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里的话让克拉克惊呆了，他睁着眼睛，半天没反应过来。
巴里却把他的怔愣当成了另外的意思，不自觉的对了对手指，“我知道我不一定能行，虽然……但是差距很大的样子。”他舒了口气，有些沮丧的团起来，“可是没有办法，只有我了。”
“能说说为什么吗？”克拉克安抚的握住他的一只手，轻声问道。
巴里犹豫了起来，这些事压在他心上实在太久了，他连哈尔都不敢说，就怕那个胆大包天的家伙会跟上来。
所有的压力都在他身上，他一晚一晚的睡不着觉，一闭上眼睛，眼前就会浮现出那一日他看到的景象。
燃烧的天空，裂开的大地，行尸般麻木的人群……
还有那个人……
“巴里！巴里！”
巴里回过神，克拉克放大的脸庞映入眼帘，他这才意识到自己刚刚走神了。
“你怎么了，脸色忽然这么苍白。”
“没事，我们说到哪了？”巴里擦了擦额头的冷汗。
布鲁斯端了杯热可可递给巴里，“你看上去好像很惊恐，喝点这个也许会好些。”
巴里双手接了过来，浓香的可可确实让他安定了一些，“谢谢。”
“你为什么想……嗯，逮捕超人？”
克拉克说话时神色有点奇怪，但是巴里并没有注意到。
他犹豫了一下，眼神在克拉克和布鲁斯之间游移了半天，又看向手里的可可杯。
直到克拉克以为他不会说了的时候，小小的声音如蚊呐般传来，“因为……我看到了……”
“你看到了什么？”布鲁斯眯起眼睛，追问道。
他现在说话的腔调已经带上了一点点凌厉，可巴里还沉浸在回忆里无法自拔，并没有发现这点破绽。
他转头看向克拉克，眼睛里还带着一点惊惶，“刚刚你看到了对不对？我从那座楼上……”
“对，你一下子就跑了下来，速度快极了。”克拉克安慰道。
巴里没有深究为什么一个普通人能够看到他跑步的轨迹，要知道，在普通人的眼中他应该是瞬移下来的才对。
但现在他的大脑太乱了，这几个月来他一直努力让自己不要去回忆那天的事，不要去思考那个绝望的未来，今天骤一打开那扇门，巨大的压力让他几乎无法正常思考了。
“几个月前，我在一场实验事故里得到了这个能力……”巴里看着自己的手，缓缓讲述了起来。
“……那奇怪极了你们知道吗？一切都静止了，我甚至能看到流转的时间线通往不知名的地方。”巴里激动的说道，“我跟时间赛跑，看历史在关键的拐点处做出选择，并一点点走到现在这个样子。”
“我甚至跨过了时间的界限，到达了未来……”说到这，巴里的瞳孔放大了一些。
“那是个坏的未来。”布鲁斯目光闪烁的道。
“与超人有关？！”克拉克急切的追问道。
巴里看向他，许久后才愣愣的点点头。
“超人……疯了。”
“他取代了人类政权，更改了人类法律，用高压手段强迫全球所有国度统一遵守他的命令，他废弃了人类低效的工作方式，让孤独堡垒里的机械人接管人类社会的秩序，完全遵照他的法律去裁决一切……”
“这不可能！！！”克拉克失口叫道。
“他们叫他……君王。”巴里也喊了起来，他看起来也害怕极了，双手抱着自己的头，“我不知道……那个世界看起来糟糕极了，天空上全都是火，楼房在倒塌，大地到处是裂开的口子，有怪物从里面飞出来……他飘在半空，看着我——用那种看死人的眼神，眼睛里闪着红光——有一道射线冲我射来，我以为我就要死了……然后我回到了这里……就像是做了一场噩梦……”
“可这不是梦你们知道吗？我在我的衣服上发现了楼体风化的尘埃！！”
克拉克还沉浸在巴里的描述中没能回过神来，布鲁斯低头沉思，眉头皱的紧紧的。
“后来我就辞职来了大都会，我想找到他，跟他好好谈一谈。”
刚刚的宣泄让巴里的情绪稍微缓和了一些，他舒了口气，语气渐渐平复了下来，“他曾经那么好，那么善良，我一直把他当成偶像，甚至希望有一天自己也能向他那样成为一个英雄，像他那样站出来帮助别人。”
