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淮没说什么,挂断了视频。
《是戏》那时封闭集训,又有明确名次考核的时候,是比较容易冲动产生感情,但那段时间过去了感情也就过去了。
裴远耸了耸肩,没怎么当回事,直到他凌晨回酒店——
裴远住的这层人不多,只有他和江城两个,江城现在还在片场没回来,裴远一出电梯就看到有个穿着一身黑的人蹲坐在自己房间门口,差点吓得又退回电梯里去。
不过只片刻,他就认出了那人的身型。
“宋淮?!”
蹲坐他门口的人抬起头,虽然带着口罩,可不是宋淮还能是谁!
裴远大步走过去把人从地上拽起来。
宋淮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过来的,一摸手把裴远自己都冰地哆嗦了下,忙打开房间门把人推进去。
宋淮穿着一件长身的黑羽绒服,在外面待了这么久,已经差不多冻透了。
燕城地处北方,冬天有暖气,但是在走廊上基本形同虚设,更何况还有窗户往里漏风,比外面也暖和不了多少。
裴远把宋淮冻透了的羽绒服脱下来扔到衣架上,拿了件自己挂在暖气旁边的棉衣裹到宋淮身上,又去充了个暖水袋。
“地上多凉啊,还坐!”
“有地毯,有地毯就不凉?”
“你大半夜跑过来干什么,也不和我说一声,万一我今天不回来呢?”
“你傻吗,不能随便先开间房暖和着?”
宋淮体质好,暖水袋还没充好电,他已经差不多缓过来了。
手一热,就忍不住伸手把裴远抱进了怀里。
“一想到谢雨亭在你身边,我就一刻都等不了了。”
裴远无奈,“他那就是一时冲动。”
“我根本也没考虑过他,哪来的什么截胡?”
暖水袋充好电了,裴远推开宋淮起身去拿,眼前却突然一晕,整个人没站稳晃了晃。
宋淮忙把人接住,伸手一摸裴远的额头,“你不知道自己发烧了吗?”
“发烧了吗?”裴远下意识地伸手,被宋淮在半路拦了下来。
都进房间这么久了,他都缓过来了,裴远的手还是冰的。
宋淮又急又气,把人抱到床上,“别乱动,我去找个体温计。”
裴远在床上躺了一会儿,宋淮拿出体温计,三十七度八,果然是发烧了。不至于把人烧糊涂,但温度确实不低了。
裴远喃喃道:“怪不得这几天总是觉得头晕胸闷,没什么力气。”
“这几天?”宋淮又气又心疼,“你都难受几天了,不知道自己发烧了?其他人呢,没人发现?”
他要是不来,裴远是要等到晕倒住院才知道自己病了吗?
第57章
裴远和别人又不会像和宋淮这样搂搂抱抱,别人也不好随便摸他的额头和后脖颈,他自己不说,其他人当然很难察觉。
裴远一直畏寒,只以为是今年更冷,至于头晕胸闷都以为是拍戏累的,只想着忍忍就过去了,不想拖累进度,哪成想原来是病了。
不知道生病的时候还好,一知道自己发烧了,裴远只觉得哪哪都不舒服,骨头缝里都透着酸疼。
烧了几天不难受才怪。宋淮不知道该拿这个离了人连自己都照顾不好的人怎么办了,骂又不舍得骂,大声的话都说不出来一句,只能大半夜喊了自己的家庭医生过来,告诉廖成让他帮裴远请两天假。
人这种生物,很多时候都是靠一口气提着,自己拍戏的时候,连病都不敢病;现在有宋淮在身边,裴远心里绷着的那跟弦松下去,当天晚上直接烧到了三十九度。
廖成不放心,大半夜找24小时营业的药店买了退烧药过来,结果进门一看,医生已经给裴远输上液了,正在给坐在床边帮裴远用湿毛巾擦手的宋淮说注意事项。廖经纪顿感自己十分多余。
来都来了,总得打声招呼。廖成和医生问了问裴远的情况,把药放到桌子上,过去看了眼裴远。
