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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在。”被问后,长元说完就出了口气自己鼓劲,正想到那个变态不在,要跑还来得及,又听有人说:

    “那么,现在你可以回去了。”

    长元抬头看向阴影处,见叶思眠正笑得温柔,一脸理所当然。他愣一下还是说:“我等你下毒后一起走吧。”

    下个毒,不就一会功夫?

    “现在,你可以回去了。”叶思眠重复一遍,又在长元的疑惑神情里说,“我还有其他事,不方便带着你。”

    “可是……”

    “现在,回去。”命令之后,叶思眠指指来时方向就说,“回去帮我看着,别让人顺手也给我下毒了。”

    万一那个副教主回来了呢……

    长元还要说话,又见叶思眠指着来时方向十分坚持,并且一脸严肃地看着自己,就往那边一步三回首地走了两步。

    “万……”

    “回去。”说完最后一次,叶思眠终于看到长元走出房间。

    ——出来一会,长元突然醒悟自己是能检查毒素的,就在这之后笑开,又往回跑。

    没事没事,我先偷偷躲在什么东西后面,没意外我就不出来,有意外帮忙了我也没什么好怕。就这样!

    *

    叶思眠在长元走后将严肃的神情收起来,看了会地面,突然笑笑。

    副教主的有病程度……

    有点超乎他的想象。

    也让他今天要做的事稍微发生了一点小改变。

    叶思眠想着长元被吓到魂不守舍和白莲花十几年的人生,抿唇,而后走到副教主的卧室就看了那几具所谓的骸骨,又伸手掰了一块骨头下来。

    认了几眼后,叶思眠把所有骸骨都集中在副教主的床上,一具具拆起来——

    一具,是白莲花的爹,尸骨呈黑色;

    一具,是白莲花的娘,同样是黑色;

    还有几具,是上任护法们,也就是白莲花名义上的师叔师伯们,他爹娘的师兄弟们……

    等到这些骸骨被拆到七零八碎认不出来了,叶思眠就拿块桌布把它们全部包起来,又摸到开关,带下密室。

    一进门有淡淡的血腥味迎面而来,叶思眠把壁上熄灭的灯全部点燃,然后见到一张琴被放在桌子上,走近,还能看到上面的一些血痕。

    随手拨了拨弦,叶思眠在这后看到远处有几个人闻声动了下。

    还没死呀。

    想着,叶思眠就把地上那位被砍了手的姑娘扶起来,又瞧了会衣饰。

    “泠泠七弦,闻松风寒,这位姑娘的手可真是巧。”

    叶思眠从白莲花的记忆里找出这句夸赞后把琴师的头发理了理,放下人,又走过去看了那几个人,在他们的挣扎里把人打晕了放一边。

    双手精妙的就砍了双手,眼睛灵动的就剜了眼睛,能说会道就不要再说话,容貌艳丽则刀刀划过脸蛋……

    走一圈后,叶思眠把活人都放一起,尸体则留在原地,又拿了把刀,放下,接着找个地方坐着等。

    “你怎么到这里了?”许久之后,副教主从卧室走下来。

    “我来瞧瞧,你口中的人们都在哪里。”叶思眠指了指周围,淡定地说,“琴师没有回家嫁人,而是被砍了双手;说相声的师傅不是家里有事,而是在这里失声;声乐坊的舞伎一张漂亮的脸全都毁了,连旁边的小丫鬟都再也看不到这个春天……

    你空口说瞎话的本事真厉害。”

    副教主闻言一愣,然后见叶思眠只冷静地看着他,没有再攻击,就腼腆笑笑:“这都是为了你啊——

    你喜欢琴师的手,我就把手留下,你喜欢舞伎的脸,我就不让她的脸再被别人瞧见,说相声的不用说了,那就没必要继续说话,而那个小丫头的眼睛,你不是说明亮得可爱吗?我就剜下来存好,好好让你以后想瞧就瞧,毕竟人变了眼睛就变了呀,以后这丫头不再伶俐不就毁了这眼睛吗……”

    手下一顿,叶思眠见副教主在他的不置可否里更加开心,激动地展示着周围的一切:

    “这是三年前的风筝,你当时说喜欢,我就买了好多回来,又在那之后将做风筝的人手砍下,让别人再也不能拿到你喜欢的东西。”

    “这是两年前的古琴,你说想要松木的古琴,我命人去连夜取木头回来,又放火烧山让别人得不到——但你后来又不想要了。”

    “上元节灯会,当时你猜中的灯我全都带回来放着,没猜中的就都烧了。”

    “那个打败你的小子,还记得吗,这是他的佩刀,以后他再也赢不了你。”

    ……

    叶思眠一直不吭声,副教主就当他默认地把密室里的东西全部展示一边,最后说:“你喜不喜欢这些?”

    “喜欢……”叶思眠在副教主的兴奋神色里反问,“你觉得我应该喜欢吗?”

