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丰,去医院。”乔星宇突然吩咐道。
“现在?”
汪其丰看了看时间,正是吃晚饭的时候了。
“大哥明天就要去美国了,我想多陪他一会儿。”
乔星宇想到大哥不禁悲从中来。
但愿大哥到美国后能快点醒过来吧。这个家,不能没有大哥这根顶梁柱啊。
“那好的。老王,去医院。”
汪其丰对司机指了下路,车子调转线路驰向医院的方向。
到了医院天色已晚。
“少爷,医院到了。”
汪其丰下车为乔星宇打开了车门。
乔星宇走了下来。
他们仍旧是从医院的后巷进入病房,乔星宇已经驾轻就熟了。
“现在医院也没有记者蹲守了,干嘛还要走这里?”
汪其丰对这条后巷的阴森还是满心阴影。
“现在天还没黑呢,你怕什么?”
乔星宇戳穿他的胆小。
“我不怕,谁说我怕了?我只是不明白为什么不走大路,干嘛非走这小路啊?”
汪其丰可不承认此时的他已经心跳过百了。
“这里不是近吗?有直达电梯还不好?
非得跟一群病人去挤着?你就不怕染上些什么病来?”
乔星宇白了他一眼。
“那倒也是。还是少爷想得周到。”
汪其丰想到会传染上什么可怕的病,那还不如惊吓一时呢。
再说,两个人在,天还有点亮,怕什么呀?
想到此,他不由地挺了挺胸,胆子好象也壮了不少了。
两人很快来到了vip病区。
乔星宇对汪其丰说:“你在外面等会儿,我想单独去看看大哥。”
“好的,少爷。”汪其丰点头道。
乔星宇穿上隔离服,进了加护病房。
乔星辉还是和以前一样,静静地躺在床上,毫无动静。
病房里只有监护仪器的声音在单调地响着,提醒着来人,这是一个靠仪器存活的有呼吸的活人。
乔星宇默默地看着乔星辉安祥地睡着的脸庞,不禁红了眼眶。
他在床边坐了下来,轻轻地抚摸着乔星辉毫无知觉的手指,泪一点一滴地落了下来。
“大哥,你快点醒来吧。我真的做不来你的事。
只有你才有这个本事,经营好我们乔家的事业。
我只会弹琴,别的什么也不会。我真的不想在这里了。
大哥,你快醒来吧。”
他把脸深深地埋进了乔星辉的手中。
“大哥,我对不起你。我忘不了她。
从那年遇到她,我就再也忘不了她了。
可她是你的,我不会要她的,我一定会把她完完整整地还给你的。
真的,大哥,请你一定要相信我,等你醒来的时候,她就会是你的新娘。
我发誓,如果我做不到,就让我从此孤独一生,永坠地狱。”
乔星宇抬起头来,眼神坚定地望着乔星辉。
可心,却疼得搅成了一团。
乔星宇在病房坐了一会,走了出来。
“阿丰,陪我一起去医生那里问下情况吧。
大哥这次长途飞行去美国,我想去问问医生还有什么注意事项。”
“好的,少爷。主治杨医生已经在办公室等着了。”
汪其丰陪着乔星宇一起走去了医生办公室。
“小蔓姐,等会你进去病房,我在外面盯着。可不能让那些狗仔再来生事。”
电梯门开了,黎蔓和小江走了出来。
“好的。你看着点,我进去了。”
黎蔓点了下头,走进了隔离区。
宽大的隔离服掩住了她的身形,她缓步走向病床边的乔星辉。
这个男人,曾陪她走过无数的红毯,出席过无数的欢宴。
人人都当他们是郎财女貌,顺理成章的一对,可谁又知他们背后的故事呢?
黎蔓的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笑。
不得不承认,乔星辉是她生命中一个重要的男人,给了她别人都羡慕不已的荣耀和地位。
甚至,这个一向冷静自持的男人,竟然想要给她一生的幸福。
当他拿出戒指,看似平静地说,小蔓,或许我们在一起是一件双赢的事,我会护你一生周全的。
那一刻,她不是不感动的。
可是,她终究不能欺骗他,欺骗自己的心。
她当时怎么说的,竟会让他愤然赶她下车?
哦,她说,辉哥,你不要天真了,你明白这些年我只是在演戏,你怎么就人戏不分了呢?
乔星辉抓住她的手臂恨声问她,你有没有人心的?这么多年,就算是块石头也捂热了吧?
石头?可是她黎蔓连石头都不如。
她根本没有心,只有躯壳。
她说,辉哥,如果你想要我的身体,又何必这么麻烦呢?
你随时可以要我,你知道我根本不会拒绝你的。是你自己把我想得太清高了。
其实,我只是演了个清高的女子而已。
是了,是她这句话彻底惹恼了乔星辉。
他不可置信地瞪着她,随即愤恨地把她赶下了车。
车子狂奔而去。
然后,轰的一声,就再也没有然后了。
黎蔓一声苦笑,喃喃地说:“辉哥,你这又是何必呢?你是想让我一辈子都欠着你吗?
现在,你满意了吗?
我被他日日夜夜地折磨,终于明白,有颗人的心,是件多么痛苦的事。
可是你放心,我不会动他的。我也不会把我们的事告诉他。
我会让他死心的。
他现在已经恨我入骨,我相信,他很快就会对我彻底死心的。
我不会让他受到一点点的伤害,我要让他永远活在光明的世界中。
至于我,就让我在黑暗中永坠地狱吧。”
她凄然一笑,泪静静地滑落,滴在了乔星辉的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