裴远人已经半昏迷过去了,唇色苍白,脸上泛着不正常的潮红。那张嘴不说话的时候,裴远的脸还是很讨人怜的。
等一切都安置好,廖成看了眼时间,已经凌晨三点了,便和宋淮道:“时间也不早了,要不你回去吧,我看着他,别耽误你明天的工作。”
宋淮用棉签往裴远的嘴唇上沾了点水,“不用了,来之前我已经都处理好了,这段时间都待在这里陪着他。”
廖成:“……好。”
行吧,您是富二代您开心就好。
宋淮能过来,廖成还是很乐意的。至少有个人能和裴远说话,不至于让裴远把自己给憋抑郁了。
廖成在这儿待了会儿,自觉自己除了发光发亮外起不到什么别的作用,便很有自知之明的溜号了。
裴远这一睡就睡了一天一夜,再睁眼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晚上。
宋淮坐在床边,笔记本电脑放在腿上,屏幕上是红红绿绿的股票走势,看得裴远眼晕,忙抬起眼皮看看宋淮的脸养眼。
宋淮察觉到动静,忙把电脑放到一边,给裴远倒了杯水。
裴远想说话,但是喉咙太干,张了张嘴没能发出声音。
宋淮把裴远扶起来喂了点水,又用手指沾了水涂在裴远有些干裂的嘴唇上。
裴影帝口不能言色心不死,伸出舌尖轻舔了一口宋淮的指尖,桃花眼放肆地看向宋淮。
宋淮动作一顿,喉结动了动,警告般地用扶着裴远后背的另一只手捏了捏裴远的后颈。
“裴老师刚才想说什么?”
裴远喝了点水嗓子没那么干了,声音还有点哑,但是已经完全不耽误他撩骚了。
“我想说,刚才那样子才符合你的本质。”
“什么本质?”
裴远指了指被放在床头的笔记本电脑,斜眼笑道:“剥削阶级资本家的本质。”
裴远伸手环住宋淮的脖子,“小宋老师,以后演一个呗?”
斯文败类的角色宋淮演起来一定相当带感。
宋淮推开裴远的手,把水杯放到不容易碰洒的地方,低声警告:“别拱火。”
裴远撇了撇嘴。
宋淮又拿体温计给裴远量了量体温,三十七度一。
昏睡过去前天是黑的,现在外面天还是黑的,裴远没意识到时间已经差了一天,还感叹自己恢复力强。
宋淮毫不留情地揭穿了真相:“你都睡了24小时了,全剧组都知道你烧昏了,陈导已经准假,你还是老老实实躺到彻底退烧吧。”
裴远没想到自己睡了这么久,乍一听说,突然觉得自己倍加虚弱,又缩回了被子里。片刻后,又抬头问:“你不用回去吗?”
宋淮瞥了他一眼,“我回去,留谢雨亭在这照顾你?”
裴远干巴巴地笑了驰目两声,又从被子里拱了出来,趴在床边手肘撑着床,“小宋老师,我们两个人的时候,不要提其他人好不好?”
宋淮被“我们两个人”和“其他人”的说法成功取悦,按着肩膀把裴远又塞回被子里,“好好躺着。”
裴影帝以前生病都是自己咬牙挺,现在有宋淮在身边,非得一次作个够本,一会儿要这个一会儿要那个,偏偏宋淮还真就要什么给什么地惯着,把裴影帝膨胀地就差指着星星要宋淮给他摘一颗了。
这影视基地不在城区,难得夜晚能见着星星。
宋淮抬头看了眼天,说:“摘下来不太现实,裴老师想要的话,要不放颗卫星吧?或者买颗彗星的命名权?”
裴远:“……”
虽然前两年他过生日的时候,粉丝确实集资放了颗卫星,但是这话从宋淮嘴里说出来,让裴影帝还真有种自己被金主包-养了的感觉。
还……挺爽的。
怪不得圈子里不少人会去找大腿抱。
宋淮哄着裴远喝了碗粥,把电脑拿了过来,打开屏幕,问:“裴老师,喜欢吗?”
裴远凑过去看了一眼,是一对戒指的草稿图,想起在莱思时的事情,不由心中一抖:“这是……”
宋淮点头,“说是按照你的意见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