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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知道你没想撒谎。”他尽量说得直白些,“我是说,不知道怎么讲,就从头开始如实描述。你的那个朋友,他遇见了什么麻烦?”

    “他……”海湾不敢与他对视,垂下眼睛道:“林城哥——就是我另一个朋友——好像他。只是好像,我也不确定,但他平时的确对远舟体贴入微。”

    迟归“嗯”了一声,引导他继续说:“但你的朋友并不上心,是么?”

    海湾颔首道:“是,他就是……可能和林城哥太熟了,也可能自己也不太懂,反正平时就含糊着。前几天我介绍了一个同事去林城哥的健身房,这个同事好像对林城哥有意思。其实我也不知道,可能有意思吧,他在朋友圈发了好多照片,都挺暧昧的。”

    “然后你的朋友忽然不高兴了是吗?”迟归一语中的。

    海湾歉然道:“对,我觉得他俩本来是要成的,但这么一来,我好像……”

    “这不是你的错。”迟归刀锋般的嘴唇吐出冰凉的语句,“无论结果如何,都不是你能预见的。他们之间出问题,是因为问题原本就存在,你所做的只是提前催化了问题。这也未必是一件坏事,问题不面对,就永远不会被解决。何况,你并非故意。”

    “可万一林城哥真和方楠——就是我那个同事——他俩真好了怎么办?”海湾无法接受这样理智的分析。

    迟归无所谓地说:“好了就好了,又能怎样?如果真是这样,说明你的两个朋友本来就不会在一起。即便没有你介绍去的这个人,将来一样会有别人。堡垒都是从内部攻破的。”

    尽管他句句在理,海湾依旧不能心安理得:“就算是这样,到底也是因为我。他们或许可以不在一块儿,或许可以有人介入,但不能是我介绍去的人拆散了他俩。否则我成什么人了?”

    迟归不以为然:“那你关心的究竟是你朋友能不能修成正果,还是你自己在这件事中扮演的角色?如果是前者,你没必要自责;如果是后者,你该想想哪件事更重要。你是否考虑自己更多,还是更为他们着想。”

    海湾无言以对。

    迟归继续说:“其实从反面来看,如果他们情比金坚,那么你介绍再多的人去,都不会成为他们之间的障碍,甚至还有可能帮他们挑明。”

    “那我现在能做什么?”听君一席话,海湾觉得胜读十年书,短短几分钟他已经对迟归深信不疑,“我是不是该让方楠走人?可是我好像没权力这么做,他去哪儿是他的自由。”

    “你现在应该把你知道的如实告诉你朋友。”迟归站起身,扶着门框说:“然后关灯睡觉。”

    海湾盯着紧闭的卧室门,心底突然涌出一腔崇拜之情——他何时也能成为这样冷静、这样睿智,仿佛泰山崩于前尚能面不改色的人。

    第二天中午他去了趟“一杯无”,陆远舟一见面便兴奋地迎上来问他和迟归同居的细节。

    海湾笑了笑,问他:“有钱人一般喝什么?给我来一杯,要那种烈的。”

    “哟,情路不顺畅啊。”陆远舟倒了一杯威士忌给他,坐在卡座对面问:“怎么,出事儿了?”

    海湾浅尝辄止,脸皱成一团:“这什么,有钱人就喝这个啊?”

    “你不是要烈的吗?”陆远舟拿过酒杯来晃晃,“喝威士忌的男人比喝红酒的男人帅,你回去问问冻蜗牛,他多半也。”

    “这有什么好喝的,有钱人不都是喝红酒么?”海湾对酒的了解,仅止于电视剧里常常提起的82年拉菲,“这连点儿冰块柠檬什么的都没有。”

    陆远舟翻个白眼:“你懂什么,有品味的人都喝纯的,!”说着去吧台给他兑了一杯长岛冰茶:“你这样儿的还喝烈酒,喝点儿可乐就行了。”

    “我跟你说个事儿。”海湾咬着吸管,将林城和方楠的回复翻出来给他,不确定地问:“你……不生气吧?”

    “我有什么好生气的?”陆远舟口是心非地扔回手机,“他爱跟谁好跟谁好,跟我有什么关系!”