“我不相信他做了那么多全都是假的，所以我来了。”
“如果说不通呢？”布鲁斯问道。
巴里绞起了手指，“我说过，我会逮捕他。”
“你确定？”布鲁斯的语调上挑了一点。
巴里被他语气中的怀疑弄的面红耳赤，讷讷的低下头，“我知道我或许不行，但既然只有我看到了、只有我有了这样的能力，那我想我必须要做些什么。”
布鲁斯没有没有说话，对这个青年的评价又高了一截——有这样的觉悟，他已经是个英雄了。
“可是……怎么会呢？”克拉克满脸的茫然的望向布鲁斯，湛蓝的眼睛里几乎酝酿着水光。
巴里的话对他的打击实在太大了一点，甚至比对亲眼见到这一切的巴里本人的打击都要大的多。
布鲁斯觉得自己头都要大了，他脑袋里布鲁西宝贝的那一半想要清清摸摸他的头，告诉他这不是真的，蝙蝠侠的那一半却叫嚣着，未来代表着一切都有可能，超人的能力注定了他能够做到这些，自己必须早作准备。
“我一开始也不知道。”巴里说，“但是最近发生了这么多事，我猜在未来的某一天，他可能对人类彻底失望了吧。”
第20章
“我不相信！这不是借口！”克拉克激动的道。
“放松，放松，你会把邻居们全都吵醒的。”布鲁斯安抚的拍了拍他的肩膀。
巴里抱歉的笑了笑，“抱歉，我只是假设一下。”
“不，该抱歉的人是我……”克拉克语无伦次的道。
得到了想要的信息，布鲁斯再次充当了调解员的角色，“好了先生们，已经很晚了，应该睡觉了，克拉克，你明天一早还要上班，巴里也该好好休息一下了。”
等巴里窝在沙发里睡熟了，布鲁斯回到房间，克拉克的床上空空如也。
他把上半身从窗户里探出去，攀着水管几下爬上楼顶。
果然看到一身睡衣的克拉克正缩在楼顶上，脸在手臂间埋得死死的。
“大半夜在楼顶吹风可不是件好事。”布鲁斯撑着屋顶，只露出半个身子。
克拉克这才把脸从臂弯里露出一点，“上来，危险。”
布鲁斯依言撑了一下，走到克拉克身边，也大剌剌的坐在冰凉的瓦片上，抬头望起了星星。
两个人并排坐着，一个抬头一个低头，谁也不干涉谁。
许久以后，克拉克的声音才低低地传来，“我没想到会这样……”
布鲁斯没有回答。
克拉克苦笑了一声，把自己团的更紧了，“卢瑟说的没错，超人是个威胁，我早该认识到这一点，天啊……我简直不敢想象……”
“你认为，未来是什么？”布鲁斯看着天空，忽然轻声说道。
突如其来的询问勾走了克拉克的一丝注意力。
他抬起头，也看向那片星空，“未来？”
他的眼睛能让他看到许多人肉眼看不见的东西，浩渺的宇宙中，璀璨的星团、星云的流转，星星坍塌时一瞬间的明灭……瑰丽的图景吸引了他的注意，让他被沮丧、忧愁、愤怒、悲伤和难以置信所充斥的心情稍微舒缓了一些。
“是希望。”
他的手无意识的按住了自己的胸口，那是艾尔家族族徽所在的位置。
他的父亲教给他，无论现在遇到了什么事，只要不放弃，未来永远充满希望，而他的另外一个父亲，将那身衣服交到了他的手里。
想起他们，克拉克觉得自己的心里好像好受了一点点，但又好像更难受了。
他们都是很好很好的人，因为他们，他才会成为如今的这个样子。
但是未来的他辜负了他们。
“希望呐……”布鲁斯感叹道，“也不错。”
“你的答案是什么？”
“是可能。”布鲁斯说，“就好像两个点之间能画出无数条线一样，未来有无数个点，就代表着无限的可能性。”
“未来的超人堕落了。”克拉克毫不避讳的指出了这个事实。
他将巴里所见证的一切定义为堕落，正如他一开始说的那样，对他来说，没有任何理由能够美化这个结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