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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蹲点时,便忍不下去了,至少其中有些暴脾气的人忍不下去了,因此眼老收到了自己儿子死在海盗手中的消息。

    白发人送黑发人,巨大的悲恸让这位半截身体都已经埋入黄土的老人燃起了斗志,才有了前世轰轰烈烈,声势浩大地严查海上走私活动。

    最后死了多少海商,抄了多少世家,林方旭死的早,不知道,但究其根本就是孔阁老在为自己儿子报仇而已。

    林方旭上辈子老一系严查海上走私,其实就有了若是能将几件事是结合在一起的想法。

    为什么不可以呢?朝廷和江南世家的矛盾,归根结底也不过是钱的问题。

    从别人手中硬夺,难如登天,可规定该交的。

    走私之所以叫走私,也是因为它不被官方认可,士人之间的潜规则,朝廷不想管时,你可以按照这个规则办事,但朝廷若是认真管了,你又能如何呢?至少明面上你不占理啊。

    林方旭逗弄完侄子,怀揣着后继有人的欣慰,安心地在家等着出发,打算着出发之前怎么见小云一面,让他不必担心,而在他看不到的地方,京城许多高门大户,都有管事或者幕僚带家主的亲笔信,匆匆赶往江南祖籍。

    太子亲自前往主持重整市舶税,第二天就已经传遍了京城,怕是就连翰林院锅炉房里厨娘都知道了,姜世云比起其他人知道得还要早些,并且还知道除了太子东宫的亲卫意外,圣上私下嘱咐大皇长哥儿从京师营里再调两千人一同前去。

    大皇长哥儿对自己皇侄的安危还是很放在心上的,廷议过后第二天便亲自去京师营挑选,早就从父亲口中得知消息的姜世云也是一早就等在了大都督营房前。

    朱宣这次是独自来的,见到等在营房门口的小哥儿也不诧异。经过岁月雕刻,眼角额头满是细纹却又显得稳重坚毅的脸上,带着揶揄的笑容,上前亲昵地拍了拍姜世云的肩膀,笑道:“你那三人阵,上次武比时真是大出风头,也算有了外派的实力,这次太子殿下南下,你们也跟着去历练一番吧。”

    姜世云高兴地眉眼带笑,看着大都督戏谑的眼神,红着脸道:“谢大都督信任,属下定不负所望。”

    商道虞前两天还在跟武安侯夸林方旭这次真是有胆有识,虽然冒险了些,但好在最后有惊无险,也得了个好差事。

    武安侯也满意,不想当将军的士兵不是好士兵,不想当阁老的读书人不是好读书人,他未来哥婿真是和他一样,有志向,又胆识!

    两夫夫才高兴没多久,就知道了自家小哥儿也要跟着去,瞬间双标了起来,这重整市舶税哪有这么简单,太子殿下身份贵重,那些人或许不敢怎么样,可他身边的小兵小将就不一定了。

    于是姜世云从京师营回来后,便看到了两张担忧无比的脸,无奈道:“父亲、姆父你们别这样好吗?我既然考进了京师营肯定会有外派的一天啊,去江南总比去边关和蒙奴对峙安全多了罢。”

    武安侯不满道:“那也不会这么早啊,一般都是要在京师营训练个两三年再外派,到时候你也和旭哥儿成亲了,若是怀了孩子就可以请假不用离京了。若是能连着再怀两个,父亲到时候想想办法,在京城给你谋个差事,就能一直留在京城了。”

    姜世云一个还没及笄的小哥儿,被自己父亲那生一个,怀几个的话弄得满脸通红,恼怒道:“爹爹!你胡说什么呢?!”

    商道虞白了一眼旁边的大个子憨货,语重心长道:“你爹爹话虽然糙了些,但也不是没道理,再说你明年就要及笄了,接着又是和旭哥儿的亲事,你跑这么远,到时候怕是要错过了。”

    姜世云大惊失色道:“怎么会错过呢,大不了到时候送亲的人押着嫁妆从京城出发,我在江南中途上轿不就好了?”

    商道虞阴沉着脸,深吸一口气道:“我说的是及笄礼会错过!”

    武安侯也在一边翻白眼,心里感慨,小云平时挺机灵的,没想到这么憨!

    姜世云怎么办?在父母面前丢脸也是丢脸啊,讪讪地笑了笑,小声说了句,“父亲、姆父若是没事,我就先去收拾东西了。”

    商道虞夫夫知道是说不通自家的倔强哥儿了,双双坐在大堂上生着闷气,以至于林方旭来武安侯府辞别的时候,商道虞已经回了内院,只有武安侯一脸严肃地嘱咐他万事谨慎,切不可像廷议时如此胆大妄为,到了别人的地盘,人家可不一定只是和你文斗,嘴皮子说不过,说不定就会动手的。

    林方旭默默地点头应是,最后小心问道:“不知道少郎在不在府中?”想着若是正常情况下,未来哥婿要去千里迢迢之外当差,怎么也会让自家小哥儿出来见上一面的。

    可惜现在情况不正常,武安侯只冷冷地回了句:“没在!”

