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走了,下班我来接你。”陆远亭已经在电梯门口了,趁着四周没人瞧见,快速的吻了一下他露出的一小块额头。
“路上小心。”电梯来了,陆远亭进了电梯,苏照溪和他挥手道别。
徐沐今天请假了,所以今天并没有看到陆远亭,不过苏照溪从他这里搬出去他就明白了一切。他今天没有上班,请了个假想让自己放松一下,调整一下自己的心情。
他一觉睡到了快九点,苏照溪已经从隔壁客房搬出去了,房子里就他一个人,所以他不用起床做早饭。睡得太久,身体都有点僵硬,他想翻个身动一下,被压麻的半边身子就像锈住了一样,不适的感觉让他皱起了眉头。
他迷迷糊糊的还没睁开眼,床头柜上的手机就响了,他以为是医院那边打过来的,他不禁疑惑自己不是请过假了嘛,怎么还给他打电话,小手术就不要再叫他回去了。他支起半边身子,伸手拔掉手机充电线,又用手揉了揉眼睛,才看清手机屏幕上亮起的名字。电话并不是医院打来的,而是余星舒。
余星舒原来面试的那家学校通过了,今天是他上班的第一天,他很是高兴,趁着下课时间给徐沐打了个电话,想约他中午吃饭。
余星舒的声音带着不加掩饰的高兴,话语间似乎都能听见他的笑声,“徐哥,你中午有空吗,我中午请你吃饭。”
徐沐本来不想去,他现在不知道和余星舒要怎么相处,但又转念一想,趁现在两个人关系还不算坚固,早点把事情挑明了也好,于是也就答应了。
“我中午没事,今天请假了,你在哪儿,我中午去接你。”
余星舒见他答应,嘴角的笑都要咧到耳边了,握着手机和他说:“我在我面试的那家学校上班了,今天是我上班第一天,一会儿我把地址发你手机上。”
“好,我中午过去接你。”徐沐挂了电话,又躺回床上。余星舒确实是个不错的人,单纯,善良,眼神清澈的和一汪泉水一样,同时他也容易害羞,总是爱低头,显得无辜可爱。与他相处时心底总是充满温柔,想把最好的东西都捧到他面前给他,想让人好好护着,连带到人前给别人看一眼都不愿意。余星舒这个人这样好,是他内心污浊配不上。
估算着时间,徐沐提前了一个小时出门了。他想给余星舒买份礼物,算是庆祝他第一天入职。他在专卖店里逛了很久,挑来挑去也没想好要送余星舒什么东西。手表吧,余星舒的性格肯定不愿意戴,送手链又显得女孩子气,背包余星舒也用不上。徐沐在各种专卖店里转来转去,最后凭着自己的眼光买了一瓶香水。
香水是水果香气,清新而不腻,基调深邃,徐沐觉得很适合余星舒。等到了学校门口,离余星舒下班的的时间就还剩几分钟,徐沐给余星舒打了个电话,说自己已经到了。过了大概十多分钟,余星舒才从学校里走出来。他上身穿着干净的白色衬衫,下身是浅蓝色牛仔裤,脸上挂着淡淡的笑朝他走过来,阳光照在他脸上,他的耳廓白的几乎透明。
“等很久了吗?”余星舒走到他车前,鼻尖上被太阳光晒出了一层细汗。
“没有,我刚到。”徐沐打开车门,让他上车。
“中午想去哪吃饭?”等余星舒在旁边坐好,徐沐手握着方向盘,转头问他。
“我订好位置了,直接过去就好。”余星舒看着他,眼睛里透着欢喜。
徐沐没再多问,听从余星舒的指挥,把车开到了那家餐馆门口。等到了地方,徐沐在车里看了一眼那家餐馆,有些陈旧,但客人也不少,应该是家老店了。余星舒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在一旁给他开口解释:
“这件餐馆是家有年头的老店,我小时候父母就会带我来这里吃饭,和这家店的主人都很熟悉。”
