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出慎独司
扁担横放在水缸上,顾西楼坐在扁担上,两只调皮的脚丫晃晃悠悠,长过脚踝的儒裾遮住灰扑扑的鞋面,他看着眼前这几口被自己挑的满满的水缸,觉着胜利在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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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晨光熹微之时,日出东方之期,慎独司起了一场大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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惯常欺负新人的几位大哥聚集成团行至了木三跟前,看他磨磨蹭蹭一早上挑了小半缸的架势,便推测出这位新人没力气,比顾西楼更好欺负,领头的叉着腰耀武扬威的行至木三跟前故意的推了他一把挑事,“小子,你这一上午就挑了半缸,耽误了宫中贵人们用水怎么办?我看你是不想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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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三昨儿巴结了顾西楼,既然有了靠山就自然不怕他们,他环顾四周发现大家的水缸全都只挑了一半,心中就更有了底气,刚刚被推了一个趔趄,脚底发软,但他还是壮着胆子,手臂指着远处的几口水缸说道“大…大家都没挑满,我…我为什么要挑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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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三的样子滑稽可笑,几位大哥摩拳擦掌往后一看,无数空荡荡的水缸仿佛吸食人魂魄的黑洞,心里那股撑着胆子的霸道荡然无存,慎独司内这几位惯常欺负人的大哥,想来也是背后有管事撑腰,管事交代给这几位,让他们管理慎独司,自己乐得自在做一个闲散王爷,这下倒好,司内半数以上的水缸都没挑满,且不说管事那里不好交代,就是宫中来取水的嬷嬷都无法搪塞,这群人哪里还顾得上欺负木三,跑到几口空缸跟前抓一个骂一个“谁让们挑水挑一半的?你们好大的胆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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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骂就像个导火索,陈年旧恨全都被激了起来,慎独司内所有人,包括木三举起了手中的扁担,齐声高呼“我们没错!我们没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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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多气势足,胆子大的带头,胆子小的附和,瞬间慎独司院内聚集了乌压压一片人,平日里低三下四的杂役跳到了自己头上,这几位大哥的脸色被从红润气成了铁青,他们拿起扁担就砸向带头起哄的那个人头上,活脱脱一副血染江山的画,见有人受伤,众杂役胸中熊熊燃烧的怒火似乎找到了发泄口,被欺压郁结在心中的不满一旦存的久了,喷薄而出的气势也势不可挡,众杂役齐齐上涌,见人就杀见物就砸,能前进的绝不后退,能反抗的绝不屈服,就好像一群疯子,毫无理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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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西楼坐在自己那口缸上,嗅着空气中这熟悉的人肉味儿,宛若吸食了一口***的瘾君子,他眼睛里藏着的酒红变成了鲜红,他太想吃一口人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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慎独司发生的一切,早在顾西楼的意料之中,为了这顿晚餐他如同一位老谋深算的占星师,演绎推理了无数张塔罗牌,如今正是感受胜利的时刻,他伸长脖子眯着眼睛用力的呼吸着空气中胜利的味道,耳边充斥着饿殍遍野的哀嚎声,叫喊声,辱骂声,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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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西楼顺着人流冲到一具死亡没多久的尸体跟前,他将手指伸长,化为龙爪,爪上的指甲很长,散发出幽灵般的蓝色光芒,他用指甲将那人的胸腔剖开,取出一颗红彤彤的心来,艳丽的动脉血顺着他的胳膊流到了地上,如今的慎独司已经自己乱成一团,根本没人注意到顾西楼怪异的举动,他亮出獠牙,一口咬上了那颗跳动的心脏,这简直是人间极乐,这味道犹如精灵在草原起舞,犹如极光在夜空闪烁,顾西楼贪婪的撕扯着血管与肌肉,没一会儿就吃完了一颗,在心脏的刺激下,顾西楼现出了半个妖身,红彤彤的眼珠子将他脸上的鳞片渲染成亮色,龙角也犹如诡异的枯木枝丫更加阴森可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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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扑到下一具尸体面前,更加快速的挖了心吃掉,一具尸体,两具尸体,三具尸体,直至第十二颗心的时候,顾西楼才停了手,自从没了龙筋,他的身体就已经大不如从前,更何况,多日以来在慎独司内先是被杖刑,后是取心头血,这些折磨让他全凭一口气吊着没死,今日终于算是恢复了些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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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西楼看着眼前众人厮杀的激烈场面,心中觉得这些人都是些凡夫俗子,全是些腐烂至骨子里的蛆虫,毫无叫人怜悯的意义,他一把火点燃那座管事大人居住着的豪华大楼,敞开慎独司的大门,平稳的走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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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今日起他顾西楼当懂人事,顺妖法,势与靳无言不死不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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写不好呀,写不好呀,啦啦呀啦啦啦
