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鸿虎看着来人,从未有过的清醒。
曾经最宠爱的弟子莫温疏的脸又一次出现在眼前,让他想起多年来放在荀箫身上的仇恨,原来一直都错了,从来都只有一个人。
“是冬闲!”有关系好的门人一眼认出被折磨的不成样子的同门,焦急地喊道。但又不敢妄动,来人的气势惊人,让他胆怯。
等到对方越来越接近,落地之后,张鸿虎听这背后门人到吸得冷气声。
有人真以为这人是荀箫,张鸿虎大声厉喝:“荀笙,你易容成荀箫是想让他背负灭绝巽风观的恶名吗?!”
荀笙稳稳地站立,把浑身染血的人扔到地上。
他一路上思考良多该如何对荀箫和颜旭之下手,这不很快就有一个巽风观门人送上门,他用尽办法得知那两人这几日竟然不在门派,哈哈哈哈哈天助他也!
亏得他还等了一天谋划计划,结果两个强大的人不在此地,他一人足矣灭巽风观全派。
简直是天赐良机。
在此种时刻,荀笙也不需要再隐藏身份,默认道:“张掌门你出乎我意料的聪明。”
“……我就说这不是荀先生,你刚才还不相信!小心小师叔知道了把你一顿暴揍!”
“你不要告诉小师叔啊!你们谁都不准说!”
有门人想到方才差点被骗,竟然真的怀疑荀箫,怕被颜旭之知道后胖揍自己,不禁心中臭骂自己,然后骂起对面的魔头:“呸,荀先生才不会用你这种嘴脸。”
荀笙没有理会这种不自量力的小子,看向张鸿虎:“张掌门,你认为你一个绝顶中期可以与我一较高下吗?”
语毕,他猛地释放惊涛骇人般的真气,实力低的巽风观门人直接七窍流血倒在地上。
犹如高山突然压在背上,张鸿虎腰杆弯折,苦苦支撑。
这样的实力,他只在颜旭之身上看过。
难道说……?
荀笙以荀箫的容貌扯出一个恶劣的笑,仿佛已经想好巽风观会遭遇什么,脸上满是残忍。然而,他似乎又想到更好玩的,忽然对张鸿虎道:“张掌门,我们打个商量,你把荀箫那两个孩子交出来,我保证不会对你这些门人做什么。两个婴孩的命和整个门派的存亡,作为掌门很好选择吧?”
其实荀笙大可以直接杀了这些人,但他就是喜欢看人痛苦挣扎的样子。
他还记得儿时有个孩子眼馋自己手里的糖葫芦,他就好好揍了一顿那孩子。
打那孩子的时候,看到孩子哭得眼泪鼻涕丑陋不堪的模样,荀笙第一次发现自己原来有这样的喜好。
后来一个个被他杀死的人,亦在死前经历过一番别样的滋味。
张鸿虎身边是一个个支撑不住,随时可能暴毙的门人,他咬牙切齿,因为愤怒而额头上青筋暴跳。
荀笙给的这个选择,他连想都不会去想。
尉迟逍单膝跪在滴上,他仰着头,捂着不断起伏的胸口,怒吼道:“魔头,就算我们死,也不会把他们交给你!”随后,一声高过一声的声音重叠在一起,即使声音虚弱,但说的人多了便也显得声音大起来。
张鸿虎勉强回头,看到一张张没有丝毫惧怕,直面荀箫的面孔,骄傲和感动交织。
他下了决定。
被荀笙压制下,张鸿虎艰难的运转真气,他知道荀笙并没下死手,否则他可能连反抗的能力都没有就能被荀笙抹杀,而荀笙没有使全力说明对方的自傲与想看他们更痛苦挣扎的本性。
张鸿虎笑出来,笑声响亮且讽刺,就像是个长者嘲讽年轻人的自视甚高。
荀笙一根手指摸着冰冷的长剑,悠悠问道:“张掌门,有什么好笑的?”
张鸿虎收起笑声,就算面对荀笙的真气条件性的战栗起来,但该硬气还是要硬气起来。
他努力挺直背脊,双手负后,不遗余力道:“我笑你一个魔头,竟然故意挑我门派没有厉害高手时才突袭,胆子可真小。”
“因为我不喜欢拿命玩。”荀笙想到之前一次面对颜旭之,因为失误吸取了玄阳之体的功力才功亏一篑,然而今日,巽风观将被他踩在脚下。
但他也怕颜旭之和荀箫突然回来,想速战速决的同时,却又觉得张鸿虎这种想保护身后所有人的勇气实在可嘉,也实在可笑。
荀笙转念一想,想到更有意思的。
他挑起嘴角,与张鸿虎商量道:“张掌门,要是你在我手上撑过三招,我就放过你这些门人,只把你杀了如何?”
张鸿虎知道荀笙就是想耍着自己玩,可如今他除了尽量拖延时间,期待颜旭之和荀箫能突然回来外,又能如何。
“好。”张鸿虎无畏道。
尉迟大惊失色:“师祖!”
此时应战,张鸿虎会有什么结局所有人都能猜到。
荀笙实在太强,除非小师叔回来,否则巽风观所有人全上都不能拿荀笙如何。
尉迟逍第一次恨自己的无能!
