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再刻意的软化自己的声线，也不再骄傲的扬起语调，这一刻布鲁斯真实的展露出自己的另一面，“把你的超级大脑省一省，留在更有用的地方吧。”
克拉克的瞳孔瞬间放大，几乎直接僵在半空。
他认得这个声音。
“bat……”
“轰”
剧烈的爆炸声从大都会传来，打断了克拉克的质问。
突如其来的刺激让克拉克大脑一片空白，甚至一瞬间停止了运转。
失去大脑控制的身体几乎凭本能冲了出去，几乎撞上森林里的大树，虽然克拉克及时调整了角度，身体还是擦过了树冠。
一时间，断枝与树叶齐飞，布鲁斯差点被树枝扫下去。
“我想我明白为什么超人每次出场大都会都是一片狼藉了。”布鲁斯冷冷的道。
“等等……不！我平时不这样！”克拉克刚回过神来就面对这样的指控，连忙反驳。
刚刚那一瞬间因为对方身份而升起的怒气和警惕，反倒在不知不觉间散了。
还未进入大都会，他们就已经可以看到大都会天空上弥漫的滚滚浓烟了，市民们的尖叫被超级听力传入克拉克的大脑，让他不自觉的更快了几分。
当他们赶到大都会时，第一波破坏已经结束，虫子一样的怪物从打开的光圈内不停飞出，时不时抓住一个人，又朝天空飞去。
克拉克抓住机会用热视线打下来一个，飞快用牙齿叼住落下的人。
布鲁斯在它靠近地面的时候自己跳了下去。
身为一只猫，弥漫的烟灰几乎要埋了他。
克拉克又飞起来，扑向另一只怪物，凶狠的撕咬它背后的翅膀。
布鲁斯跟着他的方向跑了一段，但是他自己心里也很清楚，他帮不上忙。
又一个怪物撞开墙壁直冲云霄，甚至连看也没看一眼脚下那只猫咪。
布鲁斯在惯性又往前跑了两步，徒然刹住，圆圆的眼睛紧紧盯着被刚刚那只怪物撞出来的大洞。
克拉克在怪物群中左冲右突，他并不能完全适应这具身体，能发挥出的力量有限，如果换回原来的他，他觉得自己完全能够在短时间内将这些家伙全部解决，但放在现在，他只能勉强拖住。
可这已经足够了不起了，一时间，成群的怪物被他硬生生拖住，他所在的这片空域竟然没有一个人被怪物掳走，怪物们扩张的脚步被他硬生生拦在了这里。
打斗的间隙，他抽空扫了一眼地面。
一同到来的黑猫已经没了踪影，下面的街道一片混乱，也不知道他究竟是逃了，还是被战斗中迸溅的碎石压在了下面。
又有怪物从巷子里冲出来，怀中还抱着一个瑟瑟发抖的瘦弱男人，克拉克压下心里的担忧再次迎了上去，钢铁之躯轻易将那怪物撞偏了原来的轨道。
它的手松开了，男人惊恐的瞪大眼珠，双手无力的抓挠，但却无法避免的掉了下去。
就在克拉克想要俯冲下去接住他的时候，一道绿光平地而起，变成一颗参天大树，树身上伸出一条枝丫，接住了那个男人，然后树开始一点点缩小，连带着高度也不断降低，最终把男人平安带到了地上。
一个绿光萦绕的男人从楼后面冒出来，饶有兴致的围着克拉克转了几圈。
“要不是看着那家伙走的，我肯定以为超人被什么东西变成狗了，你是他养的狗吗，小家伙？”
某种意义上讲他真相了，但克拉克可一点都不觉得高兴，甩甩尾巴冲向另一片空域。
绿灯侠吹了个口哨，“有性格。”
但他也不是不知轻重的人，紧接着投入到救援工作中去了。
他们谁也没注意到，在脚下坍塌的废墟里，一只灰扑扑的毛爪子从塌下去的地板下面伸出来，扒住地面，随后一对尖尖的耳朵从里面探出来。
碎石块被一点点顶开，一只黑猫叼着一个方型盒子费力的爬了上来。
黑猫的毛上沾着不少血迹，血迹混着灰尘把他的毛发凝成一缕一缕的，看起来脏的要命，但他浑然不在意，叼着在地下那些怪物出现的地方找到的盒子，一瘸一拐的躲到角落里。
