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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闭阴冷潮湿的地牢之下的某处牢房之中,锁链锁着一个男人。
这个男人赤/裸着上身,低垂着头,白色的发丝垂落着,遮住了他的脸庞。灯光朦胧,将他保护在了阴影之下。
他的身上是触目惊心的伤痕,胸前的伤痕错落有致,隐隐翻出肉色,看起来就异常的疼。
他的身躯单薄,虽然有着薄薄的肌肉,但白皙瘦削的身体依旧还是令他看起来过于脆弱了,即便他在这种伤势之下连一声都没有哼。
突然,地牢的尽头,有大门推开的声音,随即,有人的脚步声由远及近传来。
那低垂着头的男人似乎终于有了一丝的动作,狭长的睫毛在阴影之下煽动了一下,乌黑的睫毛好似轻轻拍打着翅膀的蝴蝶。
灵动而又漂亮。
灯光突然变得明亮起来,牢房的大门被打开,从门外踏进了一双鞋,鞋面干净锃亮,被打理得非常用心。
“虚。”那鞋面的主人笑了一下。
被喊成虚的男人终于抬起了脸颊,那脸颊不是之前许衑泽身边的虚又是谁?
“火烛……!”虚盯着眼前的男人,恨恨地开口,只是他现在太过于虚弱,即便是恨声,声音也极低,像是在示弱。
但那双充满了恨意的眼眸却是无法掩饰。
火烛似乎被这双眼给惊了下,但很快便回神,露出了个戏谑的笑来,“看来狱警的刑罚对你来说还不够啊。”
虚勾起了苍白的嘴角,声音中带着自嘲,“我只是没有想到,你竟然会背叛王……为什么?”
即便是现在,虚都无法相信单纯的火烛会背叛,而眼前这个火烛,很显然并不简单,根本不是之前火烛所表现出来的那样。
“为什么?”火烛戏谑地笑了下,“只是理念不和而已。”
“什么?”这个答案,令虚愣了下。他试着动了下身体,锁链便随着他的身体发出了声响,在地牢之中显得尤其的清晰。
“没错。”火烛突然压低了声音,他走上前去,抬起了虚的下巴,道:“我们人族明明有这么强大的力量,却受制于其他族类这么多年,而等我们有了反抗的能力的时候,为什么偏偏得要与他们和睦相处?”
虚怔愣地看着眼前这个眼中明显带着恨意的火烛,他是知道火烛以前在其他族类手里受了多大的迫害的,但他从来没有想过,原来当年的迫害,早就让单纯的火烛消失了。
火烛似乎是明白了虚的想法,用力地拧住了他的下巴,双眼与他紧紧地对视。“你错了,火烛并没有消失,只是他现在沉睡了而已。”
“什么?”虚没有明白他的话。
“火烛还活着,在我的身体里,但现在,这具身体已经由我支配。”火烛说完,便松开了虚的下巴,在冰冷的牢房中发出了大笑,他笑完之后,才转身,居高临下地对着虚道:“怎么样,我现在放开你,让你看看我成王如何?毕竟……我们也是这么多年的朋友了。”
虚的心犹如被冰封了一般,尤其的冰冷。
第19章
虚被控制着带到了封王大典的教堂之中,老王站在最高的位置,用苍老宽容的视线看着身旁穿着华服的火烛。
“许衑泽亲王的行踪我们依旧不知,但封王大典依旧还是要举行的,所以我将以王的身份给予火烛以这个最高荣耀。”
底下的人相比前几日自然少了许多,毕竟火烛上位名不正言不顺,所以王与火烛只邀请了一些他们一派的大臣。
其他大臣联名上书要求等候许衑泽亲王回来再举行典礼,但王与火烛自然不会同意。
“孩子,以后阿斯兰大陆就要依靠你了。”王用古朴苍老的眼眸盯着火烛。
相比于苍老的王,火烛自然更加的年轻,他的眼睛里满是对未来的期许以及对权力的欲望,在王的面前,他半跪下来,准备承接那个代表着权力的皇冠。
王眯着眼睛,从身旁那人手上拿过沉重华丽的皇冠,戴到了火烛的头上。
在那一瞬间,坐在下方的虚明显看见了王嘴角那得意的笑,那一刻,虚似乎明白了王的意思,他根本没有思考,立刻喊了出来,“小心!”