他紧握拳头,愤怒地看着荀笙,荀笙却根本没有在意他。
荀笙听到张鸿虎应战后,发出令人厌恶的狂妄笑声,他一挥袖,撤去对张鸿虎的压制,勾起唇角鼓掌道:“张掌门,我可真是佩服你的勇气。”
话音落下,张鸿虎又向前一步的时候,荀笙猛地出招,挑起的长剑犹如闪电般出现在张鸿虎身侧,堪堪停下之际,恰好就停在距离张鸿虎脖颈的一寸之外,张鸿虎的长剑亦出现挡住。
下一刹那,长剑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转变攻势,好似有人才操纵着剑柄,飞快旋转,然后在一个瞬间,转到张鸿虎的背后,速度之快根本不是张鸿虎的实力能够跟上的。
鲜血从张鸿虎的右肩剑出,门人们红了眼,惊惧地看着插入张鸿虎肩膀的长剑眨眼间回到荀笙手中。
不是张鸿虎不想抵挡,而是他根本抵抗不住这长剑上的真气。
刚刚一瞬间的格挡,已经让他双手震颤,真气霎时被击溃,再无余力去做些什么。
“第一招。”荀笙脸上的笑意渐浓,“张掌门,第二招,看好。”
这一次,荀笙没有出剑,而是又一次对张鸿虎全方位的进行真气压制,仿佛耍弄张鸿虎一般,这真气压得张鸿虎就要跪下来。
张鸿虎双膝颤抖,在即将跪下之际,他把锋利的剑插在地上,竭尽全力地支撑着背脊,他嘴角渗出血水,听着身后门人带着哭腔的唤他掌门。
他想着有什么好伤感的,他这不是在拖延时间嘛,你们与其哭喊不还如祈祷祈祷小师叔快回来啊。
旭之啊,颜旭之啊,你再不回来,为师真的怕撑不到和你再见了。
张鸿虎苦中作乐的想,然后猛地喷出一口血。大片的鲜红瞬间染红胡子,他颤颤巍巍地抬起左手,脸上带着勉强的笑,即使勉强他也要笑,笑荀笙的无耻,笑荀笙的恶心。
就是这个人杀了他的爱徒。
莫温疏年纪轻轻有些大好未来,就这样死在荀笙的手上,且还是被吸取所有功力,毫无尊严的死去……
“呸!”张鸿虎朝着荀笙吐出一口血水,血水被真气反弹,重新溅在张鸿虎脸上,他再也控制不住眼神,仇视着荀笙,愤怒地问道:“荀笙,你还记得莫温疏吗?曾经被你当着荀箫的面吸收所有功力死亡的莫温疏!”
荀笙歪了歪头,冷笑一声:“那是谁,我从不记那种弱小的死人。”
颜旭之告诉过张鸿虎,当初他说起莫温疏时,荀箫虽然想了一想,却清晰地记起关于莫温疏的所有记忆。而面前这个真正杀人的家伙,对于一条死在手里的人命,连说起的口吻都是充满不屑,仿佛死在他手里的人根本没有资格被他记起。
本就愤怒的张鸿虎彻底被激怒,他疯了一般冲向荀笙,然后就撞在一堵真气屏障上,“嘭”的一声,张鸿虎被真气冲击飞到半空中,随后荀笙的长剑紧跟着出手,冰冷的剑光朝着张鸿虎的心口刺去——
“噗嗤”一声,血迹四溅,飞剑又猛地抽出回到荀笙手上。
“掌门——!”门人惊恐万状地大喊着。
尉迟逍数次想要站起身,膝盖在地上磨出了血,却还是无法动弹,他不断试着冲击真气压制,却根本无用,眼中不禁流下泪水,为张鸿虎也为自己的无能为力。
荀笙越看越有意思,他的笑容在他人看来便是怪物。
只要一想到这折磨的是颜旭之的师父与师侄,他便越发兴奋。
一旦想象颜旭之发现师父的遭遇后的表情,荀笙就更是开心。
虽然很有意思,但荀笙不想继续被耗时间,他缓缓道:“张掌门,第三招,你可以去死了。至于你们,”他眼眸看了一圈地上一张张不忿的脸孔,漠然道:“在颜旭之和荀箫没回来前,我得把你们都杀了吧。”
不论现在他有多快意,还有更快意的结果。
巽风观因为收留荀箫而被灭门。
多美妙的结局。
就算有了孩子又如何,颜旭之也一定会和荀箫之间产生隔阂,荀箫便会明白,他与对方始终不是一类人。
眼前这些不堪一击的什么什么高手,不过是他脚下的蝼蚁,荀笙正要出手,突然察觉到有人不断靠近这里。
“慢着,我知道孩子在哪里!”一道紫衣身影疾疾朝这里而来,药元思来到张鸿虎身边,看着倒在地上睁着双眼,好似死不瞑目的张鸿虎,飞快地拿出一瓶药,一边喂给张鸿虎吃,一边道:“魔头荀笙,我带你去找两个孩子,你放过这些人。”
张鸿虎明明连生气都断了,但似乎听到药元思提到孩子,手指却微微动了动,仿佛连死亡之后也想阻止。
尉迟逍等人连忙道:“药神医,你不能这样!”
荀笙道:“你一个绝顶中期高手而已,我大可杀了你们所有人,再去门派找一找。我已经浪费这么多时间和张掌门闹着玩,也不在乎再花点时间。”
“我把两个孩子藏在你绝对找不到的地方。但如果你现在愿意和我交易……”一道剑气划破药元思的脸颊,带出一道血痕,荀笙出现在药元思身前,真气一释放,动弹不得药元思被荀笙一把掐住脖子,荀笙道:“我要你们死就死,你没资格和我谈交易。”
药元思脸色越来越白,霎时间,七窍流血,翻起白眼就要断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