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轶不出声还好,一出声程醉顿时就从沙发上跃了起来,他鞋子都没穿就气冲冲走到祁轶面前,一边戳祁轶的胸一边质问,“都怪你!”
“昨天说好跟我放风筝,今天我来接你时候你居然还在开会!开会也就算了!你居然还开个没完没了!”
程醉不记得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但他清楚地记得他吃完巧克力的时间是两点多,都那个点了,会还没开完,想想都知道放风筝这事铁定黄了。
他气啊!!
明明是剑拔弩张的气氛,程醉脸上都还带着怨呢,不凑巧地肚子开始咕咕了两声。
一时之间现场变得有些尴尬起来。
祁轶握住程醉的手,站起身揉揉他的头,“怪我,作为补偿,我请你吃饭。”
祁轶请吃饭,挑了个比较高雅的地方。
所谓高雅,就是指那种放着古典音乐,吃饭特别讲究的地儿。
这餐厅名叫amant,法语中情人的意思。
amant是家不折不扣的法式西餐厅,消费昂贵,吃一顿一万起步,但生意很好,而且需要预约。
程醉英语很好,可对法语实在是一窍不通,看着菜单上一大串的法文,他只觉得有点头昏脑涨,索性把点菜权交给了祁轶。
“我没吃过法式西餐,叔叔应该有推荐吧。”
祁轶还没说话,旁边便传来了一阵悉悉索索的交谈。
“嘁,不认识法文就不认识,何必拽架子。”
“看他那样儿,来这种高档餐厅吃饭居然穿个休闲装,你看他那短袖,不知道是从哪里淘来的便宜货。”
“可不,还有那鞋,我的天啊,居然还穿帆布鞋。”
“看他脸挺嫩的,该不会是他对面男人包的小情人吧。”
“我看像,真是没脸没皮的,为了点钱往别人床上爬,下贱坯子。”
程醉回头看了眼,发现说话的是一男一女,男的是个四十多的大腹便便男,穿着西装是不错,可惜脖子上带了根食指粗的金项链,看着就是个暴发户。
女的看起来挺年轻,二十来岁的模样,她倒是没戴金项链,不过就那珍珠耳环珍珠项链加上钻石戒指也够了,珠光宝气用来形容都不够传神,该用宝里宝气!
程醉不想跟这种人计较,跌份儿。
就这种恨不得把所有身家都带在身上告诉别人我有钱的类型,不是暴发户就是缺心眼,剩下的就是傻x,而这一男一女,三个占全了。
真以为有点钱就是上等人了?
程醉一回头,撞进了祁轶冰渣子似的眼神。
叔叔好家教,从未说出过什么脏话,周围接触的差不多也都是高级知识分子或者有素质的人,想来是第一次听到这么下作的话。
“叔叔别生气,他们夸我年轻呢。”程醉伸手在祁轶眼前晃了晃,将后者的视线挪到自己身上。
“你不生气?”程醉脸上笑嘻嘻,没有丝毫不悦,甚至还反过来调节他,祁轶很疑惑。
“生气能当饭吃?”程醉无所谓地道,“这世间只会叫不会咬人的狗多了去了,我没必要因为狗冲我叫一声我就生气啊,毕竟它是狗,不通人意。”
祁轶听懂了程醉的弦外之音,横竖那两人没对自己造成实质性的伤害,所以让他们耍耍嘴皮子算了,按程醉的话来说,大概是这个意思。
可惜这事上大多事都是事与愿违,程醉一个被人说的选择了息事宁人,那个满身珍珠的女人倒是耳尖听到了程醉的一番言论,立马就踩着目测十厘米的恨天高过来找事了。
“小贱蹄子说什么呢!你说谁是狗呢!”说着女人还猛地拍了一巴掌桌子,铺在上面的白布被女人的手往外带了一下,桌面上的玻璃杯应势而倒,砸在了地上。
第30章 高贵与否是靠修养决定的
迸溅的玻璃碎片划破了祁轶的手臂,下一刻皮肤表皮便渗出了丝丝血迹。
程醉心下一紧,下一秒他看向女人的眸子里笑意更盛,“这位阿姨您是不是有点过于粗鲁了?且不论我们不认识,就算认识,您这样的打招呼方式也不太合适吧。”
小少爷不找茬则已,一出招就致命。
试问哪个女人能忍受二十多岁的年纪被人叫阿姨?虽然程醉看起来像是个初进大学的大学生,但就算初进大学也已经成年了,女人不过二十四五的年纪,被程醉这么一叫,火气腾地就冒了起来。
“叫谁阿姨呢你!长了一张嘴不好好说话信不信老娘给你撕了!”女人平日里嚣张跋扈惯了,虽然人看着有钱,可内里就是草包一个,没素质的话张口就来,也不管是在什么场合。
她这么一闹,西餐厅里其他人的目光也聚集了过来。
彼时祁轶的脸色已经阴沉得要滴出墨来,程醉赶紧伸脚夹住了祁轶的腿,将祁轶起身的动作硬生生按了下去,他撞了撞祁轶的鞋,安抚祁轶。
做完这些他才对着女人无辜地摊手,“我想处于这样一个环境,我们得注意一下言行举止不是吗?”
