卓睿见他鼻头都冻红了，伸手想拉他，“我们先回家再说。”
可是康进秋躲开了，还像当初卓睿纠正他那样纠正道：“你真以为我还会把那里当成我家吗？不会了。那是你家，是杨思辰家，但从来都不是我的家。”
“康进秋，你非要这样吗！”
康进秋轻轻摇摇头，“我想我说的很清楚了，好冷，我要回去了。”
然后绕开卓睿，头也不回地快步进了楼。
卓睿在车上一直回想康进秋刚才的模样。
他意识到，几年过去，自己好像还是不太了解康进秋。不了解康进秋的工作、安排、脾气，也不了解他这些年到底对自己花了多少心思。
现在只有一件事情是肯定的，那就是康进秋真的不回来了。
作者说：突然出现（卓睿纠正他是在第15章 ）
第27章
卓睿必须承认，康进秋的离开对他是有影响的。不仅包括那些有他参与的生活习惯，还有每天回家时心理产生的极大落差。
原本卓睿自认为在情绪表现上控制得很好。不论是对工作中接触到的各色人物，还是对卓家人、甚至是杨思辰，都能拿捏好分寸。
但这次他好像真的有些失控了……
从身到心，卓睿方方面面都无意识地被康进秋牵制着。
房间是空的，枕边是空的，在屋内走动也总是感觉哪儿不太对劲。
就连喝个咖啡都会走神。
因为卓睿记得，康进秋就曾经让自己压在放咖啡的这吧台上狠狠肏过。他的身体在灰黑色台面的衬托下，简直像是嵌在上面的羊脂白玉。以至于那天卓睿情欲上头，康进秋呜咽着喊了好多句“不要了”，最后还是几乎被肏晕过去。
不仅是吧台，家中的每个角落卓睿都能回想到康进秋平时常在那里做什么，他们两个又不着衣物在那里一起做过什么……
更要命的是，卓睿站在浴室自己动手解决需求时，满脑子也全是康进秋！
光是想到康进秋从前在他身下眼睛潮湿、赤身裸体的样子，手都会忍不住加快速度。想到康进秋满脸潮红，嘴巴、肩膀、锁骨都被精液沾染，他就能痛快地射出来。
可淋浴喷头的水用力地冲到卓睿身上时，又真实提醒着——康进秋不在这里。
卓睿想忽略，不就是一个康进秋吗！
但就是做不到。
那天小区楼下康进秋漠然的态度、拒绝回家的话语、还有…还有他那番颤抖的陈述，都不断重复着，强硬地挤进卓睿的脑袋里。
一想到现在那位和从前截然不同的康进秋，卓睿心里就不自觉发苦。
卓睿冷静思考过，其实康进秋除了偶尔喜欢耍耍心机，其余时间还是乖巧的。他平时想要越界做的那些也并非什么大问题，养小狗、睡懒觉、还有同床共枕……干脆就通通都随他去！
只要康进秋回来，自己也不再像现在这样总是莫名心绪混乱，一切都好说。
只要他先回来！
所以卓睿还是打算给康进秋补办生日，一个热闹、能收很多礼物的生日会，来弥补那天的过错。但是生日会还没办成，这事儿就先被康进秋的八卦战友李佩琪给偷偷透了底……
卓睿在拟请出席宾客的时候，思来想去，除了杨思辰和维维就只能想到李佩琪了。他直接打了个电话过去，问李佩琪：“除了你，康进秋的好友还有谁？”
李佩琪很懵，她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成了那么了解康进秋的好友，更不知道卓睿是搭错哪根筋突然要帮康进秋庆生。
现在才发现对人家一问三不知，早干嘛去了！
从李佩琪那里套不到消息，卓睿只好另想办法。
李佩琪则是挂了电话就赶紧给康进秋传去喜讯：“你太行了吧！卓睿现在对你挺上心啊，好像要给你办个庆生会！”
那边康进秋还没反应过来，李佩琪又说：“你有没有想请的人啊？跟我说，我再去不经意告诉他，省得他这么瞎问也问不出个什么正确答案来。”
这下康进秋全听明白了……
他既无奈又不理解，卓睿现在是要做什么？康进秋并不想办什么生日会，这才不是他想要的！
如果说康进秋什么时候会有一丝后悔删除卓睿的联系方式，那可能只有现在了。
“抱歉，您没有预约，我们这里是没有办法让您进去的。”
卓睿公司楼下的前台尽职尽责，康进秋表示理解，但此时没有其他办法找卓睿，他也不想牵扯到杨思辰，只好又问：“能不能直接给他们办公室打个电话？我跟他说几句话就好。”
