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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初我在斯坦福上学,佳然的父母住在西雅图,每个周末我都会开车过去,他家差不多就是我的家。”迟归搂着海湾追忆道,“佳然的父母和我的父母不同,他们感情非常好。”

    “曾经他们甚至不想要孩子,因为佳然的母亲说,她将自己的一生都奉献给了医疗事业,奉献给了这个世界的孤儿。他们在非洲领养了两个孩子,现在都已学业有成。”

    “而佳然的父亲只是说:‘我喜欢孩子,想要孩子,但我爱你。’就这样他们决定丁克。准确来说,佳然是个意外。他们是传统的天主教家庭,所以就把他留了下来。”

    “我那时比你刚见到我的时候状态更糟糕,在我人生最晦暗的几年里,只有去他们家过周末的时候才好一点。佳然与我家是世交,他的母亲是我的教母,他父亲却与我称兄道弟,算是忘年交。”

    海湾记得邢佳然曾说,迟归上学时借住在他们家,可他没想到他们之间的关系竟如此亲厚。尽管是教母,并非生母,想必他也非常难过。

    “佳然一定很伤心,她妈妈也就五十多岁吧。”海湾唏嘘地叹了口气,“你要去参加她的丧礼吗?我陪你去。”

    迟归点点头,道:“我让jennifer 订了机票,你再睡一会儿,明早我们就走。”

    海湾之前准备注册公司的材料时,曾申请过签证,眼下正好派上用场。只是他们两个一走,海蓝蓝独自在家里没人照看自是不妥。

    陆远舟那里的环境不适合儿童,海湾又不放心随随便便将他交给别人,迟归便道:“再请个保姆来照顾他吧,你那边正好空着,住进去也方便。”

    jennifer 的办事效率就像坐着火箭,次日出发前已物色好人选,——一个不满三十岁的教育学博士,生得和蔼可亲,是少儿节目里女性主持人一路的风格与长相。

    海蓝蓝乍一听到海湾要走的消息,一时难以接受,小脸一直垮着,迟归给他做的煎饼果子他也没有动,坐在餐桌旁眼巴巴地望着海湾。

    后者给他安排好作息时间表,揉揉他脑瓜安慰道:“蓝蓝听话,没有签证是没法出国的。迟归叔叔和我去办事,你在家待一个星期,我们很快就回来了。”

    “你看。”他指着jennifer 说,“这个漂亮姐姐每天都会来看你,另外还有一个阿姨、一个姐姐,她们都来照顾你。阿姨做饭很好吃,姐姐会哄你睡觉。我保证,每天晚上都跟你视频,好不好?”

    纵然不喜欢,也改变不了事实,海蓝蓝不情不愿地道:“那好吧,你们快点儿回来呀。”

    “当然。”海湾捏捏他脸蛋,将他交给jennifer ,千叮万嘱说:“我们走了,晚上跟你视频,你乖乖的,回来给你带好吃的。”

    迟归在门边等着,待他和海蓝蓝告别而出,拎起行李道:“三个大人看着他,不会有事的。别担心。”

    海湾听他如此说,心里益发愧疚难当,此刻该是自己安慰他才对,他反倒安慰起自己来了。

    去机场的路上迟归一直沉默不语,海湾不敢打扰他,静静在旁陪着。他们十指交叠握在一起,像两棵纠缠不清的连理树,意味深长而隽永。

    车厢内的空气像一室湖水,有淡淡的悲伤,风是暖的,心却觉得凉。值此之时更应相互取暖,迟归拇指在他骨节上摩挲,感受到他的存在,似乎连周遭的氧气都更充足了。

    司机驶入高架桥,将车停在机场二楼vip专区,送他们进门方才离去。

    迟归取出身份证,递给海湾道:“你跟他们去办手续吧。”

