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梦华瞪着萧北眼中略带火气。
第23章
宴会继续,舞女舞着潇湘别,乐师一袭白衣,笛音悠长,萧北几杯烈酒入喉,看着乐师,一晃眼似乎和那忘尘的身影叠合了起来,摇头直叹:“上穷碧落下黄泉,两处茫茫皆不见啊。”
一瞬间歌舞停了,众人安静了,纷纷望向端着杯酒斜斜倚在椅子上的萧北,太子一直一来荒唐他们见怪不怪了,可这突然扮起才子来是准备要闹哪样?
萧北撇了一眼众人:“我说众位,我脸上长金子了?都这表情看着我做什么?”
定安噗呲一笑,望着萧北道:“三弟说话还是如此有意思。”
萧北抬头看了定安许久,蹦出一句:“关你屁事。”
广愠轻笑一声,撇了一眼安定:“三弟似乎心情不佳,二弟何必要自找不痛快呢?”
定安脸黑得似锅炉。
长平年小,一脸天真无邪,懵懵懂懂的望着萧北:“三哥哥才高八斗才是,也不知有些人为何成天在暗地里乱嚼舌根说三哥哥无才无德,这些人就该抓来挨个打一顿。”
众人闻言皆想,那岂不是要把全天下的人都抓来打一顿?
陌皇一手撑着脑袋一手端着酒若有兴致的看着眼前一幕。
萧北莫名其妙被人当了笑料,心里自然不痛快,白了安定和广愠一眼,说道:“今有一人,心中挚爱自刎,独留下青灯古佛相伴长夜,此去的漫漫经年,虚设的良辰美景要与何人说?我所说的上穷碧落下黄泉,两处茫茫皆不见,便是由此而来。
人之所以区别于牲畜草木呢,无非一个情字,爱情,友情,亲情...”说到此,拿出一块儿玉勾在手指上晃悠了起来,眼神直直看向两人:“二位兄弟,我说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呢?劝你们啊还是善良些得好。”
众人皆惊,皇家勾心斗角乃常事,直接摆上台面来说的还是第一回 见,萧北话语虽婉转,可其中之意深思细想来却是字字诛心啊。
定安看见萧北手中之玉微微变了脸色,切齿道:“三弟这话是何意?”
萧北摊了摊手,漫不经心的说道:“我以为你最懂。”说完又径直把头侧向一边,悠哉游哉的对着众人道:“唉,真不好意思,扰了大家雅兴了,大家继续继续!”
季时之勾了勾嘴角,若此人是无才无德之辈,你们这些人又算得了什么呢?
陌皇轻咳一声,玩笑般的对着众臣道:“兄弟几人感情好了平时就喜欢斗斗脑子拌拌嘴,瞧着还挺有意思的不是?好了,既然瞧完了那宴会便继续吧。”
陌皇话音落下,歌舞重新升起,众人惊魂未定,这一家子还真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
生辰宴后,梦华公主也不知哪根筋不对,忽地转了性子,脱了劲装换上了罗裙,还三天两头往季府跑,如此一来二去,众人即便眼瞎也看出了这梦华对季时之有意。
陌皇为此找了梦华一次,笑着说道:“梦华,身为女子如此行径也未免太不矜持了罢。”
梦华不以为然道:“父皇你看我可像寻常女子?而且那小子似乎有意躲着我,去了这许多次唯见过他一次,我说父皇你就不能一旨婚书将我嫁去季府吗?何故让孩儿徒增这许多烦恼。”
陌皇只笑着道了句不妥......
第24章
季时之为避开梦华,去了知不尽几次,一次偃月笑吟吟的说道:“公子,太子殿下来这里打听你的往事呢,呵呵,公子怎么说?”
季时之挑了挑眉:“告知。”
偃月些许吃惊,但也没多嘴,又问道:“这价钱......公子你看”
季时之笑笑:“一万一千两。”
偃月惊讶不已,似乎这还是她第一次见季时之笑。
还有那价钱......一万就一万,一千就一千,这一万一千两算个怎么回事?
又想到公子这段时间里着实有些奇怪,暗自下定决心要好好探查一番。
这日,季时之正在府邸练剑,一随从匆忙跑到他身边,手撑膝喘着粗气道:“公,公子,梦华公主来了,快,快到了。”
季时之闻言一闪便从后门出了府邸,百无聊奈的在街上晃悠着,不知不觉便晃到了羽仙楼门口,想着也许久没见剪烛了便提步走了进去。
不想在房里跟萧北撞了个正着,萧北脸微红,一见季时之便拉着他递上一杯酒笑呵呵的道:“我道你是醉死在了公主的温柔乡里,忘了剪烛这妙人儿了呢,哈哈。”
萧北端在手中的酒还伸在季时之胸前,见季时之无甚反应,叹了口气:“唉!还是那般不识货,不识货。”
季时之看着醉得不轻的萧北微微蹙了蹙眉,一把接过萧北欲送往口中的酒,一饮而下。
萧北随即哈哈大笑,拉着季时之坐到软榻上,拿过季时之手中的酒杯又添满酒准备送入口中,被季时之一把抓住:“殿下,你醉了。”
萧北罢罢手笑道:“醉生梦死也是人生一大幸事也。”
季时之眼神有些飘忽,收回手望向角落的剪烛不再言语。
剪烛在一旁抚着引蝶入袖,萧北顺着季时之的眼神撇去一眼,之后端了酒杯起身,摇摇晃晃走至剪烛身边一把揽过剪烛的肩,嗅了嗅剪烛的发丝轻声道:“芙蓉不及美人妆,水殿风来珠翠香。”
剪烛十分诧异:“殿下?”
