽搁许久了。”

    霍启见他这般,才放下帘子前去开门。当张信微皱眉头的脸映入眼帘时,霍启并没有多少惊讶,他反身关上了门,自然,对于昨夜之事他也不会主动提及只言片语。

    倒是张信先沉不住气,他的视线先是往霍启身后一落,片刻后又收回,几次张嘴却没能成功讲出心中所思所想,霍启哪会看不出他的欲言又止,但霍启同洛青阳之事是私事 ,霍启不希望有人指手画脚,

    “这是昨日你送来的军文,我大致看了看,军饷粮草上还需从长计议。”霍启虽贪恋与洛青阳的床上之欢,但对军中事物却也不敢有丝毫的怠慢,张信显然也没能想到霍启已经将昨日送呈的军文处理完毕,他心中的话好容易鼓起一些进言的勇气,这下也因为霍启无可指摘的行为而消失了。

    “怎么,昨夜军中可是有事?”

    “未有。”

    张信知道霍启这话说来便是给他一个提醒,将军不希望自己干涉他的私事,他本该到此为止,但张信心中许多话业已憋了许久,不说不快,斟酌片刻,最终他还是犹犹豫豫地开口了,

    “将军,张信跟在您手下多年,一直对将军忠心耿耿,属下知道不该干预您的私事,但,但属下二度见您与世子居于一室,属下愚钝,不懂风月,却也能识得世子眉眼间对将军的爱慕之情。世子容颜姣好,韵致清贵,纵使属下这等愚人,也知世子风情无限 ,只是世子总归是男子,又是皇室宗亲,与太子关系密切。属下以为,将军于此事,需三思后行。”

    对于张信识透自己与青阳间暧昧情事一事,霍启亦不藏掖,至于张信的顾虑,霍启何尝不能想到,只是张信不是他,又怎能知他心意。

    他对张信道,“我知你忠心,但这件事我难以采纳你的建议。”

    霍启从来都是知人善任,能纳谏言之人,他如此之快的否决下属的提议极为罕见,“如果一个人的心意能够轻易改变, 这份心意不要也罢,正是情意之坚,叫人欲罢不能。我对青阳的喜爱,无关男女,无关身份,更无关什么利益的考量。张信,我这一生颇为不顺,爷爷的离世与我的错过让我遗憾终身,这样的事情,我不会允许二次发生,洛青阳于我,是独一无二,不可替代的,放弃他,绝不可能。”

    张信难以想象,百炼成钢的将军也有如此浓情柔软之时,心中纵还有万千劝阻的言语此时也如鲠在喉,难以说出,

    “将军,你…”

    霍启抬手制止张信接下来的话语,转身望向身后紧闭的雕花房门,明明里面什么动静也没有,却总能叫霍启眉眼之间卸下刚硬,变成绕指柔,

    “青阳累了一夜,你下去吩咐府里准备早饭吧。”

    张信见霍启如此举止,也知自己如何劝阻只怕也是无济于事,只拱拳到,

    “属下明白了,属下这就去准备。”

    “等等,还有一件事需要拜托你。”张信转身继续等候吩咐,听见霍启这般言语,又惶恐地接道,

    “属下不敢,将军有事,只需吩咐一声即可。”

    “青阳此次东下江夏,你一路随行,定要护好他的安全。”

    张信颔首,“属下明白。”

    早饭备好时洛青阳早已穿戴好,霍启亲自将饭食送至他房内,洛青阳见霍启如此周全难免有些小得意,不免揶揄,

    “怎么敢劳烦大将军为我送饭。”

    霍启将米粥小菜布好,又将勺子送至洛青阳手中,洛青阳笑得愈发得意了,“将军如此殷切,我可受不得。”

    说完他又好奇方才门外来的究竟是谁,吃了几个糕点后问道“方才来的是何人?”

    霍启感受了粥碗的温度,见其适中方才将白粥推到洛青阳面前,“张信。”

    “又是张副将?”洛青阳没曾想他同霍启两度云雨竟都被张信撞见,“那张信对你我之事,恩,有何看法?”

    洛青阳问得小心翼翼,他心里担心的始终是自己与霍启的事不能叫霍启部下知道。霍启听他问话,不由无声叹息,未答青阳问话,反而转过来轻声问道,

    “阳儿会觉得委屈吗?”

    洛青阳搅拌米粥的动作一顿,他没能明白霍启的意思,一双含水的眸子懵懂地望着男人,问,“委屈?什么委屈啊。”

    霍启将他手里的碗扣下放到一旁,而后半探过身,轻捏着洛青阳的下巴让他与自己的目光相接,

    “我说,和我在一起时刻躲躲藏藏,无法光明正大,就连见我的部下也不能随心所欲,阳儿会觉得委屈吗?更叫我担心的是,或许以后还有无数的阻碍等着你我,阳儿会害怕吗?”

    会,退缩吗?

    洛青阳不习惯霍启这突然而来的严肃,他与霍启之间的情意来得猛烈,从小顺心顺意的洛青阳在面对这突至的怦然心动时,所做的依旧是顺着心意享受,可他又哪能不知,他与霍启的前方注定荆棘漫布,不会一帆风顺。

    霍启见他不答,也不逼他,只捏捏少年挺巧的鼻尖儿,爱怜道,

    “用早饭吧,方才不是饿坏了么?”