    工作人员本可代办,但他是第一次乘飞机,而迟归记得这是他的愿望之一,因而让他事事亲力亲为,也好彻底圆了他的梦。

    海湾却兴致不高,坐飞机当然令他激动,但迟归如今是这样的情形,外面看着寡言少语、神色黯淡,内里不知如何悲怆,他又怎么高兴得起来。

    自从遇见迟归,他的生活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即便是在最开始两人剑拔弩张的时候,他也曾对自己这个陌生人施以援手,解决了照片被盗一事。

    此后他更是以无微不至的照顾,与缜密谨慎的规划,帮助他度过一个又一个难关,成为一个全新的、自信的、昂扬的海湾。

    他还是他,他也不是他,他是更好的他。

    可他从未对迟归做过什么,尽管后者一而再再而三地告诉他,自己带给他很多改变、自己是他的救赎。然而这些话在海湾耳里,完全是宽慰之语。

    他敢于追求爱情,却不知自己有什么拿得出手,可以值得这份弥足珍贵的爱情。

    但海湾不想自怨自艾,他只有小小的能量,却拥有大大的愿望。他想用这微不足道的热度温暖他喜欢的人,回报喜欢他的人。

    他走到柜台前,在地勤的陪同下将身份证递给工作人员,然后选中两个前排靠窗的位置,拿着登机牌跑回了迟归身边。

    “我挑的位置你喜欢吗?”海湾指给他看,“好像不能改了。”

    “哪里都好。”迟归不欲冷落他,敷衍地扯了扯嘴角,“那边有蛋糕,你去拿来吃吧。”

    海湾很想吃蛋糕,但是吃蛋糕便不能一心一意放在他身上,他摇摇头,道:“我不吃,早上的饭还没有消化。你饿不饿,我拿东西给你吃?”

    迟归也摇摇头,紧紧他的手说:“想去周围看看吗?我带你去。”

    他沉吟片刻,想现在迟归更需要的是分散注意力,遂答应说:“好啊,我们下去吧。我想看看大厅里是什么样的。”

    “只能去半小时,一会儿要登机了。”迟归陪他走到电梯口,向着远处的大荧幕说:“那里是航班的电子公示牌,和火车站的公示牌一样。”

    海湾和他在大厅里逛了一圈,指着中间的小商铺道:“我想吃冰淇淋了,你要不要给我买一个?”

    方才拒绝了蛋糕,眼下他已成功将他从阴郁里赶出来,很想与他共享一盒冰淇淋,听说甜食使人快乐,也不知是真是假。

    迟归去movenpick 专柜前挑了一盒草莓味的问他:“一个够吗?”

    “够够够。”海湾弯着眉眼笑说,“咱俩一起吃。”

    结账时他吓了一跳,夺过小票在迟归耳边低声道:“怎么这么贵啊!”

    迟归脸上阴云密布了一早晨,听到这句话后,终于放晴了:“机场的东西价格贵一点和是正常的,从经济学的角度解释,这叫市场圈定原理。在小范围划一个圈子,里面的人别无选择只能在圈子里购物,也就失去了选择权。”

    海湾打开盖子,取出小勺挖了一块送在他唇边,说:“我知道了。那要是这样说的话,咱们酒店是不是也能用这个原理?大半夜想买东西,就必须在酒店买,没法讨价还价,所以东西可以多卖钱。”

    “不错。”迟归抿走冰淇淋,捏捏他脸蛋道,“变得聪明了。你想想酒店里东西的价格,就知道他们早已用了这个原理。”

    的确,海湾从前供职的酒店在私海边卖一瓶普通矿泉水要一百零八。他那时只觉得酒店黑心,却不知原来背后还隐藏着更深层次的道理。

    “你的大学课程里有经济学,涉及得不算深,但这是一门能让你受益良多的学科。”迟归重新坐回vip包间里,看着他道:“我刚好想跟你说,等酒店的事处理得差不多了,我带你去一趟学校。”

    “不是要远程上课么?”海湾再次递给他勺子。

    迟归依然不接,抿走冰淇淋道:“入学考试总是要亲自去的,每年的考试,都要过去。”

    “那我可以出国旅游啦!”海湾兴奋的眼睛里光彩熠熠,拍手说:“我要去看……”

