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哪儿?”
苏墨猛地醒来,茫然的看着四周。
这是个破旧小院,土墙低矮,院里只有三间简陋的青砖屋,和一方被熏黑的土灶台。
屋里屋外皆是一片狼藉,桌椅乱倒,被褥锅碗扔了一地,连院子的地面,都被挖出一个个大坑。
蝗虫过境,掘地三尺,不外如是。
苏墨怔住,他记得的最后一件事,是凌晨一两点,从网吧出来买泡面,却被一辆炸街的迈凯伦撞飞……
怎么就给撞到这个破院子了?
难道不应该在医院里?
苏墨忍着身上的疼痛爬起来,看到眼前水缸中倒映的面容,却是吓得一声惊叫。
“卧槽?
返老还童?”
苏墨变回了十五岁的样子,清秀俊逸的样子让他一阵陶醉,随后却是猛地惊悚。
“头发怎么也变长了?还穿着麻布长衫?”
就在此时,他脑袋猛的一阵疼痛,大量的记忆片段袭来。
良久之后,苏墨理顺这些记忆,眼神却更加复杂。
他竟然穿越了……
“原来如今的我,已不在华夏,不在地球,而是在一个名为‘北境’的仙侠世界中。
人人皆可修行,强者横渡星空,长生不死!”
他继续翻动记忆,这身体原本的主人也叫苏墨,生活在一个叫‘云荒城’的地方。
今年刚过十五岁的苏墨,已经在云荒城顶尖修仙学宫“明荒学宫”,修行了三年。
“真是够废柴的!”
苏墨却摇头,一般来说,能进入明荒学宫的,都是云荒城方圆数千里内的顶尖天才,可这个家伙却是个例外。
明荒学宫共分天、地、玄、黄四级,每年可升一级。
天赋异禀者,可跳级。
三年前,那个苏墨借着父母留下的信物,走后门进了学宫。
十二岁的他,黄级学员。
如今,十五岁,已身为地级学员的他,修为却依然低微。
甚至,不如一些刚入学的黄级学员。
这三年,苏墨成了明荒学宫最大的笑话。
就连其他走后门进来的学员,也对他嗤之以鼻,羞与为伍。
甚至很多老师,都对这个学员厌恶之极,认为他玷污了明荒学宫的名声,想把苏墨赶出学宫。
端阳节前,地级年终考核,不合格者,失去晋升天级的资格!
毫无意外,苏墨成为其中一员,被学宫淘汰。
那一天,无数师生弹冠相庆,为铲除这颗老鼠屎而欣慰。
学宫规矩,未能晋升天级的学员,只有再上缴一笔巨额学费,才有资格升入天级。
苏家只是普通寒族,根本无力替他支付这笔学费。
而且,因为某些原因,苏家的人,也没谁愿意替他支付。
走投无路之下,那个苏墨一咬牙,去了“灵雾林”。
灵雾林,坐落在云荒城西,百里之外,是方圆万里最凶险之地。
那里常年被白雾笼罩,林内没有普通生灵,却生存着一种极为奇异的“雾灵”。
当雾灵被杀,身体会消散化雾,凝聚成一颗“雾珠”,蕴含着精纯的天地之力。
雾珠对修仙者来说,是一种极珍贵之物,在炼药、炼器、修行等方面都有着各种妙用,价值非凡。
正是如此,那个苏墨才想去灵雾林碰运气,说不定能捡点遗落的雾珠,凑齐学费。
不得不说,那家伙运气不错。
在凶险莫测的灵雾林中,那苏墨竟遇到一场雾灵之间的战斗。
最终,两头强大的雾灵惨烈厮杀,同归于尽,苏墨则坐收渔利。
雾珠的品质,根据颜色和大小划分,越大越好,白色最差,青色强之,紫色最好。
苏墨得到两颗核桃大小、天青色的雾珠,纯净如玉,不含杂质。
雾珠最小如黄豆,色泽最差如粗纸。
