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在胡言乱语!”何思想把手抽回来,却失败了。
“你说……我教了你那么多次……”万崇锋在他的手背落下一吻,“俗话说一回生二回熟,你怎么还在害羞?”
“这……不……不准……”何思有些语无伦次,“以后不准……这样……”
“哦?不准什么?”万崇锋眼中满是笑意,靠近了何思。
“不准……轻薄我……”何思的脸红透了,撇开了头不去看他。
“不轻薄你?那和前世又有什么区别?”万崇锋轻轻捏起何思的下巴,让他直视自己,“你让为夫这一身欲火往何处释放?”
“莫要说这些下流话……”何思转过身去,往床边走去,“是时候安寝了……不准对我动手动脚……”
万崇锋一笑,夜还长着呢。
大概是深夜,金奉友来到了练武场,是来受罚的。
练武场四周点亮了灯,一群武生站在那里。
打小起,金奉友就受罚无数,钟家庄练武场的惩罚无非就是与人比武,只不过是受罚者一对多,受罚者不能手持武器,施罚者多名武生手持武棍,受罚者只能防御,不能进攻,直到受罚者累趴下为止。
若是受罚者不小心被棍子打伤,轻则卧床数月,重则半身不遂。
钟家庄中有许多破坏规矩的武生被活活打死。
武生们看着这次受罚者是金奉友,不由得重新掂量了一下手中的武棍。
金奉友素来功夫不错,以往数次受罚的后果也只是筋疲力尽而已,可奈何今日金奉友心不在焉,面对突击而来的武棍,完全来不及做出反应。
“噗!”金奉友的胸口被武棍击中,硬是吐了一口鲜血,倒地不起。
武生们纷纷慌了神,扔下了手中的棍子,朝金奉友那边围了过去。
虽然表面上不说,金奉友这可是钟庄主最疼爱的侄孙,若是失手打残了他,动手的人可是没有好果子吃的。
金奉友只觉得口中一阵腥甜,胸口积郁,随即精疲力尽地昏了过去。
当晚何求睡得极不安稳,他梦到了许多曾未见过的画面。
身着华服的妇人厉声斥道:“混账,谁让你去找他的!从今往后,离他越远越好!彻底冷落他!”
一个面容清秀的千金小姐,面色苍白,轻声道:“今世无缘,来世再见……”
最后出现在梦中的是一个年轻男子,衣着华贵,原本的俊容哭得一塌糊涂,仿佛天都塌了下来。
最后萦绕在耳边的是那个男子的啜泣声。
“不是我,不是我啊……”
第七十七章 梦与伤
一大早,何思和万崇锋两人刚出门,就看到何求急匆匆地路过,神情紧张,似乎是发生了什么不好的事情。
“大哥?”何思叫住了他,“为何行色匆忙?”
“万将军,何思,”何求皱紧了眉头,“奉友昨晚在练武场受伤了,现在还咳血不止。”
“什么?大哥我与你一道去看他……”何思说着,便走到了何求的身边。
万崇锋跟在何思身旁,侧头看着他焦急的神情,吃味地撇了撇嘴,却也没说什么。
“咳……咳咳……”
还没进屋子,几人就听到了金奉友的咳嗽声。
“大夫,怎样?”何求上前一步,询问床边的老大夫。
“公子请放心,金少爷体质强健,又是习武之人,自然没什么大碍,只是胸腔内淤血,待服药疗养半月,自能恢复……”大夫细细解释道。
“多谢大夫。”何求听完,松了一口气。
何思坐到金奉友的床前,万崇锋一见,也坐在了床上。
“咳……”金奉友咳嗽个不停,“我没事……咳咳……劳烦你们挂念……咳咳……”
“奉友兄,”何思接过身旁一个仆人手中端着的汤药,作势要喂给金奉友“喝药……”
“咳咳……”金奉友咳嗽地更厉害了,余光看到万崇锋似乎是瞪了自己一眼。
“咳!”万崇锋狠狠地咳嗽了一声,抢过了何思手中的汤药,“我喂他!”
“你干什么……”何思刚想开口训斥他几句,只见另外一只手端起了万崇锋手中的碗。
“我来吧。”何求沉稳地说。
“好的,大哥。”何思让开了位置。
“阿思,这里有何求在就好,”金奉友终于止住了咳嗽,对何思露出一个苍白的笑容,“你就陪着万少爷到处逛逛吧……”
“可是……”何思有些犹豫,看了一眼大哥。
“你们去吧,我会照顾好他的。”何求自己心中自然也是不希望两人留在这里打扰金奉友休息的。
何思出去了,万崇锋紧跟着他。
“何求……我自己来吧……”金奉友伸手要去端过何求手中的汤药。
“我来。”何求说得坚定。
金奉友有些窘迫地红了脸,说道:“我金某真是太没用了……练武十几年还能这么轻易被伤……心智不坚定,轻易动摇……我太丢脸了……”
何求舀了一勺子汤药,吹了吹,便放在了金奉友嘴边,金奉友愣了一下,随即喝下了汤药。
“毕竟是人,没办法的。”何求说。
“嗯……”金奉友垂下了眼帘,似乎在掩埋什么心事。
“你有什么心事,可以与我说。”何求又喂了他一口汤药。
“我……”金奉友想了想,“近几日总是做一些奇怪的梦……”
何求拿着汤勺的手一顿,“是什么梦……”
金奉友揉了揉太阳穴,“是一些零碎的片段,我也记不太清了……只是,每次醒来,都会感到……悲伤……”
何求不说话,悲伤的梦,自己也梦到过。
“对了,何求……”金奉友似乎是想到了什么,微微侧头看着他,却没有什么表情,“你相信……转世续缘吗?”
繁华的街市上,万崇锋正和何思一道行走着。
“何掌柜早上好啊!”
“嗯。”
“何掌柜早!”
“早。”
“何掌柜今日来我们酒楼里坐坐啊。”
“会的,多谢。”
万崇锋看着身旁的何思,被各个店铺老板们众星捧月般问候,却还是一脸冷清地回复的样子,不禁觉得有些新奇。
“何掌柜,”万崇锋一只胳膊搭上何思的肩头,“竟变得如此受欢迎?”
何思微微红了脸,还是保持一副镇定的样子,“只是仗着钟家的势力,在这江南掌管了几家布店而已……”
万崇锋打量着他,想他这一身做工精良的行头,也定是出自于此。
“唉,”万崇锋假声假气地叹了口气,“想我在战场拼搏厮杀,你却在江南狐假虎威,羡慕,羡慕啊……”
万崇锋心中自然是知道,何思这一年来的日子肯定没有自己想象中的那么好过,但还是想图个嘴上痛快。
何思顿了顿,说:“的确……虽然我来江南后经历过朝廷的追杀,也经历过店铺的质疑,但我身边还有大哥和奉友兄的支持……不似你,都是真枪实战的交锋……”
“小狐狸……”万崇锋看着他,目光微动。
“但是,一想到今后或许永远都见不到你了……”何思也微微抬头看着万崇锋,眼中带着些许落寞的神情,用手指了指自己心脏处的位置,“这里……就会很痛……”
万崇锋看着他,心里是说不上的感动,若不是街上的人太多,不合适卿卿我我,他早就一把抱上了何思。
万崇锋只好紧紧地握住了他的手,“从今往后,我不会再让它痛半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