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面面相觑,似乎没想到虞珃在章弥笙心里有这么重要,虞珃在桌下踢了踢章弥笙的脚,示意他说点什么。
章弥笙清了清嗓子,配合着虞珃的胡闹,“结婚之后,我的全部财产就有一半是属于虞珃的。”
虞珃一怔,不明白他说的是真是假,抿了抿唇,“是这样没错。”
“你把财产给一个外人?”大伯有些不可置信,连声音都颤抖了起来。
章弥笙摇了摇头,握着虞珃的手,“他对我来说不是外人。”
虞珃回握住他的手,章弥笙对于他来说也不能算是外人。
“你这是胡闹!”大伯拔高了声音,刚说完便被气晕了过去,众人手忙脚乱的起身,将人抬去了后堂,又差人去叫医生。
章弥笙皱了皱眉,漠然的起身,拉着虞珃离开。
虞珃有些愧疚,小心翼翼的开口,“他没事吧?”
章弥笙搂着他,宽慰道:“没事的。”
虞珃搂着他的腰,摸了摸自己的肚子,“我还饿着呢。”
“章伯一会儿会送到房间的。”
虞珃笑了笑,仰着头看着章弥笙,“你刚刚说的是真的吗?”
“什么?”
“你的财产。”虞珃垂下眉眼,并没有这样的规定,结婚后财产就要分对方一半。
“当然。”章弥笙没有一挑,亲了亲呆滞的虞珃,“所以你现在变得跟我一样有钱。”
虞珃愣愣的不说话,他想说章弥笙没必要做到这一步,他以为他对他没有什么感情,他以为他不过是他那么多玩具里特殊的一个,可是他从来没有告诉过他这些事。
“怎么?感动的说不出话来了?”章弥笙打趣道,笑着捏捏他的脸。
虞珃摇摇头,呢喃着开口,“你怎么不告诉我?”
章弥笙嘴角浮着一抹温柔的笑,“这有什么可告诉你的,我们结婚,你的不就是我的,我的也同样是你的。”他和他结婚是真的想和他结婚,并不是玩玩而已,他没必要用一段婚姻来陪他玩。
虞珃默默地低垂着头,他吸了吸鼻子,怎么办,有些被感动到,他就是这么现实,现实到在章弥笙的财产分他一般的时候,他就觉得他的心里是有他的,他对他是有爱的。
也许金钱不能用来衡量爱情,可是金钱却是表达爱情最直接的方式。
第69章 新年
“你是真的喜欢我的吧。”虞珃低着头喃喃自语,有太多的不确定性,让他不能完完全全的信任他,所以他在担心在害怕。
章弥笙一怔,笑了笑:“我不喜欢你的话为什么要跟你结婚?”
虞珃默默地闭着嘴巴不说话,他猜不透章弥笙心里的想法,他似乎总是这样,什么都不表露出来,让他去猜去想。
“别想那么多了。”章弥笙讲虞珃搂在怀里亲了亲,章家这些人,他不想管,却又不得不管,那些迂腐的规矩,迂腐的人,都与他息息相关。
虞珃握了握他的手,有些担忧道:“你大伯被我气病了怎么办?”
“不用担心,为了章家的这些人,他不会有事的。”
虞珃勾了勾嘴角没有说话,他没有探究藏在章弥笙心底那些不愿意细说的往事,只是他明白,章弥笙在这里一定有不快乐的回忆,可他却不得不面对这些和他有着至亲血缘关系的人。
“那我们要回去了吗?”虞珃仰着头问,虽然好像他大伯还病着他们就走有些不孝顺,可是他们在这里才会让他大伯不痛快吧,特别是他。
“明天早上走吧。”章弥笙笑了笑,“是不是很无聊?”
“对啊。”虞珃点点头,“又不能上网,单机游戏不好玩。”这个新年也太没意思了。
章弥笙忍不住乐了一下,捏了捏虞珃的脸,揶揄道:“看来你还是不累。”
虞珃知道他什么意思,没往下接话,笑着跟在他身旁回到了院子里。
谁料两人刚到院子没多久,章伯就领着人送了餐点过来。
琳琅满目的摆了整整一桌,虞珃尝着味道还不错的,心情好了不少,可没想到章伯见他们动了筷子依然没有离开的打算,欲言又止的看着章弥笙。
“你想说什么就说吧。”章弥笙慢条斯理的擦了擦嘴角,斜睨了章伯一眼。
“这……”章伯吞吞吐吐,似乎下了好大的决心才开口,“老爷身体一直不好,怕是活不了多久了。”
“嗯。”章弥笙面无表情的应了一声,虞珃抬起头瞧了他一眼,竟然在他眼中看到一闪而过的释然,然后归于平静。
“可章家还有这么多人……您难道眼睁睁看着章家散掉吧。”
章弥笙周身泛着一股冷意,他眯了眯眼睛没说话,虞珃知道他有些生气,冲章伯眨了眨眼,示意他先离开。
只听见章伯微微叹了口气,佝偻着后背往屋外走。
虞珃咬着筷子,他笑了笑,给章弥笙夹了他爱吃的菜,“如果你大伯真的……那章家要怎么办?”
