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人很快便收拾好了自己,露出一抹温婉的笑,只是那笑容里多多少少掺杂着苦涩,“不好意思,见笑了,很谢谢你把笔记借给小诺。”
沈愿抿了抿唇,“不用谢。”
过多的话,却是卡在了嗓子眼里。
第一次面对这样的事,他的确有些不知所措,好在夫妇只是笑了笑,道了声别后便离开。
沈愿的目光落在了笔记上多出的一张便签上。
「有了薯片又想要你手里的笔记,有了笔记,又想回到学校上课,只是时间容不得我再贪心,谢谢哥哥让我偷来最后一点点快乐。」
「希望哥哥和他可以一直一直走下去。」
霍子诀站在他身后,将病房的门合上。
从背后轻轻拥住了沈愿,“宝宝,逝者已逝。”
沈愿将那张便签小心的叠好,嗯了一声。
后来他们才知道,那个叫小诺的少年,初三时患了重病不得已休学。
父母都知道这是他最后的几天时光,所以妈妈给他买了想吃很久的薯片,给他拆掉了一身的累贅。第一次推着他去楼下散步,遇见了坐在树下看笔记的沈愿。
第172章 我家男主黑化了(十四)
望着霍子诀沉静的睡颜,沈愿坐在床边托着腮,发呆了半天,又伸手拿过笔记本翻开。
把那张便签又拿出来看了一遍,细细地按照原样对折,准备夹回了笔记本中摊开的那一页。
只是不经意间瞥了眼笔记本停留的页面时,沈愿拿便签的手顿了顿。
大片标记细心的笔记本用不同颜色的笔分隔注释,从厚厚一本就可以看出,霍子诀用这个很久了。便签夹放的那一页是最新的笔记。
沈愿在楼下看笔记时大多数在摸鱼,一边跟d3扯皮一边翻翻笔记本,这么差的效率自然学不到什么。遇见小诺提出拿自己的薯片跟他换笔记时便毫不犹豫的答应了。
是以还没看到这一页。
沈愿伸手摸了摸那只抱着水杯吨吨吨的小兔子,虽然只是粗糙的简笔画,但也活灵活现憨态可掬。
下面还有一句。
“乖兔子要多暍水。”
工整的笔记旁,时不时夹杂着一两句话。
什么诸如老师今天穿了什么衣服,数学老师又抢了体育老师的课。
温馨简单,却能从字里行间看出笔记主人的用心。
沈愿忍俊不禁,弯了弯眼睛,瞥了眼床上睡姿安分的少年。
两只手交叠堆在肚腹上,与其说睡着了,还不如说是躺在棺材里寿终正寝。
......虽然这样的比喻有些不道德。
没想到这样正经的霍子诀背地里居然是这样一副模样。
他手心忽然有些痒痒的,望着床上的霍子诀心底不知冒起了什么坏水。
晚上在霍子诀的怀抱里,沈愿一直磨蹭着不肯睡觉。
一直揪着霍子诀的衣角,时不时啾他一眼,嘀嘀咕咕的扯来扯去。
霍子诀垂眸,忽然道:“还不困吗?”
沈愿的身子明显可见的僵了僵,眼神躲躲闪闪,“不困。”
霍子诀垂眸掩去眼底的异样,“宝宝是做噩梦了吗?”
沈愿揪了揪衣角,低低的嗯了一声,“那个......”他啾了眼霍子诀,软声道:“我昨晚做噩梦了。”
霍子诀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大手一揽,将少年抱进了怀里,小小的一团,落在他怀里蜷成一团,让人心底如何不软。
大手一下一下的拍着沈愿的背,这是他常有的哄沈愿的方法,柔声低哄道:“快睡吧,做噩梦的话,想一想我就在你身边。”
沈愿撇了撇嘴。
噩梦的罪魁祸首还不是你么。
不过就算沈愿再怎么不愿意睡,还是在霍子诀的半诱哄着慢慢阖上了眼睛。
枕着霍子诀带着清新薫衣草的昧道,沈愿小心翼翼的蹭了蹭。
迷迷糊糊的想,下一次他也要和霍子诀用同一种味道的沐浴露。
等到怀里的人完全平静下来后,霍子诀微微垂下眸子,望着少年眼底淡淡的乌青,终究是轻轻的叹了口气。
一夜无梦,对沈愿来说便是最好的一晚。
第二天中午徐爸爸抽空来看了一眼,沈愿顺便跟他提出了要搬出去住的要求。
“为什么?”徐与信微微沉了脸。
沈愿摇了摇他的袖子,撒娇道:“我已经长大了,再加上每天都从家里到学校也很麻烦,所以我已经在学校周围找好了房子。”
连房子都找好了?这是先斩后奏?
徐与信的脸色急速下滑,沈愿见状,连忙把他身后默不作声的陶蒙扯了过来挡在身前,从陶蒙背后探出一个头,笑眯眯道:“再说了,陶蒙叔叔也很想住进来。”
徐与信脸色僵了僵,瞥了眼睛陶蒙又极快的挪开,“陶蒙不想。”
沈愿掐了掐陶蒙的袖子。
陶蒙轻咳一声,实诚道:“我想。”
“陶蒙?”
沈愿眨了眨眼睛,极快的拍板下定,“就这么说定啦!我今晚就搬过去!”
徐与信还想说什么,却被陶蒙扯住了手脚。
沈愿麻溜的拉上病房门,扫了眼里面扯着扯着又抱在一起的两个人。
调皮的吐了吐舌头,他才不要当电灯泡。
徐与信虽然对沈愿单独出去住还有些不悦,但行动上却丝毫不含糊,沈愿给他抱了地址,留了备用钥匙后。
晚上一回去就发现了重新换了一套家具的房子。
望着焕然一新的布置,沈愿嗷鸣一声一头栽进舒服的沙发中,感慨的看着周围的一连串金钱,感慨道:“果然,这就是钞能力吧。”
晚上,霍子诀坐在车上,忽然抬眸瞥了眼窗外,眉眼转冷,“这不是去医院的路。”
司机透过后视镜望了他一眼,“少爷说让我带你来这里。”
霍子诀轻轻拧了拧眉,“玫玫他出院了?”
司机点点头。
小兔子又做了什么?霍子诀略带审视的目光扫过房门。
司机送他到这里后留下一串钥匙便离开。
沈愿站在镜子前左照右照,最后还是脸红红的打算把身上的衣服换了下来。
只是刚拉下拉链,卧室外便传来了一声开门的咯吱声,霍同学特有的清亮嗓音传到沈愿的耳边。
“玫玫?”
沈愿眼底一慌,连忙拉好拉链冲了出去,脸上扬起一抹大大的笑容,“诀诀。”
霍子诀推门的手微顿,反应极快的反手关上门,然后接住小兔子冲过来的身子。
沈愿向往常一样跳到霍子诀身上,小腿缠人的勾住霍子诀的腰。
“玫玫?”霍子诀的呼吸轻擦过沈愿的脖颈,带来一片小小的颤栗。
沈愿后背没由来的升起一股凉气,但是霍子诀忽然走动起来,把他放到了沙发上。
沈愿眨了眨眼睛,一瞬不瞬的追随霍子诀的动作。
霍子诀挑了挑眉,望着手里毛绒绒的兔耳朵,神情有一瞬间变的耐人寻昧。
沈愿耳尖一红,好羞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