徐沐没说什么,拿着包装好的香水下了车。余星舒进门后,一位看着到了中年的阿姨立刻过来招呼。阿姨身上穿着店里统一的围裙,感情热烈,笑容夸张,“小舒来了啊,快点里面坐。”阿姨搭上余星舒的胳膊,把他往店里面拉,而后看着余星舒身后还站着有人,又开口说:“小舒今天带朋友过来的啊,阿姨一定好好招待。”说完,还大声的笑了两下,笑声在吵闹的大厅里也听得一清二楚。
“方姨,这是徐沐,今天是庆祝我第一天入职的。”余星舒没有介意她搭上自己胳膊,有些不好意思朝她介绍徐沐。
“方姨,我是徐沐,今天来的仓促,没给您带点东西,您不要介意啊。”徐沐脸上也扯出微笑,对着她伸出右手。
方姨拎起身上的围裙擦了擦自己的右手,有点羞涩的握了上去,“带什么东西啊,多见外,小舒,一会儿阿姨送你一碟刚出的点心,又甜又糯的,可好吃了。”
“谢谢阿姨。”余星舒心里也开心,方姨差不多是看着他长大的,今天带徐沐过来吃饭,就好像别的意义上见家长一样。
余星舒定的位子在二楼,二楼不像一楼大厅那样吵闹,适合坐在一起吃饭聊天。徐沐一上二楼就觉得这里安静多了,虽然还是有人在劝酒,有人在玩笑,但没有一楼那样过分。
“你想吃什么?”余星舒把菜单递到他手里,眨巴着眼睛看着他。他的脸颊有些嘟起来,嘴巴抿成一条直线。
“你点吧,今天是给你庆祝。”徐沐又把菜单放回他手里。
“好,那我点菜。”余星舒今天真的是很高兴,连与人交流都放开了很多。
余星舒口味清淡,点的菜几乎没什么辣的,徐沐没做什么补充,一切照着他的意思。等服务生拿着菜单下去后,余星舒两手托腮,一直在看着徐沐。徐沐让他看的都有点不好意思了,笑着问他:“怎么了,我脸上有东西?”
“没有,我今天特别开心所以想看看你。”余星舒说话的时候眼睛都没有离开他的脸,眼里的幸福都要溢出来一样。
“别看了。”徐沐坐在他对面,隔着桌子摸了一下他的头。而后转身从旁边的椅子上拿起那个被精心包装过的盒子,把他推倒余星舒面前,说:“给你买的礼物,打开看看。”
余星舒没想到他还准备了礼物,他很少收到别人送的东西,从小到大,他收礼物的次数都屈指可数。他很珍重的拿过那个盒子,用手指把缠在盒子上的蝴蝶结解开,然后慢慢的掀开了盖子。盒子放着一瓶香水,淡绿色的瓶身,很是清新,下面垫着一层木屑,又添了些木头的香气。
“谢谢你,徐哥。”余星舒觉得今天真是他最开心的一天,他简直不知道要怎样表达才好。
“你喜欢就好,我挑了好半天,生怕你不喜欢。”
“你送什么都可以,我都喜欢。”
“今天嘴这么甜啊。”徐沐当他是玩笑,没有在意。
过了一会儿,菜开始陆续端上桌。余星舒拿过徐沐的碗给他盛好了一碗汤,然后再递给他,徐沐向他道了声谢。菜都是清淡的,而且大部分都是清炒,徐沐一个重口的人自然是不太喜欢吃的,所以一顿饭下来也没动几筷子。倒是汤还做的不错,有些清甜,他喝了一小碗。
余星舒见他们没怎么动筷子,自己手里的筷子也停下了,看着徐沐问:“菜不和胃口吗?”徐沐不愿意坏了他的心情,于是撒了个谎:“我早上吃过饭了,现在还不是很饿,所以吃的少,这家菜挺好吃的。”
“那我给你叫一道开胃的菜吧。”余星舒转身就要叫服务员,让徐沐给拦下了:“别叫了,我不是很饿,叫了也吃不下,又是浪费。”余星舒这才放弃。
等余星舒吃饱饭说要回去的时候,徐沐却坐在椅子上没有动。他目光看着桌面,轻微下垂,像是在思考事情,而后抬起眼,看向余星舒,语气坚定的说:“我想和你说件事情。”
第22章 忙碌