    “当然,你应该喜欢。”副教主认真,“你应该怜悯苍生又冷静淡漠。所以,你虽然因为善良而责备我的行为乖张,但也因为冷漠而对着木已成舟的事实无动于衷——你会想,虽然我做错这么多,可是我都是为了你啊!既然我是为了你,你为什么又要对已经发生的事生气,对着别人对自己的付出而视而不见呢?”

    叶思眠嘲笑一声:“善良又冷漠。”

    副教主慢慢走来:“是的,就像我一直教你的那样,一边内心善良,一边为人冷漠:你会对着世上任何人施舍同情,在他们难过伤心的时候给予安慰,对世上一切的丑恶之事不屑一顾,觉得它们不该存在,但是你也能心如止水看待一切,面对所有事情都中立客观,在知晓不可为的时候做出最应该的举动,就像现在——”副教主拿着墙上的刀塞到叶思眠手里,“你会觉得他们活得太过痛苦,心里同情万分,所以,你会给他们一个利落的结局,让他们结束这种痛苦,远离现在的烦恼。”

    叶思眠看向醒来后听到这些话挣扎的人,握住刀:“他不愿意。”

    “可是你必须这么做,这才是你行善的方式。”

    叶思眠在这句话后盯着副教主好一会,见他一脸执着,大笑:“我终于明白,原来,你一直想要教我的是这种善良。”

    白莲花一直以为自己接受的教育是善良,平时的冷面也只是为了御下,让偶尔见到的那几个人不因为他的年轻而轻视他,不服管教——

    谁知道这位要教导的却是这种近乎诡辩的善意!

    那十几年的人生根本不是在最近被撕得支离破碎,而是在一开始就错了!

    从一开始,这位副教主想要教出来的就不是好人,偏偏白莲花在他的期望中只长出一半的样子,只有一副柔软心肠,没有他要的清奇思维。于是副教主一直要把人掰过来,又在白莲花誓要逃脱后打断腿,直到最后悲剧。

    白莲花的世界不是在最后崩溃,而是在最初勉强凑成了平静的样子而已……

    “我会生性善良,内心纯洁地看待整个世界,见不得别人受一点苦,想要整个世界都是美好而光明的:所以面对那些苦苦挣扎的人,我就会用杀了他们的方式解决一切烦恼,因为死后就什么烦恼都没了。”叶思眠解释一下后笑着质问,“是这样的善良吗?这是谁的善良?”

    副教主握着叶思眠就往那处走,以刀尖指着地面:“你的善良就该如此,我教你的善良就是如此。”

    叶思眠看向副教主,副教主就也看过来,十分坦然。

    在见到副教主眼里的执念后,叶思眠笑开,将周围的剑拔弩张化为春风细雨。

    “世上不幸的人应该消失,这样他的不幸才会彻底不存在?”叶思眠拿着刀指向地上的人。

    副教主点头:“对,就是这样。”

    于是叶思眠把刀尖转向副教主:“那你就应该最先消失。”

    副教主看着刀尖,又看向叶思眠。

    叶思眠笑说:“你一生有病,存在就是不幸,所以我应该让你消失,让你不再沉浸在‘求不得’的无边苦海——即使你为此怨我,憎我,我也一点不改其意。”

    “因为我是为了你。即使清楚弑师如此罪恶,但我为了你甘愿承担这种痛苦,而你也一定会体谅我:你怎么能对着我为你背负罪名的付出视而不见呢?”叶思眠在副教主的惊愕里将刀尖抵在副教主脖子上,“是不是这样?”

    刀尖在脖子上划出一道血痕,副教主则在刺痛里惊醒,觉得自己十几年死寂的心在刚才试探跳几下后突然活过来,激动肯定:“对,就是这样!因为你是出于善意,因为你是为了我,因为你是为了将我从痛苦中解脱出来,所以一切行为都是善意而理所当然的——你就该这么想!”

    副教主说着往前就走,要舍身成全这一场善意,叶思眠却退步把刀一收:“这是我爹的‘善良’,不是我的。”

    副教主骤然看向叶思眠。

    “我记得你对我说过我爹的事情,那时候我还很疑惑,为什么我爹将善良贯彻终身,以别人的喜恶为出发点,为了别人能够做出任何事情,却在每一次的帮助里都将人善待到不得善终,自己落个恶名昭彰……现在,我明白了。”叶思眠笑嘻嘻地把刀收回来,看着副教主脖子上的伤口,把白莲花的善良说出来,“我不是我爹,我的善良也不是他的‘善良’。”

    “见到喜爱的东西要和人分享,遇到别人的求助要看他意愿,美好的花朵就该好好生长,而善良就应该是这样——上善若水,水,利万物而不争。”

    副教主在气恼中跌倒在地,感到天旋地转。

    叶思眠则在这之后抹了抹副教主脖子上的血,笑着说:“我下毒了。”

    躲在密道听了半天的长元:终于稳了。

    想罢,他就往下面跑,想要蹦出来说刚才自己都快被绕进去了……

    一刀切下副教主的右手,叶思眠继续说:“我下毒,就是为了现在。”

    长元僵在原地。

    “这只手,是琴师婉容的。”

    又把左手砸到骨头粉碎——

    “这只手,是卖风筝的张叔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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