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么管那么多?”段凌从桌面上拿了一双新筷子,塞到他手里,“好好吃你的饭,在幼儿园不跟小朋友拉手?”
秦墨书和沈清河听到这话倒是愣住了,庄恬恬讪讪的想要甩开段凌,段凌不让抓的很紧。
“都是哥哥。”秦墨书很快就放松下来,温温柔柔地说,“因为喜欢才牵手……”
“吃好了。”段凌不等秦墨书说完,把筷子磕到桌面上,当着一家人的面拉着庄恬恬往自己房间里走。
“你干嘛?”庄恬恬觉得段凌莫名其妙,还没跟自己母亲说话呢,就先拉着男的手,他觉得这样不太好,“虽然你不喜欢我,但你这样就算在阿姨面前出柜了啊。”
段凌把门关的震天响,回头劈头盖脸地问:“庄恬恬,怎么哪都有你!”
“介入我的生活不算,什么你都想参合进去?”
“自己都管不好,管别人倒是很来劲。”段凌质问庄恬恬,“你凭什么自作主张?凭我们俩不清不楚的关系?还是凭我们俩上过几次床?你未免太自我良好,多管闲事。”
庄恬恬被段凌关门的声吓了一跳,段凌的一顿发泄逼得他眼圈都红了,好在庄恬恬忍住了。
“我不跟你生气。”庄恬恬把酸涩劲儿憋回去,委委屈屈地说,“你现在一时想不开,我就当被狗咬了。”
“你就是狗。”
“怎么就知道跟我凶。”庄恬恬抓着段凌的手,还是觉得不甘心自己被大声的骂,所以他就不甘心地生气回嘴,“是我好欺负吗?”
段凌这才觉察到自己情绪有点过,说了句:“对不起,我语气不好。”
他把手从庄恬恬手心里抽出来,背过身躺到榻榻米上,手背盖到眼皮上,他说:“下次别再自作主张。”
“就自作主张。”
庄恬恬躺在段凌身边,好一会挪了个位置,枕在了段凌腰上。
“段凌。”
“嗯?”
“别生气了。”庄恬恬也闭上眼睛,“好好跟妈妈讲话吧,心里想什么都讲出来。”
“你可以问问她想不想你?喜欢不喜欢你?当时为什么要走?你弟弟叫思凌阿姨肯定很想你……”
“去问问吧,别错过了。”庄恬恬声音越来越小,“趁着有机会,把想做的事情都做了,要不然哪一天忽然发现…… 就再也没有机会……会很后悔的……”
“段凌…… 别后悔……”
庄恬恬话说的断断续续,车马劳顿,他的身体是个病秧子疲惫说来就来,讲讲话都能睡着。
段凌从床上翻身起来,又把庄恬恬从榻榻米上抱起来,放到床上,盖好被子,用衬衫袖子给庄恬恬擦脸。
他在床边坐了好长时间,才走出房门。
庄恬恬总是睡觉,睡着的不讲道理。
庄恬恬太瘦,人轻的很厉害。
庄恬恬背着他吃药。
从前庄恬恬说自己不要他了,现在又忽然回来找他。
庄恬恬把秦墨书还给了自己。
段凌走在去秦墨书房间的路上,脑子里没有在整理到底要跟自己母亲说什么?而是在罗列庄恬恬的种种怪异举动。
高大挺拔的身影站在门前,段凌把思绪收回来,敲了三下秦墨书的门。
庄恬恬在房间里睡的很沉,他做梦了,梦见段凌和自己母亲和好了。
他很开心,自己的心愿又了了一桩。
段凌,我把妈妈还给你了,你能把从前收回去的喜欢也还给我吗?哪怕不是爱情,就是从前那种朋友间的喜欢也行。
第33章
庄恬恬睡觉总是下意识地蜷缩着,就缩在段凌身边,头抵着他的胸口。
庄恬恬手脚冰冰凉凉,段凌用小腿夹紧了他的脚,还是觉得自己捂不暖他。
他用手心捋着庄恬恬的后背,一节节的脊柱清晰硌手:“庄恬恬,你跟哥说实话,你是不是有事瞒着我。”
应该是黑夜浓稠,房间寂静,所有的空间和时间恰到好处得适合隐藏情绪。
段凌跟庄恬恬说,你跟哥说实话,他已经不记得已经有多久,段凌会让自己称呼为哥,自己也不会不要脸地说,那你应该叫我小叔才对。