余星舒听他说要和自己说件事情,看徐沐表情那样严肃,以为是什么重要的事。他站起的身子又坐了回去,脸上的表情也跟着他变得严肃起来,只是他学的不像,挤眉弄眼的,还是让人觉得可爱。
徐沐在思考话要怎样说才能对余星舒的伤害最小,既然避免不了他想就减轻一些伤害。他斟酌了很久,坐在对面的余星舒脸上做出的严肃都保持不住了,看向他的眼里对他透着好奇,心里在想他为什么还不说话。
“星舒。”徐沐沉默了很久后终于开口了,余星舒听到声音后立刻打起精神来听他说话。
“我们以后就不要再见面了,我们不合适。”徐沐慢慢的说完这句话,把这句话说出来并不像他想的那样轻松,他的手心里此时已经紧张的出了一层薄汗。
余星舒像是没明白他的意思,坐在椅子上愣了一会儿,接着才回过神,眼睛里的喜悦不复存在,被一层淡淡的悲伤替代。语气也没了刚才的雀跃,他低着头小声的开口说:“我知道了。和我这样的人相处起来很无趣吧,一点新鲜感都没有,让人连了解的欲望都没有。”
徐沐看着他几乎要落泪的样子想安慰他一下,可伸出去的手又缩了回来。既然都说不合适了,那就一点希望都不要留下,免得两个人都难受。他拿了一张纸巾推过去,轻声说:“给你擦擦脸,别为我这样的人难过,是我配不上你。”
余星舒抬起头,脸上果然有了眼泪流下的痕迹。徐沐把纸递到他手里,想了想,又接着说:“我心里一直装着别人,我觉得这样对你来说不公平,你值得更好的爱情,但是我现在给不了你。”
余星舒没有说话,手里一直攥着那张纸巾。他把刚才那瓶香水从椅子上拿起来放到了徐沐面前,稳定了一下情绪才开口:“既然说好以后以后不联系了,那这份礼物我不能收,你拿回去吧。”
“这个不一样,这个是给你庆祝入职的,就算是普通朋友关系也能送。”徐沐想把它再放回去,余星舒坚决不收,“一样的,我没有什么普通朋友,不会有人专门给我送礼物,你还是把它拿走吧,我一点念想都不想留。”他说到后面又低下了头,眼睛里的泪水要漫出来。
徐沐看他如此坚决,也没有再推脱,把盖子重新盖好后放到了一边。
“我要先走了。”快到了下午上课的时间,余星舒要回去了。徐沐心里有点愧疚,说要送他回去,余星舒拒绝了,坚持要自己回去,徐沐只好同意。
站在二楼,徐沐看着楼下。余星舒手里拎着刚才方姨送他的糕点,注意着四周的车流,想在路边打辆车。他看见余星舒拿出糕点来咬了一口,然后放下再没碰过。再然后余星舒等的车来了,他上了车,坐在后座,渐渐地离开徐沐的视线。徐沐心里突然有些难受起来,那种感觉说不明白,就像一层乌云笼罩,它不下雨,却让人压抑。
余星舒在路边等车,他晃了晃了手里的袋子,然后从里面拿出一块糕点放进了嘴里。嚼了两下,觉得其实一点都不甜,根本不像方姨说的那样好吃,剩下的他就不肯再动。他不知道现在自己该怎么办,和徐沐认识了也没有多长时间,但他就是习惯了这样一个人的存在。他的交际圈子很小,一场离别够让他伤心很久,他以为徐沐会留下来,没想到只是一场短暂的梦。梦醒后失去的感觉让他措手不及,他没有办法,只能怪自己把梦做的太美才接受不了现实的落差,剩下的,他无能为力。
苏照溪这几天简直都要忙死了,几乎连中午定个外卖的时间都没有。到了放暑假的时间,医院里手术越来越多,上下班都没有了规律的时间,他就不让陆远亭接送了。陆远亭也没多说什么,苏照溪忙,他有时间,所以开始往祁尘那边跑。
祁尘有一科考试没有及格,正在家里烦心呢。他也没什么特别要好的朋友,有陆远亭过来和他说说话也挺好。陆远亭看他恨不得把脸埋进书里的苦大仇深的样子,抽烟的动作都停下了。他把剩下的半根烟摁灭在烟灰缸里,走到祁尘背后用手在前面覆盖住了他的额头,让他的后脑贴在自己的小腹上。
