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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塔灵……你说,温行是不是喜欢崇宁仙君啊?”

    温茫给他吓了一跳“何以见得?”

    叶酌“简直处处可见啊,你看我用叶崇宁的身份和他见了几次面啊才,他扑上来就抱,我叶酌跑上跑下有这个待遇吗?而且叶崇宁和他睡一张床,喂他吃东西,搂肩抱腰动手动脚他根本不反抗啊,我叶酌和他都这么熟了,我有这个待遇吗?”

    “我靠师徒睡一张床啊!温行那么在乎礼法他却不反抗,说明了什么?”

    ——您倒是还知道这不合礼法啊。

    眼见仙君越说越气,越说越气,塔灵不得已打断他

    “不是,仙君,他要是喜欢叶崇宁,那不就是喜欢你吗?这刚刚好啊?”

    叶酌悲从中来“好个鬼啊,他喜欢的叶崇宁是我吗?那下泉宫里的,《崇宁仙君传》里的叶崇宁都什么形象你不知道啊?”

    塔灵“什么形象?”

    叶酌张口就来“国字方脸一身正气,不怒自威垂垂老矣,精神分裂脑子有泡,阴阳怪气还莫名其妙……”

    塔灵“……”

    他诚恳的表示叹服“我还没从未见您骂人骂的这么狠过。”

    叶酌叹了一口气“你说,他要真喜欢文献记载里叶崇宁那样的,那和我……是完全背道而驰的啊。”

    塔灵“……”

    他头疼的问“所以,您这是在吃自己的飞来横醋?”

    然而叶酌怎么可能承认呢,他矜持的翻了个白眼“我只是在为他的审美感到悲哀。”

    这个时候,温行已经被盯着问了好一会儿了,甚至有小弟子端着饭碗坐到这一桌,大有温行不说出个子丑寅卯他们绝对不走的架势。

    “好吧。”温行叹了一口气,闭了闭眼,小声说“其实……”

    叶酌坐在原地,老大不高兴。

    “叶酌够好看了。”

    简青啪啦一下把筷子丢了。

    ——人家问仙君和叶酌哪个好看,您说叶酌够好看了,这是什么意思?

    叶酌眨眨眼,转过身子,歪着头看他“你大声一点。”

    温行“……”

    叶酌喜上眉梢,凑过来,求道“你大声一点嘛。”

    温行给他激的一个后仰,这下撑不住了,饭也不吃了,搁下筷子,飞快的挪开凳子,落下一句“饱了”,看也不看他们,径直走了。

    他用饭的时候本就文雅,加上弟子们打岔,根本没吃两口,简青迷惑的看着长老的背影,问简白“不是,长老怎么不吃了?那他到底下来干嘛啊?”

    简白又踢了他一脚“多吃,少问。”

    叶酌食不知味的吃完了饭食,刚刚想上去敲门再骚扰一下温行,半路又被端秀提走了。

    看来仙君徒孙作为最新一届备受瞩目的英才,女长老被隐藏的母性光辉,终于有了倾倒的地方。

    好在这次她没有过多劈扯的意思,端秀喝了一口茶,单刀直入“快回山门了,想和你说说拜山大典的规矩。”

    叶酌已经完全忘了这件事。

    大派入门,大多有些规矩,比如跪拜师祖一类,新弟子一起行这个规矩,就是拜山大典。

    他几千年没绷紧过的神经绷成了一张弓,颇有些小心翼翼的问“……除了对着崇宁仙君三跪九叩,还有什么内容吗?”

    端秀一挥手道“也不是大事,乘着着两天没事,你先写篇祭文吧。”

    叶酌舒了口气“祭天的文?这简单……”

    端秀打断他“我剑修逆天而行,又不是长舟渡月那帮顺应天时的乌龟,我们最信人定胜天,你祭什么天啊?”

    叶酌不祥的预感逐渐加重,他问“那祭什么?”

    端秀奇道“你连这也不知道?祭祀也就是祭天祭地祭祖,我修士不祭天地,唯独尊重祖师,拜入内门的弟子是一定要写呈给崇宁仙君的祭文的。”

    叶酌“……”

    ——我就知道!

    他痛苦扶额“刚刚把叶崇宁确定为情敌,我就要给他写祭文,天底下怎么会有怎么惨的事?”

    祭文这个东西,一般分为两种,祭天和祭人。崇宁仙君是人,所以要给他写祭文,应该是第二种。这种文章比较特殊,一般是后人跪在墓碑前,领头的哭两句“悲哉!某某。”,然后拿着一叠草纸,把草纸和祭文混在一起,一边哭一边烧。

    古往今来,给自个写墓志铭的不少,还真没听说过有谁给自己写篇祭文的。

    第一,没谁知道自个确切的死法,不然叶酌提笔自己写个“呜呼哀哉!崇宁仙君于某年某月暴毙荒野。”他后人坟前翻开一看,“不对啊,仙君不是死于感冒/咳嗽/坐骨神经失调引起的骨骼坏死”的吗?这就会产生分歧。

    第二,祭文要表达哀思,旁人可以哭仙君命途多舛,叶酌也没法自个在文章里哭“崇宁仙君你死的好惨啊,身世好艰难啊,天啊好可怜啊”云云,不然未免也太过做作了。

    故而端秀这个要求一提,叶酌脑海一片空白。

    他十分抗拒“仙君尚且健在,身体康健的很,我看他再活百八十年没问题,我怎么能给他写祭文?”