有那么一瞬间,庄恬恬觉觉得自己梦里的事情就要变成现实了。
庄恬恬在夜的笼罩下,睁开眼睛,他的喉咙上下滑动,最后轻轻地说:“没有。”
“没有什么瞒着你的。”他的声音既艰涩又轻如羽毛,刮在段凌的心上,没有一点真实感。
桌面上的小瓷瓶被月光照的闪亮,朦胧中好似有一只猫从里面跳出来,它像是白色的气组成的,然后缓慢地走到庄恬恬身边,舔了舔主人的脸,最后窝在段凌和庄恬恬之间,靠着庄恬恬的心脏眯起了眼睛。
庄恬恬无声地喊了句:大白。
段凌被惊醒,他把被子拽过来,盖在两个人身上,迟疑了一会,在庄恬恬的凉软的发顶亲了一口,很紧的抱住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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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秦墨书虚假的葬礼回来,庄恬恬被雨水淋病了,发烧开始说胡话。
庄四海急的不行,找了家庭医生给他输液,温度刚刚降下来,因为要出差,只能托家里人帮忙照看一下。
“爷爷很快就回来。”他是这么跟庄恬恬说的。
庄辞一家根本懒得管庄恬恬,甚至偷偷把庄四海房子里的佣人调走了,诺大的别墅里,只剩下庄恬恬一个人,他烧的反复,只能自己爬起来吃退烧药或者消炎药。
白色的睡衣被汗湿了,年少的庄恬恬带着个子抽条特有的脆弱,他整个人像是从水里爬出来一样湿淋淋,大白站在床头用舌头一下又一下添他的面颊。
“大白。”庄恬恬说,“我的手机找不到了。”
“人都去哪儿了。”
“我好饿,想吃东西。”
吃过药以后,他又沉沉地睡了过去,大白在床上转了两个圈,跳到地上,又跳上门关叼着钱窜出了门。
它应该是走了很多地方,要不然雪白的毛不会弄的脏掉,它把床上的庄恬恬挠醒,让他看脖子上挂的包子。
寂静的别墅里只有两个带着喘息的活物,一人一猫。
庄恬恬把袋子解下来,里面的包子还是热的,咬一口是他爱吃的奶黄包。
“对不起。”庄恬恬眼里都是愧疚,摩挲着大白的下巴,“我没有力气给你洗澡了,还要你照顾我。”
第二天,大白被人洗的干干净净,脖子上挂了新的袋子,里面除了包子多了一瓶养乐多。
庄恬恬看大白天空一样的蓝眼睛:“谁给你洗澡了?除了我和段凌你还让别人给你洗澡呢…… 好厉害……”
说到段凌,庄恬恬的眼睛暗淡下来,怯懦地说:“我真不是个人,我对不起他。”
大白听了一会盘起尾巴,缩在庄恬恬腿边,喉咙里打着呼噜,像是睡着了。
第三天,大白的脖子上的点心很漂亮袋子里换成了一小瓶牛奶。
第四天,大白出门就没有回来,夜里也没有回来。
庄恬恬病好的七七八八,但整个人虚脱的像是能被风吹到。他披了一件衣服,拿着手电筒从大门出来,沿着小路,一直喊大白。
“大白你在哪呢?”
“大白回家了啊。”
“大白,你快回来,哥等你回来睡觉。”
“大白………”
他喊了很多声,到了别墅区的十字路口,庄恬恬攥着手电筒掉到了地上。
大白在路中间躺着,毛被血染红了,他的脖子上挂着的点心也掉了出来,庄恬恬看见,今天的袋子里不是牛奶也不是养乐多,而是红色的果汁。
庄恬恬张开嘴,但是声带完全发不出声音,像是声带被人剪断了。
为什么?
为什么?
连一只猫也不允许留下来陪他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