    海湾知道他的逆鳞不能触,否则必要发火,忙转移话题道:“那我还有件事跟你说。”

    “什么?”陆远舟蹭着威士忌的杯子问。

    “我好像……”海湾说,“上冻蜗牛了。”

    第12章 分子料理

    午后的日光穿过木窗棂铺洒在卡座前,海湾纤长的睫毛沐浴其中,如同裹了一层金箔,随着眨眼的动作扑簌展翅。

    年轻人的语气认真而懊恼,仿佛触碰了天边遥不可及的那颗星,虔诚向往却又怪罪自己的亵渎。

    那是迟归,住五百平海景公寓的迟归,在林荫大道开餐厅的迟归,与他云泥有别的迟归。

    纵然嘴上再不服气,再觉得他傲慢冷漠,他始终处在海湾穷其一生都无法企及的位置。他们之间相隔一层天花板,无论如何费力,终究难以逾越。

    陆远舟抄起座上的抱枕,兜头抽了他一下:“你个大傻子!”

    “干嘛?”海湾捂着后脑勺一脸错愕。

    “你他妈终于开窍了,我还以为你得当一辈子雏鸭呢!”陆远舟兴奋的神情好似他自己喜事将近,“小文文,给我们这桌来瓶儿香槟!”

    “你干什么?”海湾忙抓住他手:“我喝不惯那玩意儿。”

    陆远舟不以为然,接过冰桶,拿出酒瓶,“砰”地起开了塞子。

    给海湾倒满一只高脚细口香槟杯,他笑道:“这可得好好庆祝,我们湾湾终于死鸭子张开嘴了,可算搞明白自己心里想的是怎么一回事儿了!”

    “我喜欢人家,人家又不喜欢我,有什么好庆祝的?”海湾垂头丧气地趴在桌上,“我觉得我要完了才问你。我现在怎么办?”

    陆远舟仰脖灌下两杯香槟,哄小狗一样拍拍他头顶,道:“你又不是初恋,喜欢就喜欢了嘛。他不喜欢你,你就想办法让他喜欢你。我给你支招,一定把他拿下。”

    “得了吧。”海湾原想说林城你都还没搞定,又怕他触动情肠,因而点头道:“喜欢了就该追,可我不会啊。没追过,怎么追人?”

    “追人是挺难的。”陆远舟不知撩动了哪根心弦,撑着下巴闷闷不乐,像朵霜打的芭蕉花。“冻蜗牛应该更不好追,送花送礼物嘛虽然俗了点儿,但招儿好使,可他喜欢的东西你也送不起啊。就他那样的,你得送点儿啥才能打动那颗冻干心……你还是得另辟蹊径,现在近水楼台,可以天天站在他眼前晃悠,等晃悠习惯了,你再忽然一消失,他心里准保得闪一下子。”

    海湾觉得他的主意太离经叛道:“这样好吗?我觉得我喜欢他,就该告诉他。难道不用和他表白么?”

    “你是个二愣子吧。”陆远舟的白眼几乎翻到爪哇国去,“你要是和他表白,他万一拒绝,这事儿不就黄了。你先勾引他呀,让他来和你表白,这多好呢?”

    “那他要是不喜欢我呢?”其实今天他原本是方寸大乱,不知如何将这点萌生的喜欢扼杀在摇篮里,才来寻求帮助的,此刻反倒如火如荼地开展起追蜗牛事业了,海湾有些反应不过来。“我这样的人,他应该看不上。我也没什么优势,万一他还很烦我怎么办?”

    陆远舟“蹭”地跳起来,掌心抽得他脸颊“啪啪”响:“这不叫优势?这难道不是优势?看不上那是他瞎了眼。你就放心大胆地追吧,你这样的他再看不上,他就活该冻在西伯利亚。晚上你把你们工作室的衣服拿回去几套,要那种清纯不失淫`靡的。别太过了。你穿在他跟前晃悠,我还就不信了,除非他那功能有毛病,不然肯定喜欢。”

    “这不太好吧……”海湾想起昨晚的丁字裤,胸前仿佛还湿着一片,“这样的话,他肯定以为我不正经。而且就算这样让他有了点儿想法,那也是龌龊的想法,不走心。”

    “男人是视觉动物,都是先走肾再走心。”陆远舟手里转着香槟杯,一副知之甚详的模样,“甭管直的弯的,要是光走心不走肾,那顶多是交情,算不上爱情。你这种恋爱经验几乎为零的人,就别瞎使劲儿了。”

    海湾起身道:“那我赶紧去工作室拿衣服。”