火烛的视线滑了过来,然而他们的视线才刚刚在半空中相撞,虚的眼眸中便倒影出了火烛倒地的画面。
“不——!”虚剧烈地扭动着,企图想要撞开身边的侍卫冲上台面,但是王怎么可能给虚这个机会,直接大喝一声,“抓住他!”
身边的侍卫根本就是王的人,他们几乎在瞬间就用力地压制住了本来就浑身是伤的虚。
火烛还没有失去意识,只是眼前非常的迷糊,眼前的人影也有了重影,他甚至无法控制自己的身体。
在这个时候,他忍不住望向了台下,耳边是虚的嘶吼。
“放开他,你们要做什么?!”虚的声音几乎已经破音。
王苍老得意的声音在他的耳边传来,声音中似乎夹杂着对他的讽刺。“当然是要拿下你们两个罪臣,你们害死了新王,难道不该以命抵命么?”
冰冷的话语,让火烛豁然开朗。
竟然是这样,竟然是这样……
原来螳螂捕蝉,黄雀在后,他本以为他才是那个黄雀,却没有想到姜还是老的辣……
他尝试着张开嘴,他想要说些什么,但是却连声音也发不出来,耳边还是虚凄惨的喊叫声……
那一刻,他终于后悔了。他闭上了眼睛,似乎看到了两个一大一小的孩子在花田中追逐。
那是……谁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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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衑泽带着简冥赫,以斯特雷为坐骑,直接冲入了封王大典上。
破门而入的一瞬间,他们看到的就是这么一幕。
虚似乎是惊讶于王的出现,忍不住喃喃喊了声:“王……”
老王的表情有一瞬间的惊恐,但很快便已经恢复了冷静,“没有想到你竟然还没有死。”
“怎么?您很意外?”许衑泽从斯特雷的身上滑下来,此刻的他,穿着前几日的便服,而他似乎没有被眼下的情况所影响,颇为安逸地从斯特雷的身上扶下了一个可爱的小男孩。
而闻他的气味……似乎是omega?
只是这个omega……怎么没有一点信息素的味道?
在场的所有大臣几乎都蹙紧了眉头。
许衑泽却是目不斜视,只是盯着老王的面孔看,“既然我回来了,那么这场闹剧是不是应该结束了?”
他的声音低沉而有磁性,老王被对方那冷静的视线盯着,竟然微微觉得恐怖,下意识地向后退了一步。
等他意识到自己因为过度害怕而退却的那一刻,老王的脸色都开始扭曲起来。
“许、衑、泽。”他咬牙切齿地喊出了许衑泽的名字。
许衑泽却是当做没有听到老王那愤怒的情绪,只是瞥了一眼场上一群警惕的大臣,轻声笑了下。
在场的所有大臣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所有大臣都知道,许衑泽亲王从来不笑,当他笑的时候……不,他们也不知道发生什么,但是这么多年的经验告诉在场的所有大臣,今天他们完了。
许衑泽薄凉的唇终于说出了他今天的第一句狠话。“今日,是我成王之日,你们有谁敢造次?”
在场,噤声。
阿斯兰大地,特蒙区,某日,许衑泽,成了王。
虚被许衑泽带回了王都,当然,简冥赫也被他带回了王都,同样被他带回来的还有斯特雷以及昏迷不醒只剩下一口气的火烛。
虚在休息了三天之后,总算是清醒了,但是火烛却没有这么好运了,他中了毒,而且是剧毒,若不是当时许衑泽突然出现救了他一名,现在的他就会是一具尸体。
虚在养好身体之后,便去见了许衑泽。
不,应该是王。
王不知道从哪里带回来了一个男孩,似乎是个omega,这几天他看到了王一直带着这个男孩,男孩对王几乎可以说是寸步不离。
即便是瞎子都看得出来,男孩对王的想法,现在整个王都里头满满都是男孩和王的风言风语。
毕竟王是个alpha,而那个男孩……应该是个omega。
虚去见了王,王当时正坐在他的书房中处理工作,而那个男孩怀中抱着……一只灰凸凸的猫,也许是猫,躺在一边,好似睡着了,睡梦中也不知道是梦见了什么,竟然发出了呓语。
仔细听,应该是“男神我要和你生猴子”这样的话。
虚,一言难尽。
王,咳嗽了一声,似乎有点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感觉。
虚,明白了一切。
他对着王露出了一个看破一切的微笑,同时道:“看来,这位就是我们的王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