    说毕便要收回搁在青阳下巴上的手,却叫洛青阳半途一把抓住。青阳握着霍启的五指,将其拉回下巴处,粉薄的唇在上面点下一吻,而后少年抬起那双水眸,道,

    “我若是觉得委屈,当初就不会跟着你一起南下荆州。”

    第84章

    出发在即,霍启二人独处的时间实在不多,这是两人自南下以来第一次分开,霍启难免担心洛青阳的安危,在仔细嘱咐张信后又从军中挑选了二十精干的勇士一路随同。

    鲁阳长官刘策知道自己于流民一事上犯了大糊涂,这一二日在努力地弥补前事之失,刘策终究是个心里有百姓的官吏,霍启洛青阳二人的送别宴上,他像霍启二人做出要安顿好鲁阳流民的保证,同时还写了一封折子,用封泥封了,命人快马加鞭送往雍京,向朝廷禀明荆州状况。

    如此以来,鲁阳流民一事算是暂时告一段落,霍启与洛青阳自然是分道而行,话且不多说。

    且说霍启这方,他是沙场老将,领着兵士抵达南乡后,勘察当地地形,排兵布阵几番,如若匪军能集合兵力与官军大战,自然不是霍启的对手,奈何匪军四处分散,点缀于白水两岸,如此一来霍启一行人只能驻扎于白水中游,不敢贸然顺水而下,霍启遂派斥候勘察两岸局势,发现游散两岸的匪军人数不多,加之需要防守的要塞数量不少,匪人的势力就更加分散,斥候还侦查到两岸的“守军”貌似十分松懈,看起来并不惧怕霍启的军队顺江而下解,去解襄阳之围。

    手下将领多有支持立即乘船南下之人,霍启多年行军的直觉却告诉他其间定有问题 ,他遂领了三十精兵夜间乘小舟荡到下游,经过一番调查,发现江水之下果有猫腻。

    原来匪军知霍启一行人急着南下解襄阳之围,为了节约时日必会走水路,便于多日之前在白水河中倒插了千百个铁钩子,如若有船经过怕是要被水下的铁器钩得支离破碎,莫说抵达襄阳,船上士兵恐都难以存一二,同时为了防止官军突发奇想走陆路,便从攻占襄阳的精兵中抽调几分,又集合了一些散兵寇盗,驻扎在白水两岸。

    他们想的是,只要牵住了霍启的步伐,襄阳被克不过如探囊取物。

    霍启既然已经有了如此猜测,便也知了襄阳危局只怕已危如累卵。经过几番思量后,他急令几千军士连夜到营寨周围的树林竹林伐竹伐木。

    兵士们不能理解霍启的做法,霍启亦未做过多解释,但军令难违,将领们虽心有异议,也只能照做。之后霍启又命令士兵将这些竹木排成木筏,并找来许多阔地上的大石,所有准备完成,前后花去两天时日 速度之快,令人惊讶。

    正当军中各个将领不解霍启这一番作为的含义时,霍启又命令士兵以筏载石头,浮于白水江,白水江似江似河,浮力有限,载着巨石的木筏沉浮于江中,顺流而下的途中,带起底下铁钩无数,一时间只见江面浪花翻涌,碎木碎铁起伏跌宕。

    待江面复又平静后,霍启方才率领几千精兵渡江而下,又留几千步兵战于白水两岸,牵制匪军势力,如此一来不过半日霍启的军队便抵达襄阳。

    援军奔赴,对于处于困局的襄阳无疑是雪中之炭,红巾匪久攻襄阳不下 ,业已疲惫,加之组织不利,后备粮食不足,士气已有低迷趋势,见襄阳又有援军支援 且各个骁勇,以一抵十,军心动摇,不过三日便土崩瓦解。

    霍启解襄阳之围前后仅用了六日,一战而震慑荆州,使各路流寇莫不胆寒。而另一边,抵达江夏的洛青阳也知道了霍启解襄阳之围的捷报。

    因为荆州战事吃紧,红巾匪迫近,江夏府的守备十分森严,城门每日限开三个时辰,来往无论车马行人,官商富贵,出入城门一律需凭官府的盖了章的凭证。

    洛青阳与张信来的那日城门外集聚了大量想要入城的百姓,但均被六尺见长的马刺隔绝在外 ,就算洛青阳手里有朝廷下发的文书,也被守城士兵扣下,询问良久,直至一个自称是太守府文书的中年男人亲自来见洛青阳为止。

    这人来时不动声色的将洛青阳上下打量一圈,即使洛青阳身后立着好几个铜眼圆瞪体型剽悍的兵士也丝毫没有畏惧深色,洛青阳与张信私下交换眼神而后简单地介绍了自己,这人也自报了名姓,他自称名为陈玄文,江夏府人氏,洛青阳依礼向陈玄文作揖,陈玄文却半途捉住洛青阳的小臂,青阳不喜别人的触碰,只一下便收回了自己的手臂,陈玄文亦不恼,嘴角含笑着道歉,而后又道,