章弥笙平静的看着屋外,仿若在自言自语,又仿佛在对谁倾诉,“他们应该有自己的生活。”
虞珃低头不语,可他们在这个宅子待了这么久,从出生起就在这里,他们到了外面要怎么生活呢?
这个世界永远是阶层分明,他们离开了章家,又会生活成什么样子谁也无法预料,但虞珃想,大抵不会比现在好。
虞珃看着章弥笙低垂的眉眼,竟然在他身上瞧出一丝落寞,宛如落下的秋叶在他心底打了个转,晃晃悠悠的飘到安静的湖面,荡起小小的波澜,也让他心弦一涩。
他竟然有些心疼他。
虽然白天和大伯闹得不愉快,可到底是新年,傍晚的时候章伯便差人送来了许多的烟花。
虞珃没玩过这些,小时候虽然看到别人家都有,有些羡慕,可却也明白这东西虞鱼是不会给他买的,虞鱼考虑的从来只有他自己。
虞珃裹着厚厚的围巾,将自己的包的只露出两只眼睛,高兴地点燃烟花,章弥笙嘴角噙着笑,站在一旁默默地看着他。
他想起自己小时候只有过年的时候才能玩一玩,也只有过年的时候才能见到母亲一面。
母亲是因为爱才嫁给那个男人的,她是真的爱他。
可是他从来没有爱过她。
母亲的精神体就是一只耳廓狐,和他的精神体长得一模一样,只是耳朵上多了一簇白色的毛,章弥笙其实已经不大记得母亲的模样了,他那时候年纪太小了,他忘了自己几岁的时候,母亲去世了,他回来的时候只见到了母亲的尸体,她闭着眼睛,一脸的平静和安详,仿佛死了才是最大的解脱。
而她死的时候,那个男人正在另一个女人的床上。
他不明白,直到那个男人死的时候他依然不明白,那么温柔的母亲为什么会嫁给那个男人,又为什么会爱上他。
爱情在他看来可笑极了,他的母亲是个亚人,是他见过长得最好看的女人,他明明可以遇到更好的人,可是他记得,他有一次问起,问她:“为什么嫁给他呢?”他甚至不愿意称那个人为父亲。
“你不懂啊。”母亲只是笑着摇头。
他大概真的不懂吧,不懂他们年少的感情,不懂他们经历的一切,也不懂为什么那个男人一次又一次的伤害她。
甚至连他们的女儿都没有保住。
妹妹去世之后,她的身体一天不如一天,他记得那是最后一个新年,她躺在床上,脸上依然是温柔的笑,她将他拥在怀里,亲着他的额头,“弥笙,不要怨恨你的爸爸,不要怨恨章家的人。”
他只是仰着头看着她。
“好好学习,乖乖听话,以后过属于自己的生活。”
新年后不过一个月的时间,她就去世了。
他在灵堂前跪了三天,而那个男人一次也没有出现过,他如何能不憎恨他。
那年初夏,那个男人也走了,他没有回来,后来听人说是突然生了一场大病,医生也束手无策,拖了几天便去了。
最可笑的是,她和他生前不在一块儿,死后竟然还要葬在一起。
……
虞珃举着烟花,瞧见月洞门边偷偷地露出了一双眼睛,怯怯的往里瞧,发现他在盯着他之后立刻收回了视线躲开,虞珃大步走到门边,将躲在门口的小孩儿抓个正着。
“你是谁啊?”虞珃蹲在地上,故作严肃的问。
“我……我叫章樾。”男孩儿又软又怯,鼻尖冻得通红,露在外面的小手也脏兮兮的。
“那我叫你樾樾好不好?”他也学着他的声音,摘下蒙在脸上的围巾,笑着说:“你是怎么走到这里来的呀?”
章樾撇着嘴巴没说话,像是要哭出来一样,低着头玩着手指。
“你是不是也想要烟花?”
章樾抬起头看着他,圆溜溜的眼睛一眨一眨,有些不好意思的扭着身子。
“走,我带你去放烟花好不好?”虞珃温柔地朝他伸出手,看到章樾他突然想到自己小的时候,那时候连偷看别人放烟花的勇气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