第17章 人类心法
淮水上游水浑无鱼,传说有妖盘踞,人面鬼身,口有獠牙,九首,长而青,囤有一蛇,首冲南方,百姓闻言皆肝胆俱裂,避而远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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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前吃心啖肉弄脏了慎独司配发的杂役衣服,顾西楼换了一身白衣,长发也被完美的整理了起来,别人家公子穿白衣定是风流倜傥,玉树临风,可我们的老龙王穿白衣却是阴森恐怖,仿佛一只无头幽灵浑身轻飘飘,他顺淮水而上,步履稳健,心想鲛人明明是妖族长像最清秀敦厚的民族,人类居然能被他们吓破胆,怪不得是些有眼无珠的凡夫俗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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合辙是鲛人,今年刚满100岁,还未成年,她本来是在水中嬉戏,听到顾西楼的脚步声,因为好奇探出头来,她还没来得及看清顾西楼的容貌,就被顾西楼抓了个正着,一时间剧烈的种族差异,让她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恐惧,尾巴被顾西楼抓在手里,她头朝下倒立着挣扎,挥舞着尾巴,大喊“救命!救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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合辙一度觉着自己会以一种十分残忍的姿势死去,顾西楼却不以为意,他摸了摸合辙尾巴上的鱼鳞,缓缓说道“本座就这么让你害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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合辙吓得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我什么都不知道,求求你求求你,放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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鲛人的声音空灵通透,仿若天界上神演奏的霓裳羽衣,顾西楼听着十分享受,他将合辙掉了个头,手却始终掐着她的尾巴,防止她逃跑,威胁到,“带我去见你们族长,我就放了你,否则…”顾西楼略微停顿了一下,眼珠子闪着奸诈的红光“否则我就将你的眼睛挖出来,让你再也不能流不出眼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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合辙吓坏了,一双眼睛黯淡无光,脸色煞白,她哆嗦着往水底游去,顾西楼就抓着她的尾巴潜入水中,他们穿过暗礁,游过水草回廊,快行至鲛人宫前,嗅到了一股血腥味,本该是清冽的水底宫殿周围被一团红雾笼罩,顾西楼暗道不妙,催促着合辙“快些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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鲛人族族长远远的就感受到了顾西楼的气息,他急忙带领随从前来迎接,“大神降临,有失远迎,望大神恕罪”,顾西楼瞅了瞅自己手里可怜兮兮的合辙,露出一个令人窒息的微笑,说道“让她带路,还真是难为这孩子了”,这话里有话,明显是指责合辙不懂礼数,族长暗自心惊只得顺水推舟揣着明白装糊涂,“大神何必同一位孩子计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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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计较了显得小气,不计较又莫名其妙吃一个哑巴亏,顾西楼哼了一声,将合辙放开任由她躲到族长身后,他环顾四周的血色雾气,嘲讽似的感慨了一句“这靳同仪就想了这么个破法子来困住你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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族长见顾西楼谈及正事,也正襟危坐了起来,“此阵由大神的心头血炼制,我们鲛人天生受龙族制约,故此阵无法破解,他们人类贩卖珍珠,本是合作共赢,可近年来,却想方设法让鲛人流泪,无所不用其极,我们也不是待宰的羔羊,当然是来一人就杀一人,这才消停了不少,可就在前几日,这位宫里的二皇子欺人太甚,居然布阵将我们困住,还请大神为我们鲛人做主”,哭诉完自己的遭遇,族长委身朝着顾西楼行了一礼,意思就是不能让他们人类欺负了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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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西楼斜着眼睛瞅了一眼族长,莫名其妙的回复了一句“此阵可破,但我救你们出去,你们打算怎么感谢我?”,顾西楼臭名昭著的本性又显露了出来,他可真是狡猾,一点点亏都不肯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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族长暗道顾西楼的精明,可如今有求于人家,凡事也不好发作,于是闭口不言,只是恭敬的站着,顾西楼见族长神情有异,