    他一句话顿住半日,竟想不出一个记得的景点,最后气馁道:“我是个没见过世面的男同学。”

    迟归忍俊不禁,抱住他温声哄说:“没关系,你没见过的世面,以后我陪你一一见过。人生那么长,若什么事都一早经历了,还有什么趣味。”

    “你可别反悔。”海湾搂着他脖子,在大厅里公然与他亲昵相拥,“我记着你的话,以后是要讨债的。”

    “答应你的事什么时候反悔过?”他答应任何人的事也不曾反悔过。

    当此之时,广播里忽然传来一串英语,紧跟着是登机提示,在空旷的大厅里回响,带起阵阵回音。

    海湾忙从他身上下来,带着随身行李,跟着迟归向机舱走。正值旅游淡季,头等舱的人不多,迟归找到位置,接过箱子搁在顶柜中,坐在了靠窗的位置。

    “我想坐里面。”海湾站在过道边,看着那一格窗户垂涎三尺。

    迟归拉他坐在身边,道:“要飞一天,你坐在里面憋着不舒服,外面可以随时在过道上走走,不然脚会肿。”

    “可是……我也想看云彩呀。”海湾扁扁嘴,嫌弃地瞥了瞥过道说,“这里一点儿都不好看。”

    迟归闻言心尖一酸,吻吻他鬓角,道:“坐我腿上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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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欢迎新来的小可爱,也谢谢不离不弃的小天使。

    第82章 生命的旅行

    飞机比想象中的无聊,海湾盯着外面千篇一律的云朵看了一会儿,放开迟归坐回了过道边的位置。

    迟归一如方才般沉默,海湾已摸清他的脾气,假如他心情好便会主动和自己温存聊天,心情不好则会独自沉在一个角落里,默默消化情绪。

    每个人都有与这世界独特的相处方式,他也不去打扰,躺在旁边选看手机里存着的装修材料图样,只用浅浅的呼吸声陪伴他。

    中午他们在飞机上吃了一顿差强人意的简餐,下午海湾果然如他所料坐得腰酸背痛,和迟归轮流去过道上走了两圈,然后依偎着进入了梦乡。

    晚上七点整,飞机准时降落在西塔机场。这座笼罩着水雾的海滨城市在夜幕中流光溢彩,犹如一幅现代水彩画。

    迟归摇醒身边熟睡的人,收起他搁在小桌板上的手机和数据线,温声道:“我们到了,先别睡了。”

    海湾揉着迷蒙的双眼坐起身,见为数不多的几个乘客都在整理行囊,他也忙穿衣准备离开。

    他初次来到异国他乡,语言又不通,想必兴奋之余也难免紧张。迟归牵着他的手,让他跟在自己身后,一路带着他向外走。

    机场外早有人来接,申请过停留期,海湾和迟归走出玻璃门,只听身后传来一声呼喊:“迟归,湾湾——这儿!这儿!”

    王昆仑喘吁吁地跑上前,拍拍海湾肩膀笑道:“等半天了,愣是没看着。你俩溜得也太快了!”

    迟归见是他,递过行李问:“你什么时到的?”

    “我也是昨儿晚上刚到,今儿凌晨他们几个就到了,正陪着佳然在教堂布置。就我有空来接你俩。”

    王昆仑其实比迟归年长许多,与邢佳然可以算是两个年龄层的人,即便以叔侄论也不为过。而邢佳然的父亲邢聿之和他岁数相仿,是多年的故旧。

    他们这个小圈子,最初便是王昆仑牵线搭桥才得形成,否则以迟归的孤僻,大约永远也融入不了任何集体。

    事实上王昆仑也的确长期扮演着大家长和粘合剂的角色,他为人热情活跃自来熟,且交游广阔、仗义疏财,素来喜欢举办各式各样的聚会活动,与自家楼下小超市里的收银员也常称兄道弟。

    似景珏、周容等人,与邢佳然从前并不相识,都是他带进的交际圈。此次邢佳然母亲过世,大家前来吊唁,除了迟归与王昆仑全是第一次到邢聿之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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