    “我和你一起。”陆远舟嘱咐吧台杵着的文文看店,和他步行往工作室走,“还有啊,冻蜗牛品味挺好的,你千万别露怯。”

    “这种有点儿阅历的男人,最好为人师,都喜欢别人崇拜他们。你就多问问题少插嘴,时不时仰望脸、星星眼,就好了。”

    海湾忍俊不禁,踢着路旁的石子问他:“你怎么这么了解?说得好像你泡过很多老男人似的。”

    “我没泡过,但我见过啊。”陆远舟右手遮着太阳说:“我家老头子身边的人,不都是老男人?我从小看着长大的,你听我的,准没错儿。”

    “那我什么时候能告诉他?”海湾推开工作室大门,顺着楼梯拾级而上,刚转过休息室,忽见方楠满面含笑地从浴室走了出来。

    “你今天有拍摄吗?”方楠见到他,微微诧异。

    海湾顿了顿,摇头说:“没有,我来拿点儿东西。”

    陆远舟眼睛一瞥,瞬间像只斗鸡一样炸开了毛:“湾湾,你快去拿衣服,今天热死了,我要快回去,晚上还约了人呢。”

    “那你等我一下。”海湾不疑有他,直奔衣帽间去。

    方楠掠过陆远舟,神情看不出分毫异样,转身时扬起的嘴角却透露了他此刻的不屑——败军之将,何以言勇。

    “等等。”陆远舟不忿地叫住他,“你是方楠?”

    对方远没有他想得逆来顺受,听见他来者不善的语气,不甘示弱地道:“是啊,你是陆远舟?”

    “我是。”对方态度桀骜,陆远舟也咄咄逼人:“我说呢,长得是和照片上一样,连闻着味儿都一样。”

    手指在鼻端摆了摆,他一脸嫌恶地道:“真骚。”

    方楠却未动怒,站在原地笑说:“百闻不如一见,果然是陆远舟本人。林城哥说得没错,你的脑子的确有点儿不清楚。”

    他说毕,抬脚便走,神情甚是倨傲。

    陆远舟岂是忍气吞声的性格,转身拉住他,一个巴掌甩了上去。预料中的脆响却没有到来,他的胳膊被一只强有力的手架住了。

    彦鸣笑得谦和有礼:“怎么好好的,对我们的工作人员大打出手?他怎么招你了?看我面子算了吧。”

    “远舟你干什么?”海湾拎着袋子从衣帽间里跑出来,正巧见到这一幕,拉着他道:“我拿完了,别惹事儿。咱们快走吧,回头再说。”

    陆远舟冷“哼”一声,眨眨眼,笑容青春洋溢,仿若太阳:“再见,小野鸭。”

    海湾歉然一笑,冲彦鸣点点头,带着人匆忙下了楼。

    走到门口,他撑开推拉门示意陆远舟先出,跟在后面说:“你就是再不待见他,也不能大庭广众之下打人。否则就算你有理,也成了没理了。再说感情这事儿,本来就没理可讲。”

    陆远舟耷拉着脑袋气咻咻道:“我就见不得他那股子猖狂劲儿,一看就是个没见过世面的村炮,不就是和林城拍了两张照片,还没在一起呢就这么耀武扬威的。神气什么呀,还不是我剩下的!”

    海湾叹了口气,语重心长地说:“你别这么说林城哥。我觉得你就是眼高手低。既然你也喜欢他,何必这么着?早跟他说了,行就行,不行就算了。我觉得大林哥肯定对你有意思,要不然他干嘛跟你合作开那么个小酒馆?人家多开两家健身房,不比这赚钱多。更不用说你三天两头不过来,都是他帮你看店了。”

    “行了行了,你别唠叨了,先说你跟冻蜗牛的事儿吧。”陆远舟皱眉道:“你先去换衣服,我给你调杯酒。”

    “不用了。”海湾道,“我还想着去趟长兴花园,找找那个网店店主赵承杰,打听打听照片泄露的事儿。”

    此刻太阳正毒,路旁的爬山虎郁郁葱葱铺满整面墙壁,香樟树投下蓊瑞的影子,光线在叶片间的缝隙中穿梭,细碎斑点散落一地。

    陆远舟站在树荫下,扭曲着一张被夏热融化的脸招手拦车:“我跟你一起去,看看是哪个不要脸的干的这事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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