前台小姐姐依然客气回绝了：“抱歉，我没有这个权限。您要不留个便条？等他们的接待或者助理下来了我再转交一下。”
她这么一讲，康进秋倒是突然想到自己可能还有卓睿助理的电话，当即找出来打了过去。
说明来意后，助理说了句“稍等”，然后安静了十几秒，又回来提醒康进秋：“您可以直接回家等。”
“……”康进秋直截了当地说：“我知道卓睿在你旁边，让我跟他通一下电话吧！”
可助理还是坚持，“他不在我旁边，我也没办法让你们直接通电话，还是回家等吧。”
其实助理对卓睿的幼稚行为也很无语，但是看到他冷着脸站在接待处盯着显示屏的倔强样子，又轻叹了口气，小声说道：“他其实就是想让你回去一趟。”
没办法，康进秋怕卓睿等会儿真整出个什么尴尬的生日会，只好又去了一趟卓睿家。这一天跑来跑去，话还没说清楚他就先疲惫了。
卓睿也不知道怎么做到的，回家回得还挺快。康进秋到的时候，他已经开着门在里面等着了，装得好像刚才人真的不在公司一样。
“不是说不回来了！现在有什么事情吗？”卓睿明知故问。其实见到康进秋再进来这屋子，他心里就已经有种一切终于归位的舒心感了。
康进秋不明白，平时稳重的卓睿怎么开始搞这些小把戏？
他也不想绕圈子，直接告诉卓睿：“我都知道了，生日会你别办，我不喜欢。”
康进秋的语气生硬，没有半分商量的余地。本来卓睿还想着今天非得要用什么办法让他回来就别再走了，此刻突然觉得有些无措了。
不过卓睿表面上还是一副商谈者的模样，拍了拍沙发说：“你先坐下来，我们谈谈。”
“不想坐。”
“康进秋，你连坐下来好好谈谈都不愿意吗？”卓睿也有些怒意了。现在的康进秋总是对他说“不”——不喜欢，不想坐，不要上车，不要回来……
他究竟还愿意要什么！
“你那天既然提到了生日会，我就给你办。人不多就办个小一点儿的，想要礼物我也都给你买，我说了，你要什么都可以告诉我！”
康进秋听了却摇摇头，苦笑着说：“我不想坐这沙发，你还不知道原因吗？这沙发，思辰在伦敦也有个一模一样的吧。”
“在伦敦，在这里，你都想拉我在沙发上做，也会很亲昵。我总骗自己你多少是有点喜欢我的，至少很喜欢我的身体。可到底是因为你会想到他，或是你直接把我当成了他啊！”康进秋阖了眼睛，似乎不想再做出这些回忆，“这让我觉得恶心。”
恶心……
卓睿怔住了。
他总是生气康进秋提到杨思辰，又知道他们之间终究绕不开杨思辰。
从前康进秋会刻意回避，现在却撕开了掰碎了扔在他面前，多少也有惹他厌恶，两个人好彻底断了关系的意思。
可是现在卓睿完全不想跟康进秋断了关系！
卓睿嗓子有些哑，“生日会不办了，你至少，告诉我你喜欢什么。”
“卓睿，不要这样了。”康进秋有些无力，坐到旁边的椅子上，缓慢地说：“你说了难听的话，就用一起跨年来补偿我。生日抛下我，又用生日会来补偿我。说来说去，你不过是用我的痛苦补偿你的内疚。”
“跨年…我以为你会开心。”
卓睿无法反驳康进秋所说的补偿，但他没想到，原来康进秋一直以来都……都这么痛苦。
“算了，卓睿。”
康进秋看着他，又仿佛对着过往勇敢而狼狈的自己，“我不想总是诉苦和抱怨，毕竟喜欢你的时候做什么都是我心甘情愿的。”
“现在我没有力气再去喜欢你了，只想好好休息，你不要再做没有意义的事情。”
说完，康进秋起身往屋外走。看着有点儿发暗的天，心里没有多么舒坦，只觉得到家又要很晚了。
卓睿突然叫住他：“我送你回去。”
康进秋摆摆手。
“康进秋！”卓睿跟着走出来，站在门口，像是站在干枯沙漠朝着一滴水做最后的挣扎，“沙发，沙发可以我换掉……”
终于，康进秋回了头。
他看着眼前人，想到曾经只要有一丝可能，自己就会毫不犹豫地抓住。
可是都是曾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