“你干什么?”祁尘被他扰断思路,刚背到脑子里的几行字,此时也全都忘了。
陆远亭把手垫在他下巴上,强迫他抬头看着自己,他同时也低下头,与他四目相对。
“你怎么这么笨,文科类的东西也考不及格。”陆远亭在他上方开口,祁尘眼睛看着他说话时一张一合的嘴唇,眼神有些痴迷。
“我当时就是因为不愿意背书才选的理科,谁知道上了大学也没能摆脱这个命运。”祁尘说的有些生气。
“那不然我给你请个家教吧。”陆远亭的手在他脖子上轻轻动作,祁尘觉得痒,要从他的怀里挣开,陆远亭霸道的不放手。
“请家教多贵啊,还是我自己背书吧。”
陆远亭笑了两声,说:“我出钱,你不用担心这个。”
祁尘想了想,金主的钱不用白不用,他也不是什么高风亮节的人,不在乎这个,于是也不推脱,点点头答应了。
陆远亭回到公司后,交代助理去办这件事情。助理本来就看不起祁尘,听说他考试不及格还要请家教辅导的事,心里更看不起他了。好好地一个男孩子,手头缺钱去干什么不好,非要去做别人的小情儿,这要是让他父母知道了还不定闹成什么样。他心里虽然怀着不满,但陆远亭的命令还是要照做,等从陆远亭办公室出来后,他就开始浏览各种家教信息。
苏照溪刚下了一场手术,现在几乎站都站不稳。他快走几步到了科室,然后瘫坐在椅子上不愿起来。温川倒了杯水放到他面前的桌子上,苏照溪抬眼看着他,问他:
“你怎么没上手术?”
温川站着,倚着桌子,回答他:“我最近有点不舒服,常主任怕我在手术台上晕倒了,到时候耽误事,他就替我上了。”
苏照溪听完,嘴里啧啧两声,故作鄙视的说他:“独得常主任恩宠的人就是不一样。”
“说什么呢,我刚来的时候不也让他骂的那么惨,他真说得我想回学校复读了。”回忆起刚来时候的场景,温川不禁笑出来。那时候他天天担心自己会不会被辞退,提心吊胆的总是犯错,常主任脾气大,性子急,容不了手下带的人出一点岔子,于是温川就经常被拎到办公室挨骂。后来温川习惯了,上手术也熟练起来,也慢慢的发现常主任这个人其实挺不错,这才定下心来。
常主任刚好从科室门口路过,看见他俩聚在一起闲聊,脸上一副悠闲的样子,在门口喊了一声:“都没事了?还有空在这里聊天。”语气凌厉,苏照溪和温川立刻就朝门口看去。常主任和温川对了下眼睛,“温川,你跟我过来。”
“来了。”温川和苏照溪交换了个眼神,嘴角朝门口撇撇嘴,然后笑了一下出去了。
温川走了,苏照溪趴在了桌子上。他胃里很饿,但时间不够他吃顿饭的,一会儿他还要再去趟手术,他只好拿起桌子上的那杯水先垫一垫。徐沐刚才去洗了个手,现在正从外面回来。他刚进门就看到苏照溪趴在桌子上,连忙走过去问他:“你又低血糖了?”
苏照溪趴着,身上没有力气不想抬头,他声音闷闷的:“没事,有点累,我趴一会儿就好。”
虽然他这样说了,徐沐还是从抽屉里拿了个巧克力出来塞到他手里,苏照溪感觉手里被塞了东西,也就抬了头,脸上还有被衣服压出的印子。
“你先吃个东西垫垫,今中午估计没时间吃饭,一会儿还有手术。”
苏照溪应了,他把巧克力的包装撕开扔到垃圾桶里,然后张嘴一口把巧克力吃掉。吃完后觉得恢复了些力气,大脑也能运转了一样,抬头问徐沐:“这几天你男朋友怎么没来医院找你啊?”
按理说最近医院这么忙,徐沐那个男朋友早就跑过来给他送饭捏肩了,可苏照溪就在前几天见过几次,这几天看不到了,一时心里有点疑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