身后的大地一点点坍塌，怪物的钢爪紧随其后，布鲁斯努力向前跑，但是刚刚受到的伤在这过于激烈的动作下被撕扯开，让他的动作越来越不协调。
又近了，怪物的钢爪朝他的方向罩了下来，布鲁斯迅速向一旁闪躲，眼角的余光无意中却对上了一双惊恐的眼睛。
那是个小女孩，就躲在墙壁与垃圾箱之间的夹缝里。
一块坏掉的广告牌砸在她前面，而她为了自保，将自己缩成一团躺在地上，脏兮兮的小脸紧紧贴着地面。
布鲁斯一下子慌了起来，他意识到女孩正挡在他闪避的路上。
如果他躲开，怪物下一秒就会被他引到女孩那里。
千钧一发之际，布鲁斯硬生生扭转了闪躲的动作。
但这也等同于将自己暴露在怪物的利爪之下。
女孩惊恐的看着他，双手紧紧捂住自己的嘴，她几乎看到了血肉模糊的恐怖场面。
但预料中的疼痛并没有降临，布鲁斯回过头，怪物僵直的挺立在距离他不到一米的地方，下一秒，“轰”的一声砸在了地上。
红色的影子不停震动，广告牌被掀开，惊恐的女孩还没反应过来就落到了男人的怀里。
“没事了。”闪电侠小声哄道，女孩似乎被他的话语注入了力量，眼珠僵硬的转动了一下，忽然“哇”的一声哭了起来。
被哭泣的女孩缠住，闪电侠没能第一时间去往下一个救援现场，这误打误撞的给了布鲁斯机会。
黑猫几乎如攻击一样扑了上去，毫无准备的闪电侠被他吓了一跳，但很快他就注意到了黑猫嘴里的奇怪盒子。
那不像是地球上的东西。
“喵嗷！”布鲁斯发出凄厉的叫声。
他把盒子放到闪电侠的脚下，用前爪焦躁的拍打地面。
闪电侠觉得自己好像听懂了——上帝啊，他一定是疯了，他竟然觉得一只猫在跟他讲话！！
但情况危急，他也顾不了许多了，抱着女孩捡起盒子飞速离开了这里。
布鲁斯心里一松，乍然感到有些眩晕。
他踉跄了几步，最终还是歪倒在地，血顺着被划破的皮毛很快汇成了一小滩。
一只猫脆弱的身体并没有人类的承受能力，他感到一阵阵眩晕袭来，孱弱的身躯渐渐有些坚持不住了。
“咦，一只猫。”
布鲁斯勉强睁了睁眼，一张熟悉的脸庞映入他眼中，剧烈的震颤直击心灵，让因失血变得有些混沌的大脑瞬间清醒。
他瞪着眼睛，死死盯着眼前鲜活的少年。
抱着他的少年撇着嘴，一副很嫌弃的样子 ，但他的手臂却始终温柔的、稳稳的支撑着。
杰森……
布鲁斯觉得眼前的世界有些模糊了，张了张嘴，却什么话都说不出。
“快走，杰森 。”
那是迪克的声音。
自从杰森离开后，他们已经很多年不来往了。
有怪物从天而降，年长些的少年抽出长棍，轻盈的跃起，照着怪物的脑袋毫不客气的敲下去。
时间仿佛退回到了很多年前，蝙蝠侠跟他的罗宾在哥谭的夜晚共同打击犯罪的日子，他也曾如此狼狈，被他的男孩们背着突出重围。
他这样想着，试图再汲取一丝力气，再帮他们做些事情。
但他很冷，麻木的四肢逐渐瘫软，黑暗和空洞逐渐填满他的身体，眼前的世界渐渐模糊，周围的声音也逐渐变得不那么清晰。
他努力睁着眼睛，控制着自己不要睡去，直到他看到三原色的身影划破天空。
超人回来了。
他终于可以放心的沉入黑暗里去了。
“布鲁斯！布鲁斯！”急切的呼唤在耳边不停回荡，布鲁斯有些不耐。
他的本能还想继续沉睡，但蝙蝠侠已经在他体内渐渐清醒。
他睁开眼睛，迪克慌张的脸庞在他眼前一下子放大，一双手不停晃动着他，搅得他原本也没有彻底清醒的大脑更加迷糊了。
“你没事？！我就知道你没事！！你这是怎么了布鲁斯？”
记忆逐渐回流，哥谭的蝙蝠彻底清醒，他坐了起来，眼神扫过站在一旁的阿尔弗雷德、卢修斯、莱斯莉医生。
当然，还有迪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