季时之蹙起了眉头:“剪烛,你先出去。”他心有不快,却不知为何来由。
剪烛看着黑沉着脸的季时之愣了一下,随既微微点头对着萧北欠了欠身便退出了房门。
剪烛走后两人皆沉默不语。
许久后萧北随意拨了几下面前的琴弦,悠悠道了一句:“东边日出西边雨,道似无晴却有晴。”
季时之自是知道萧北意有所指,却不知是指剪烛还是......又闻萧北问道:“我看你对这姑娘上心得紧,真喜欢?”
季时之微微叹了口气:“我对剪烛并无男女之情,但她对我来说也非常人可比。”
萧北沉默半响,看向季时之:“嗯?怎么个非常人可比?”
季时之垂眸,语气低沉:“她长相很似我的一位故人。”
故人?季时之的母亲?萧北此前在知不尽打探到消息,季祈年当年年轻气盛,一心想着建功立业,连妻子病重也全然不知,季祁年的妻子是一位江湖侠女,人称“雪三娘”,雪三娘极爱季祁年,那时唯恐自己的病情影响丈夫仕途,便带着刚满两岁的儿子也就是季时之去了她师父长谷道人的仙居云白山,季时之那一身高不可测的武功便是在云白山习得。
雪三娘最终在云白山病逝,临终也没能和季祁年见上一面,季祁年在得知雪三娘病逝的消息后,一段时间里每天都浑浑噩噩,失魂落魄,后来不知怎的突然振作了起来,那之后便是夜以继日,不辞辛劳,一路平步青云直至相位,也是在那时把季时之从云白山接回了皇城,也许是因为雪三娘的缘故,季时之和他父亲季祁年之间一直有着隔阂。
萧北又问道:“还有呢?”
季时之微微摇头:“仅此而已。”
萧北闻言一扫脸上阴霾之色,看季时之心情低沉,打着哈哈道:“嗯...额...来喝酒,喝酒,一醉解千愁。”
季时之这回没有拒绝萧北,两人在羽仙楼大醉了一场。
萧北因此还发现了一个秘密,那就是季时之酒量极差,基本就是一杯晕,两杯倒,三杯醉,并且醉酒后的季时之极好说话。
这之后,萧北三天两头便要拉上季时之去羽仙楼喝酒,季时之深知自己不甚酒力,所以基本上都只喝着茶,不知为何,竟也从来没拒绝过萧北的邀请。
对于季时之到了羽仙楼只喝茶这件事,萧北很是苦恼,他嘲笑讽刺,威逼利诱什么都上,也不见季时之有丝毫动摇,如此七八次后才总算死了心不再强求。
第25章
一日傍晚,羽仙楼里,季时之和萧北一人端着茶一人端着酒,谦谦君子,谈笑风生,画面美得让人窒息。
角落里剪烛依旧默默的抚着琴,说起来她是既疑惑又委屈,疑惑的是太子殿下和季将军明明在羽仙楼打了一架,为何之后关系会变得如此融洽,难不成真有不打不相识一说?
委屈的是这两人关系一好,她竟成了多余的人,如今皇城皆传言“太子和将军为争夺羽仙楼的祸水打得不可开交”,呵,剪烛暗自自嘲,她倒是想做这个祸水,可现下在这房里要不是琴声依旧,简直让人怀疑到底有没有她这个人......
“欸,这位小公子,这房间你可不能进。”柳嬷嬷特色的声音在门外传来,没一会儿,又听柳嬷嬷急道:“哎哟,小公子,你快饶了我吧,你就是给我千金万金我也不敢让你进这房啊,我这楼里姑娘众多,你哎哟。”柳嬷嬷话没说完便是一声惊呼,听声响似乎是被人推到了地上。
萧北闻声笑嘻嘻的看向季时之,说道:"季时之,来了个砸场子的,你一展雄风的时候到了。”
门被人一把推开。
一个十六七岁的“小公子”踏进门,这人长相柔美,本就毫无血色的脸被一身红衣衬得越发苍白,额间点着一颗朱砂,眼眶略带雾气,这异样的病态美倒是十分惹人怜爱。
萧北看清来人后微微一怔,连忙起身走到来人身前低声轻问:“墨羽,你怎么来了,你...”
墨羽声音微弱:“殿下,我,对不起,我不该来打扰你。”
萧北很是疑惑:"墨羽,是出了什么事吗?”若是无事墨羽一定不会找来的。
季时之走到萧北身边,神情复杂的打量着那个女扮男装的“小公子”,抱着手臂看向萧北,挑眉问道:“旧相好?”
萧北扶额,神情有些尴尬:“额......这个,一言难尽啊,怎么说呢......”正说着话门口又进来一人,萧北一看,摊了摊手无语道:“行了,真是祸不单行,我看你还是自求多福吧。”
萧北说罢拉上墨羽走往隔壁房,与门口来人擦肩而过,轻声说了一句:“我的好妹妹,你来的可真是时候啊。”
门口的“好妹妹”正是梦华,太子和将军争夺青楼女子之事如今在皇城传得沸沸扬扬,她自是要来会会这个叫剪烛的小妖精,不想来得早不如来得巧,梦华早想询问季时之为何对她避若蛇蝎,无奈一直抓不到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