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皮影栩栩如生,帝王看到自己朝思暮想的李夫人,不禁潸然泪下。
从此沉迷于皮影戏,将自己和李夫人的点点滴滴都寄托在那一张张皮影上。
甚至自己亲手裁剪李夫人和自己的皮影,将曾经与爱妃经历过的美好回忆,以及向往的生活一一演绎出来。
他成了皮影,皮影成了他。
在这终日昏暗的皮影宫,他终于和自己心爱的女子永远在一起。
万物有灵,本是一张张死物的皮影因为寄托了帝王的思念,生出了自己的意识。
有一日夜间,帝王朦胧之间似乎听到了有人在呼唤自己的名字,他睁眼一看,却是自己日思夜想的李夫
人。
对李夫人的爱意已经超过了鬼神。
帝王.震惊的坐起身,“爱妃?”
梦中的李夫人就像他曾经的爱人一样美好,李夫人柔声道:“陛下这是在梦里,因为您对臣妾的一片赤诚爱意,感动了上苍,现在有一个机会能让我们永远在一起。”
帝王几乎没有任何犹豫,“什么机会。”
李夫人牵着他的手,款款走到帝王终日呆的皮影宫,指着那一副皮影轻声道:“陛下可愿舍弃大好河山,与我一起回到皮影中的世外桃源?”
帝王轻轻牵起李夫人的手,低声道:“我愿意,没有你的地方,对于朕而言都是无间。”
翌日一早,等奉上皮影的大臣许久没有见到帝王上朝时,心下生疑,于是推开了帝王那座专门表演皮影宫的大门。
却惊骇的发现,那幕布上的皮影,明明没有人操控,却自己在动!
帝王消失的无影无踪,民间关于帝王的去向各有猜测。
有人说这不过是太子为了夺权,杀害了帝王故意编造出来的故事。
也有人说这是真实存在的。
总而言之,皮影算是流传下来了,而帝王和李夫人的故事也成了永远的经典。
老太君递出来的戏本子,讲的正是李夫人魂再现的那一段。
若真是唱一段戏,也未尝不可,只是令人犯难的是,谁扮做李夫人,谁扮做帝王。
沈城雪也被解除了禁制,正聚精会神的看着那戏本,白皙的指尖在泛黄的书卷上翻阅。
恍惚真让人回到了那段旧时光。
周围的皮影望着沈城雪的模样,眼中渐渐生出痴迷,“真好看。”
“真好看。”
林长煊眸子微眯。
周围的皮影立刻哑了声音,收回目光。
只可惜这一举动,沈城雪并没有发现。
他合上戏本,浅浅的蹙起眉,“谁扮做李夫人?”
林长煊唇角勾起一抹苦笑,“怎敢劳烦城雪,我扮做李夫人就好。”
沈城雪哽了哽,倒是没有反应过来林长煊答应的这么爽快。
谁知林长煊答应了,这群皮影人却不答应。
一听林长煊说要扮做李夫人,刚刚还笑嘻嘻的妆面忽然变成发怒的表情。
他们张大嘴巴,齐齐道:“不成!不成!”
沈城雪指尖微顿。
那些皮影人双脚忽然脱离地面,齐齐的朝沈城雪飘去,“你来!你来!”
林长煊浅浅的蹙起眉,上前一步想要将沈城雪挡在身后,“不是说唱戏就可以了吗?”
沈城雪阻止不及,只能眼睁睁的看着林长煊与皮影人们对峙。
那些皮影人似乎因为林长煊反抗的姿态被激怒了起来。
原本惨白的面孔忽然变成黑红相交,阴森森的看向林长煊。
沈城雪刚想说些什么,林长煊却忽然扬起了脖子,整个人不受控制的脚尖离地。
就像是被人掐着脖子提了起来。
沈城雪眸子骤然紧缩,抬头望去,果不其然,那个老太君正面无表情的拿着蛇头拐杖。
拐杖的头部正对着林长煊。
他抿了抿唇,“李夫人由我来。”
他话一出,林长煊便被人放了下来,整个人踉跄几步站稳了身形,轻咳一声,皱眉转身,“城雪,你不必勉强自己。”
沈城雪扫过林长煊脖颈间的泪痕,虽然要扮做一个女人有失颜面。
但当务之急是从这里脱身。
他一挥衣袖,面无表情的看向花旦,“皮影呢?”
那对童男童女又跳了出来,笑嘻嘻的拖出两件衣服。
一件是彩绣十团明黄龙袍,一件是三蓝彩绣黄色凤凰女帔。
沈城雪的面容暗了暗,“这是何意?”
花旦标志性的咯咯笑又响了起来,“既然是唱戏,自然要穿上戏服呀。”
沈城雪抿了抿唇,虽然面露不悦,却没有反驳。
在几个皮影人笑嘻嘻的推搡下,进了一间屋子梳妆。
等沈城雪进了屋,剩下的皮影人才敢小心翼翼的看向林长煊。
那老太君有些歉意的看向林长煊脖颈中尚未消失的勒痕,“老朽是否下手s重。”
林长煊摸了摸脖子,唇角勾笑,“无妨。”
老太君松了口气,“那就好,还望恩人不要怪罪。”
林长煊颔首,“放心,等这一场戏落幕后,我会信守承诺助你们脱离苦海。”
老太君眼底立刻溢出两颗泪,身子轻微的颤抖,皮革做成的她在风中发出朔朔的声响。“谢恩人。”
等到沈城雪出来时,外面已经换了一副模样。
四周都是古色古香的摆设,烟丝袅袅,房间里弥漫着淡淡的龙涎香。
小童子笑嘻嘻的推了一把沈城雪的手,“开始咯开始咯。”
这童子虽小,力气却不小,浑身仙力被禁锢的沈城雪踉跄几步,很快又皱眉整理好姿态。他伸手拨开明黄色的帷帐,抬眸看向床上若隐若现的人影。
第一幕,正是李夫人在睡梦中来到帝王窗前的日子。
沈城雪压下忽然跳的极快的心脏,一步一步朝床上靠拢过去。
触及那床上合着双眼的俊美男人时,愣了愣。
那身明黄龙袍仿佛为男人量身制作一般,衬的他眉骨俊朗,轮廓分明。
林长煊就好像一个真正的帝王,虽然合着双眸,但浑身上下依然透着一个凛冽的气势。
只是这时,本该高傲强势的帝王,眉间却隐隐含着一抹忧愁。
沈城雪蜷了蜷指尖。
曾经独身一人提剑斩杀恶兽他未惧过。
一个人闯独挡百万魔军不曾退后半步。
此时望着眼前的男人,沈城雪第一次知道逃避怎么写。
他有些想逃。
不知道为什么,心底总有一种被野兽锁定的错觉。
看戏的皮影人似乎被他的迟疑给惹恼了,有些气愤的催促,“快啊,上去吻醒他!沈城雪脸黑了黑,低暍道:“戏本子并没有如此轻佻之举!”
被他一吼,那催促的皮影人缩了縮脑袋,有些委屈巴巴的看向老太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