他的心思就猜到了七八分,于是呵呵一笑,转了个话头“也不是我不给你们破阵,只是此事治标不治本,就算我救的了你们一时也救不了一世,这事归根结底还是鲛人与人类之间因为珍珠存在的矛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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族长觉得这话有理,这才愿意接着顾西楼的话继续说了下去,“大神若能先治治标,老儿愿意将人类流传的功法心得传授给大神,若是能治了本,从此鲛人一族归顺大神,绝无二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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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西楼摆摆手,“妖族凭实力说话,我就算不用你们归顺,也能屠你们九族,让你们害怕,心法我倒是很感兴趣,拿来我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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鲛人族长暗暗心惊,这顾西楼的实力到底已经达到了一个什么境界,居然可以肆无忌惮的说出这种话,要是别人说,族长定然觉着是口出狂言,可从顾西楼嘴里说出来,就总是可以震慑人心,族长点了点头,命令手下拿来心法“大神,这就是他们人类修习的心法,与我们的不同,我们的能力来源于天赋,他们纯靠修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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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西楼将心法收下,觉着自己又离靳无言更进了一步,他每学一点关于人类的事情,就总是觉得靳无言又往他怀里钻了钻,思春的老龙王收回心绪,走到了血雾面前,对一旁的族长说道“让你们的人全都聚集在一起,法力强的站外围,法力弱的站中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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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听从命令,围成一圈,紧紧依靠在一起,顾西楼看众人都例行公事,他也开始了破阵,先将全身血脉逆行,让水里的血阵感受到自己身上的气息,然后他缓缓蓄力,奋力一掌拍向了地面,刹那间青砖犹如被巨石击中,斑驳的裂痕顺着顾西楼的手掌密密麻麻的传递到远方,大地的颤动也渐渐由弱变强,水光形成一个巨大的气泡将宫殿包围了起来。眼看气泡越来越大,包裹在其中的参天巨浪一旦袭来,就连石头都能变成粉末,众鲛人各个心惊胆战生怕见不明天的太阳,顾西楼冷笑一声,脚下生风飞入气泡,尾巴化作利刃将空气划成两半,接着就是一阵清风伴随着缕缕细雨落在了鲛人的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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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西楼重新化为人身,暗道靳同仪真是浪费了他的心头血,阵法虽有模有样,可做阵的人手段青涩,稍微上点道行的人都能轻松破解,他又回头看了一眼那群瑟瑟发抖的鲛人,顿时觉得自己想多了,就这群只会卖珍珠的脓包,一个小学徒也能收拾了,那一碗血还真是便宜靳同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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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共商合作
顾西楼得了心法的第二天,就找了个山窟窿研究了起来,什么人法地,地法天,天法道,道法自然,什么太极生两仪,两仪生四象,四象生八卦,八卦定吉凶,什么阴阳五行相生相克,金木水火土,精诚所至金石为开,顾西楼深呼吸了好几次才勉强忍住没把书撕了,这都是些什么破烂玩意?成天让牛鬼蛇神抓起来下咒了的才能想出这些个王八羔子的鬼话来,当他读到欲练此功必先自宫八个字的时候,他是真的没忍住从口中喷出一把火,烧了这本书,得!他费了半天劲就整出这么一堆灰烬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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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西楼盯着那堆灰。琢磨着怎么能名正言顺,堂而皇之的进宫,并且不被靳无言赶出来,想从鲛人那里学点人类的剑术武功,然后进宫做个侍卫这条路算是被堵死了,顾西楼郁闷的叹了口气,看来还是得去人类的地界儿多转转,开开窍,他们这种灵长类动物到底还是和妖不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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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西楼行走在皇城根上,一袭白衣成了擦地的抹布,他的样子实在是太过于引人注目,每走几步就能听到行人的窃窃私语,指指点点,然而,顾西楼并没有发脾气,他只是装作没听到,依旧往前走着,谁都没有发现顾西楼正在被靳无言潜移默化的影响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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靳同仪在茶楼端坐,桌上仅一壶,一茶盏,来茶楼听曲的达官贵人,大都挥金如土傲视群雄,桌上就算不放山珍海味,也会多多少少的弄二两小酒,而靳同仪却朴素的清新脱俗,他自小受皇家正统教育长大,并不是那种舞弄风雅的纨绔子弟,一言一行皆为标榜,一字一句皆颂篇章 他这次来茶楼名为听曲儿,实则是为了摸清这些名门富甲的底细,此时此刻他正轻启轩窗,将目光停留在街道上的行人,一袭十分醒目的白衣印入眼帘,靳同仪一下就认出了顾西楼,他冲着身后的影二十吩咐“去将楼下的那条龙给我请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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