相比而言,苏墨的这两颗雾珠,称得上罕见之极,如同前世的100克拉纯净钻石。
就算是那些强大无比的修仙者,也很难得到这种品质的雾珠。
这种珍宝,足以让学宫老师都动心,就算是四分之一颗,也足以抵了他这次的学费。
可惜,那苏墨也太过单纯,无意间将此消息走漏。
一帮蒙面黑衣人昨夜越墙而入,殴打苏墨,拷问那两颗雾珠的下落。
苏墨知道,自己晋升天级的唯一希望,就是雾珠,因此至死也没有松口。
那些黑衣人将屋子院落,彻底翻了个遍,也未能找到雾珠,便将被打晕的苏墨扔在院子里离去。
重伤的苏墨死去,被地球的苏墨占据了身体。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啊。”苏墨轻叹,走进木屋,将床脚处几块青砖抠起,又用铁锄挖了半尺,才露出两颗天青色的球珠。
他将两颗雾珠拿在手中,一股清凉之意传出,竟让苏墨有一种精神百倍、通体舒泰的感觉。
一颗,便可换取凡人一世荣华富贵。
苏墨摩挲着两颗雾珠,却是陷入沉思。
如今他取代了原本的苏墨,那些麻烦自然都变成了他的麻烦,若处理的不好,恐怕也会和前身一样,被再打死一次。
“可若将这两颗雾珠交出去,亦保全不了我。”苏墨盯着雾珠,目光微沉。
前世典故,虞叔有玉,虞公求旃。弗献。既而悔之,曰:“周谚有之:‘匹夫无罪,怀璧其罪。’吾焉用此,其以贾害也?”乃献之。又求其宝剑。叔曰:“是无厌也。无厌,将及我。”
意思是说,虞叔有块宝玉,虞公特别想得到,虞叔却没有献给他。然后,虞叔为此感到非常后悔,说:“周这个地方有句谚语说:‘一个人本没有罪,却因为拥有宝玉而获罪。’”于是就把宝玉献给了虞公。可是,虞公又来索要虞叔的宝剑,虞叔说:“这实在是贪得无厌。如此贪得无厌,将会给我带来杀身之祸。”
此刻的苏墨,就是故事中的虞叔。
苏墨清楚,那些对他下手的人,比虞公更加贪婪凶恶。
若他将雾珠拱手奉上,对方绝对会当场下黑手,杀人灭迹。
“可这典故,还有后半段!
当虞叔忍无可忍,便出兵攻打虞公,虞公溃败出逃。”
苏墨自语,眼神渐渐起了变化。
“匹夫无罪,但怀璧也并不是罪!
罪,在匹夫自身!”
“虞叔为弱者时,他便是罪;虞叔打败虞公时,虞公才是罪!”
苏墨的眸中,升起炽烈光芒:“弱小的苏墨,便是一种罪,让那些人,可以随意欺凌。”
“我若想保全自己,在这个世界活下去,唯有变得更强,以我之力,掌控一切!”
刚才的苏墨,还有些许惶恐,些许彷徨,些许忧虑,此刻却尽数消散。
“我本就死过一次,如今重生,平白多活了一次,又有何惧!”
“即便有一天死去,也要让这个世界知道……”
“苏墨,来过!”
在苏墨心态转变的这一刻,他脑海中有一点金光,此时陡然绽放光华,如同被唤醒……
沙沙~
急促的脚步声渐近。
苏墨眉头微皱,不着痕迹的收起雾珠。
吱呀~
院子木门打开,一道身影匆匆忙忙跑进来,脸上带着焦急之色。
“少爷!”
来人恭敬喊道,这是个跟苏墨差不多大的少年,穿着仆人灰袍,敦厚的面容有些蜡黄,一副营养不良的样子。
苏墨看到此人,目光却是微沉,略带审视的看着他。
“苏平,什么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