    端秀敲了下他的脑袋“说什么鬼话,仙君万代千秋,什么叫百八十年?”

    叶酌低头认错。

    端秀见他态度良好,便也不在意他冒犯了仙君,道“仙君怎么收了你这个不知变通的徒孙,祭文便一定是祭死人的吗?那么多登台祭天的,难道天是死的?”

    她白了叶酌一眼,提点道“你不会,不妨去看看祭天的祭文如何写,照搬就是了。”

    下泉宫敢把叶酌和天道作比,然而苍穹以下,万载须臾而过,便是仙人神君亦不过浩渺微尘,朝生暮死,他也不觉着做个仙君比谁人尊贵,要后人如何祭奠。

    叶酌自觉担不起,便讪讪道“天道何其浩渺,用祭天比照祭人,不太好吧。”

    端秀当下略略皱眉“旁人如何认为我不管,我下泉子弟,是必须要敬的。”

    叶酌难以争辩。

    他思绪一转,忽然道“长老,如果说每拜入下泉的人都要写祭文,那我师傅他……”

    温行生的清风朗月,衣着也是朴实无华那一挂的,祭文却是要花里胡哨大吹特吹,最好吹出风采吹出不同,放个屁都要给他吹出地崩山催壮士死的豪迈来,他实在想象不出温行写祭文的样子。

    端秀道“你师傅啊,他当然写了,而且他当时被选为侍剑,字数要求比旁人都要多些。”

    叶酌和见了鬼一样“这还有字数要求?”

    端秀含笑看着他”自然是有的,你看”她掀起竹帘,抬手往下一指。叶酌看去,这飞鸢已经飞到了下泉边上,皑皑雪峰与漆黑的一点温芒塔尖已然可以远远望见,飞鸢的正下方是两座下泉余脉,没有下泉诸峰那么高,山间还有些村落人家,散落在半山竹木之中。

    她道“那些绿的格外喜人的地方,是书竹,这种竹子一般的更纤细些,高度参差不齐,别的地方没有。仙君刚刚创立下泉的时候,就用这个著书立传,做传教用的书简,现在我们的藏书阁里,也是这种竹子做的书简。”

    她含笑看向叶酌“我下泉的规矩,你要从山林挑一棵砍了,蒸汗青造竹简,造出来多少,便要刻上多少字的祭文。”

    这小游戏还颇为有趣,如果要写的不是崇宁仙君,叶酌恐怕还觉着十分的诗情画意。

    端秀提醒”温行当年砍了两棵,你也是仙君嫡系,你也写两棵吧。”

    她交代完事,含笑看着叶酌雷劈一般的表情,十分高兴的挥手叫他下去,仙君听的头昏脑胀。一边扶着墙壁飞速退下,一边敲了敲脑壳,飞快的算了笔账。

    他刻过不少书竹,这种竹子极为俊长,一根有二十多节,一节可以做个八根,一根刻上二十来个字,也就是七千字,就算叶酌拼命写大字,笔迹粗的和端遗真人的眉毛一样乌黑浓密,占地广阔,也要六千字左右,两根一起,就是一万两千字。

    要知道孔子整本《论语》就莫约一万两千字,也就是说,叶酌要吹自己的马屁吹上一整本《论语》。

    而古往今来的祭文,有名的诸如韩愈《祭十二郎文》,袁枚《祭妹文》多不过千二百字,少的三五百字,还要加上中间无数表示悲哀的语气词,比如呜呼哀哉,悲哉等等等等,

    叶酌没死,他的祭文当然不能反复写语气词凑字数。那一万两千字,怕是要从仙君小时候开裆裤穿反,尿了好几次床这些逸事,一路编排到他子孙三十六代,活生生把祭文写成族谱。

    可惜叶酌有个断子绝孙的好命途,压根没有子孙,简直编无可编。

    叶酌站在飞鸢之上,注视远方云海翻滚,只觉腰酸腿软头重脚轻,第一次感觉到了令人窒息的绝望。

    故而等他终于再次出了端秀门的时候,叶酌又一次不负众望的蔫了。

    他对着镜子拍了拍脸,看见眉宇间浮出的一丝生无可恋,打断充分利用一下这个状态,去找温行装装可怜,骗取一下长老的同情心。

    他站在长老门口,敲了敲门,没有敲开。

    就在他疑惑温行是不是也被哪个长老叫走“关爱”的时候,门忽然开了。

    温行飞快的扫了他一眼,让开了门,“进来。”

    室内的光线要亮上一些,叶酌这才看见他前额的碎发似乎在滴水,像是刚刚洗过脸的样子。

    温行显然不适应刚刚在餐桌上说的那些胡话,明明洗过脸了,面颊还是红的。

    叶酌便自然而然的把他按在椅子上,便顺手取了架子上一条毛巾,往他面上轻轻的按,结果还没碰到,温行忽然握住了他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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