    林方旭失望地告辞离开,走时还在想,‘怎么会呢,他是算着时间来的,这时候肯定从京师营回来了啊!难道小云不满意自己去江南,生气了才不打算见自己的!槽糕……!不会因为差事真耽误了自己娶夫郎吧!’

    第七十四章

    十一月初二, 平时人声鼎沸的通州渡口多了一些肃穆, 宽阔的河道上, 来来往往的渡船此时都不见了踪影,只在岸边停靠着的三艘气势恢宏的高大楼船。

    其中两艘是京师营的战船, 通体漆黑, 分上中下三层,每层都设有防护女墙, 用来防御飞箭、矢石,女墙上开有箭眼, 可以用来发射弓弩。

    楼船上遍插京师营黑底绣金色猛虎的旗幡, 站着同样穿玄色铠甲手握刀枪的京师营将士。

    凛冽的寒风中,黑旗飒飒作响, 刀口枪尖泛着寒光,两艘战船一前一后地守卫着中间那艘更加高大,更加庄严的龙船。

    金色船顶, 红色船身, 绣着四爪金龙的明黄旗帜在风中高扬,加之船头处还雕着一个威风凛凛的龙头, 无处不彰显着坐船之人的身份贵重。

    太子殿下决定出发的时间比林方旭预料的还要早一些,不知道是不是他老子催的结果?

    不过由此可以看出圣上和太子对重整市舶税的看中, 林方旭也更加放心一些, 跟着跑一趟,升职加俸禄大有可期啊!

    林方旭叔侄、主仆四人是太子府派马车过来接的,这次离开去江南, 也不知道猴年马月才能再回来,之前租的小院,林方旭已经做主退掉,厨娘多得了半个月薪水,以后也不用再来了。

    辞别时厨娘还有些不舍,毕竟几个小伙子都是和善人,也不过分挑剔讲究,虽说京城不愁找不到活干,但怕是难再遇到这么好伺候的主家了。

    渡口百姓已经被提前赶到的京师营将士隔离开去,东宫离京办差虽不用阁老、尚书亲自相送,但六部还是象征地各派了两位员外郎早早地等在那里,内阁则是由孔玠和商谭两人作为代表前来相送。

    按照东宫该有的出巡规模,太子此次可以说是轻装简行,除了几名内侍,便只带了两名太子詹事,百来名亲卫。

    值得一提的是,两部尚书还在京城,太子其实并没有什么大事需要特意交代,反而用短短三天时间,从六部各自抽调了二十多名底层官员随行,其中便有当初没考中庶吉士,被分派到刑部观政的沈茂。

    沈茂也是临出发时才收到消息,没怎么收拾便直接跟着来了,也没机会提前跟东升通个气。

    此时也不是寒暄的好场合,好在两人之间的默契还在,彼此对望一眼,便都心里清楚这次不知道多少市舶司官员会遭殃,君不见太子殿下连备选人员都带上了吗。

    孔玠等人上前跟太子行了礼,说了一些太子亲自前往,肯定力挽狂澜之类的恭维话。

    看着身披铠甲,手握刀枪的京师营将士,孔玠心想‘能不成功么?自昨天圣上调动京师营的消息传出来后,不知道有多少人怕是觉都睡不好,再一次连夜快马发消息回祖籍了。京师营不紧是威慑敌国的利器也是吓唬世家的猛虎啊!’

    在孔玠胡思乱想之际,京师营卫指挥使陈勇斌,这次京师营的负责人,前来禀告一切准备就绪,可以出发后,朱显宗便带着人依次上了楼船。

    林修皓安静地跟在小叔后面,想着自己这次居然能做龙船回家,忍不住心潮澎湃,一会儿看看那雕花扶手,一会儿看看那绣龙的旌旗,悄悄东张西望的结果便是撞到了突然停下来的小叔背上,鼻子撞得生疼,忍不住“哎哟”叫出声来。

    朱显宗带着太子府詹事、陈勇斌走在前面,听到动静回过头时,便看见林舍人被自家侄子撞得差点扑倒在地,稳住身形后,脸上已经没有了最初的惊讶,只望着一位正在龙船甲板上值守的京师营小哥儿傻笑。

    林修皓揉着鼻子反应过来时,便看见未来小叔姆穿着京师营的军

    服,套着铠甲,英姿飒爽地握着长枪站在船舷边上,自家小叔……,算了,自家小叔已经没法看了。

    武安侯府的小哥儿榜下捉婿在京城可是很传了一段时间,直到两家人定了亲才消停下来。朱显宗看着傻笑和脸红的两人,想着昨天挺着肚子给自己准备行李的太子妃,突然有种无关于身份,只是因为在同一件事上自己已经是过来人的优越感。