这番暗讽女人的话自然没消下去女人的火气,反而是加了一把柴。
“兔崽子说谁言行举止有问题呢!”眼见着女人举起手就是要朝着程醉一巴掌,餐厅经理及时赶了过来,拦住了女人的下一步动作。
“这位女士!您先冷静一下!我是amant的经理,有什么事请告诉我,让我来解决。”经理听服务员说完情况就立马赶了过来,这群人惹谁不好!偏偏要惹程家的小少爷和祁家的太子爷!
如今谁不知道祁程两家要联姻,得罪了这两家,还怎么在t市混!
经理眼角余光瞄了眼祁轶的表情,果不其然太子爷脸色已经不能用糟糕来形容了,他到底是造了什么孽!
amant一共三个经理,偏偏今天就轮到他值班!偏偏就今天遇到了这么一档子情况!
“我冷静什么冷静!你没听到这小兔崽子怎么说话吗?”女人甩手,指着程醉,“而且你们这餐厅说是t市最高档西餐厅,就这么个穷酸样也能进来?不觉得碍眼吗!”
此时那个大腹便便的男人也过来帮腔,“可不是!枉你们自称最高贵的餐厅,在你们这里能享受到最高级且舒适的服务,可看他这一身!放穿着这么寒酸的人进来,难道不会影响其他顾客的就餐吗!”
程醉开始只是笑而不语,这两人闹得动静越大他越喜欢,见周围人的目光都落在了他们桌的位置,经理也已经认出了他和祁轶,这才开口。
“我想一个人的高贵与否不能用他的穿着来定论,而是刻在骨子里的修养决定的。”
“首先amant并没有规定来就餐的客人必须穿西装,我付了和你同等的钱来这里吃饭,并不低人一等。第二,您两位从我坐下时就一直对我评头论足,不是讽刺我不懂法文就是说我穿的太寒酸,甚至还妄自猜测我和我男朋友的关系。”
“最重要的是您二位可有想过我们两桌相隔不远?说的话我全能听见?”
“可笑的是我反驳了两句,这位女士您就开始蹬鼻子上脸地过来找我麻烦,我都还没计较你们的话,你们先行挑衅的倒觉得被冒犯了?”
“如果说在你们眼中只有穿西装才算是上等人,那今晚所有穿着便装来amant吃饭的都是下等人了?没这个理。”
程醉看似轻描淡写地说了几句实话,最后一句话却是把这两人直直地推上了风口浪尖。
amant的确是t市最高档的餐厅,来这里吃饭的人大多非富即贵,有钱人并不都喜欢张扬,像程醉一样穿着朴素的并不在少数。
因此程醉那关于上下等人的话说完,就有不少不善且不悦的眼光尽数落在了那一男一女身上。
周围议论声渐起。
“穿身西装就真以为自己是上等人了?”
“暴发户就是暴发户,戴再多首饰穿再光鲜也盖不住满身土渣子味。”
“t市真是个大林子,什么鸟儿都有,叽叽喳喳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是个什么货色。”
“没见过世面的人怕不都是这副自以为是的模样?还嘲笑别人穿着寒酸,人家那一身寒酸的穿着可是意大利某个品牌的纯手工高定,算起来可能买十套他那高贵的西装了。”
“人家小情侣登对得很,关系也清清白白,就这还讽刺别人是包养关系,我看他们两才是包养关系吧。”
“丑人多作怪。”
“有几个臭钱还真把自己当盘菜了?素养这东西可拿钱买不来。”
……
下一个人面子的最好方法是什么?把他引以为傲的东西踩在脚下,让他说出的话成为笑谈。
程醉一句重话都没说,却借用旁观者的口好好打了一下这男一女的脸。
见这两人脸色一红一地变换,程醉心里可是笑开了花。
这一男一女本来嚣张跋扈惯了,如今被这么多人指指点点,一时之间不知道该怎么应对,也没脸再呆下去了,狠狠地瞪了程醉两眼后准备走。
程醉却没打算放过他们,“叔叔阿姨,小朋友做错了事都知道要道歉,你们都这么大了,我想不会连小朋友都不如吧?”
一男一女顿时要吃人似的看着程醉。
女人恶狠狠地道,“我没做错什么!凭什么给你道歉!”
程醉眯起眼睛,拿出他们刚才的说辞对经理道,“经理,这样蛮不讲理的客人你们餐厅也照单全收的么?不会影响其他顾客的就餐么?”
经理既然能在经理这个位置上,察言观色的本事肯定少不了,程醉都说到这个份上了,他哪还能不懂,不过就算程醉不提,他也有这个打算。
“这两位客人,您们今日的行为已经对其他客人造成了困扰,也有损于amant的形象和利益,鉴于此,本店不会再接待两位,望见谅。”
“你说什么?!”女人听完经理的话大叫了一声,那声调刺耳又难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