    “早就听闻霍将军奉朝廷旨意南下救荆州之急,小人本以为将军会前来江夏府与赵大人共同商议对付匪人的计划,不曾想襄阳形势已经危及至此,将军不得不独自先领兵去了南乡。”

    “陈大人这话有误,”洛青阳见陈玄文如此颠倒黑白,自然得将其中原委仔细说一次,“将军此次驻留鲁阳,早在半月前便已经托人书信告知了赵大人,赵大人回信中虽未明确表示自己的态度,但却要将军一切以大局为重,现在襄阳城被困已久,情势危急,霍将军审时夺度,自然得先解襄阳燃眉之急。”

    陈玄文听了这话,一笑回到,“令狐大人说得是,霍将军的大体大局观念自非我等能及,将军着实周到,自己虽然孤身上了战场,依旧不忘江夏局势,所以特地派令狐大人和张副将前来江夏督政,想必有了大人和张副将的帮助,这江夏府乃至整个荆州的困局便能解了。”

    陈玄文人虽到中年但通身气质儒雅温润,不曾想说话却是个杀人不见血的主子。自小受尽他人阿谀的洛青阳很少见到这种绵里藏针的人,以往洛天成总对他说,一些官场中人说话如刃,字字诛心,今儿他算是见识了。陈玄松短短几句话便为霍启按上了不尊重赵釉的名头,也为洛青阳此次前来江夏增添了不小的压力。

    张信是见惯了这等官场老油条的,知道这种人最会打嘴上官司,无需过多纠缠,但从这个陈玄文的态度也可见赵釉对他一行人的态度,接下来在江夏的行事自然得是小心加仔细,切不可为将军招惹是非。

    “陈大人高谈阔论,自有一番道理,只是令狐大人与我等舟车劳顿,陈大人着实可怜可怜我等,且让大人先到府上见了赵釉赵大人再说。”

    陈玄文见张信夺了话头,朝张信那处望了望,随后道歉道,“张副将说得在理,是小人怠慢了,请。”

    真正入了江夏府方知这城里水深似渊。

    自称是江夏府文书的陈玄文实则是整个江夏府真正大权在握的人,这点虽然藏得隐秘,洛青阳却看了出来,他与张信二人来的那日,赵釉于太守府上设宴款待,与洛青阳设想赵釉必定是个狡兔三窟十分狡猾的官吏不同,赵釉实际上只是个文弱的老头,他脸上时常带着笑,谄媚的懦弱的,即使太守服加身,可那股子孱弱气实在叫人难以忽略。

    整个晚宴,陈玄文虽都恭恭敬敬地立在赵釉身后,实质却观察着桌上每一个人的言谈神色,赵釉与桌上人高谈阔论,觥筹交错,时不时却要偏头看看身后的陈玄文。

    除陈玄文外,桌上还有一人身份十分特殊,这是个年轻男人,相貌极为俊秀,身材清瘦,酒桌上挺直着背脊的模样如松似竹,他叫英寒,江夏府辅知,辅,副也。知,治也。说白了就是江夏府二把手,这人如此年轻却已经位居高位,着实叫人吃惊。一场酒宴除了赵釉,其他人可谓吃得宾主皆不欢愉。

    酒后,洛青阳特地叫张信查了英寒的背景,未曾想这人竟出身寒门,未及弱冠便高中进士,之后出仕琅琊,因为政绩卓著,被任命为江夏府辅知。又经过几次接触,洛青阳发现英寒虽为人孤傲,但却也如那周身气质,是个松柏般清白的人物,他本想在江夏战事中一展拳脚,无奈他在对于荆州匪患一事上与陈玄文处处相左,寒门出身的英寒根本无力撼动赵釉的权威,只能在对匪作战流民等事上一退再退,久而久之实在颇有几分郁郁。

    洛青阳抓住这个机会,利用自己大军监军的身份联合英寒对陈玄文的许多策略做出来改变,并且问责赵釉,如何敢欺瞒荆州瘟疫,不纳流民,也不知赵釉或是陈玄文使了什么计策,庸京虽知道了赵釉的罪行,却以荆州战事吃紧,赵釉于荆州为政多年,熟悉该处风土人情山川地貌为由,只罚了赵釉两年的银俸,便不再予以追究。

    但当今之急不是惩罚赵釉,而是应当尽全力控制好疫情,同时解决流民问题,防止匪患之上再加流民动乱。洛青阳英寒张信三人这边处理瘟疫与流民问题,经过追查,找到了江夏府里与药商私自勾结,用假药劣药套取朝廷钱粮的官员,只是在进一步深查的过程中,涉及假药劣药一案的几个官员几乎同时在监狱中服毒自杀,洛青阳命令张信仔细追查这几个官员是否有他杀的嫌疑,最后却发现这些官员在被捕入狱前皆已经藏好剧毒,事后再去追查被这些官员贪腐的钱银也没有下落,此事竟就此断了线索。待洛青阳等人初步安排好江夏之事,那边,霍启襄阳大捷的消息也早传到了江夏。

    襄阳到江夏乘船不过二日光景。

    第8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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