    林修皓看着太子殿转头看着小叔他们笑了笑,然后又转身离开了,赶紧扯了扯小叔叔的衣袖,小声道:“叔啊……,别笑了,快走吧,太子殿下等着呢。”

    林方旭除了最开始的惊讶,其实也就对了姜世云笑了一会儿,此时早就已反应过来,小声对姜世云说了一句“我待会来找你”,并交代林修皓跟着领路的内侍回房间,便朝着船上的议事厅而去。

    朱显宗带着人刚坐下,便看见林方旭也跟了进来,遂调侃道:“观东升今日之面相,怕是有喜事啊。”

    太子府詹事王孝文,大概三十岁的年纪,看了林方旭两眼,也煞有其事道:“殿下所言极是,细看之下,林六首眼中含春,眉梢处泛着桃花,这喜事怕还不小。”

    “哈哈……”

    朱显宗终是忍不住笑出声来,其他人更是笑得前俯后仰,林方旭也没什么不好意思,大方地对着前后左右拱拱手,面带微笑,状似告饶道:“见笑了……,见笑了,人之常情,实乃人之常情。”

    朱显宗见他这样,伸手隔空指着他点了点,无奈道:“真是个厚脸皮的,好了……,慕少艾、恋夫郎确实乃人之常情啊!大家也别笑话东升了。”

    王孝文笑够后,才感慨道:“大家就指着这时候能松快一些呢,等到了宁波可就有得忙了,哦……,不对,怕是有些人已经忙起来了。”

    朱显宗和他关系很亲近,听他说完后,也不见怪,直接调侃道:“怎么?别人忙起来又如何,孝文这是害怕了。”

    王孝文似乎听不得怕这个字,立马目光坚定,语气昂扬道:“殿下说笑,市舶税先帝时就有完善的法度,如今重整,不过是依法办事而已。呵……臣有什么可怕的,难道要面对的是什么猛兽不成,就算是猛兽,不是还有陈指挥的手中的利剑么?!”

    陈勇斌见太子殿下向自己看来,赶紧握拳表态道:“一切听从殿下调遣,赴汤蹈火万死不辞。”

    “孝文不是说到宁波之前要放松吗?那就别说这些了。”朱显宗说完,又对沈茂等二十来人,一脸悠然惬意道:“你们别听孝文在那里危言耸听,有什么事到了以后再说,再大的事不还有本殿顶着么,你们现在就该干什么,干什么去吧!我看东升怕是早就坐不住了?”

    林方旭满心无辜,他确实想走,谁愿意看你们两个一来一往,恩威并施地安稳人心啊?可你们安稳人心,怎么又把自己给拎出来调侃呢?

    于是林方旭满脸陈恳道:“有幸能聆听殿下教诲,下官巴不得能多得几句,其它事都是其次,什么时候做不得?”

    朱显宗噎了噎,看着他一脸三生有幸的表情,觉得牙酸胃疼,从文会到廷议,他也算是看着林方旭成长起来,还不清楚他是个什么货色,此时忍不住心里骂道,‘真是个小王八蛋!’

    朱显宗懒得跟他废话,直接挥手道:“你跟其他人都一起散了吧,你们不休息,本殿还想靠一会儿呢,可没那么好精力,也没工夫教诲你!”

    王孝文等众人都退下后,才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也不管殿下一脸的不悦,大加夸赞道:“这小六首,实在是个妙人啊!”

    朱显宗无奈地笑了笑,说道:“是啊,小小年纪就已经算得上经世之才了,可惜滑头得很!”

    王孝文笑着不接话,殿下虽然这么说,可明显看得出其实很看重那小子,果然,朱显文想了想又对一直侯在一边的陈勇斌道:“武安侯府的小哥儿既然是他的未婚夫郎,不如就让姜百户带一队人负责保护他吧,那小子廷议那一番言论也是得罪了不少人,别不小心让人给宰了。”

    杭州五子聚在一起还是上上个月休沐时,后来各自忙碌,也是好久没见了,沈茂拉了林方旭到船头处,感叹道:“东升啊,你廷议时的一番言论,估计都已经传遍了,为兄真是为你捏了一把汗呐!”

    林方旭拄着船舷,不是那么在意道:“有劳大荣操心,不过好在有惊无险,现在这大旗不是有人扛了么?想必也不会有人再盯着我这个小虾米了吧!”

    沈茂还是有些不放心,絮絮叨叨道:“还是要小心些,有时候人迁怒起来,可不会跟你讲道理,能逮着谁出气,就逮着谁……。”

    林方旭听着大荣的关心之语,眼睛却看着不远处值守的小哥儿,直到看见一京师营的兵士,走过去说了什么后便代替了小云的位置,才打断沈茂道:“大荣,我们过会儿再谈市舶税的事,我现在有些事,先走一步。”

    沈茂看着他面带喜色地朝着姜少郎走去,心里有些无语,‘我刚刚没在说市舶税的事啊,哎……,色令智昏啊。’

    第七十五章

    去年南到北, 今年北到南, 人面依旧, 水长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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