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宝贝一夜没有睡好,做了一整晚的噩梦,一会儿火光冲天,满屋子的惊恐失措地四处奔走,一会儿看见一个女屋子里来来回回地走动,仿佛焦急地等待着什么,桌上放着好几个香囊,赫然就是她和厉行风的那两个,成双成对,一会儿梦见厮杀声迭起,另一个看不清楚的女冷酷地下令,秽乱宫廷,格杀勿论……
她喘息着从梦中醒来,捂着胸口茫然四顾,天边曙光初露,又是一个艳阳天。梦里的事情已经几乎遗忘,只是那种感觉太过清晰,让她觉得自己好像和梦中一样,经历了痛苦挣扎,经历了背叛陷害,也经历了甜蜜幸福。
昨夜红倚就说了一句,此后任凭她如何追问都不肯再说,说是厉行风说的。她呆呆地怔了好久,一时之间不知道自己该不该信这个婢女,如果真的像她说的那样,那难道邹亦沐瞒着她很多事情?一直到窗外的小鸟唧啾出声,一直到门外响起了小心翼翼的脚步声,成宝贝才恍然惊醒,翻身下床。
今天的早膳是红倚弄的,绿敛一旁一脸的垂涎欲滴,一见宝贝出来便高兴地说:“公主快来,有好吃的!”
红倚十分快活地掀开了放桌上的小铁锅,顿时香气四溢,滋滋的响声络绎不绝:“公主,算着该起了,就把那香煎小笼包端上来了,调料都备好了,公主快坐下
“这……这……小平锅是从哪里来的?”成宝贝看着十分新鲜,以前她看到街头卖生煎包的都是大大的平底锅。
“陛下专门叫打的,说是现做现吃的才好吃,也不浪费红倚夹了两个放入盘子里,“公主,小心烫
包子一咬下去,入嘴一口汤汁,汤汁的鲜味席卷着整个口腔,夹杂着馅的鲜嫩、皮的薄韧,差点让成宝贝咬掉了自己的舌头;包子的底部焦黄金脆,一咬下去,又酥又脆……
成宝贝一口气吃了八个,再想吃,红倚却坚决地盖上了盖子:“公主不能没节制,要是吃坏了肚子可怎么办
一旁的几个婢女都腆着脸凑了上去:“公主,的确不能吃了,剩下的都赏了们吧,肚子好饿
成宝贝只好把剩下的都赏给了下,只是绿敛呆一旁,脸上颇有忿忿之色,成宝贝捏了捏她的脸,笑着问:“小丫头怎么了?”
“有什么了不起,不就是会做些点心嘛,每天就知道缠着公主拍马屁,公主怎么这么宠着她绿敛嘟起了嘴。
成宝贝啧啧响了几声,一把搂住了这个从小跟着自己的贴身丫鬟:“咦,的绿敛吃醋了不成?好好好,不宠着她宠,来,吃得太撑了,陪本宫到外面散步消食去
不一会儿,成宝贝便领着侍卫和仆从大摇大摆地到街上去散步,一散便散到了温子归居住的那家民房里。
温子归并没有跟着厉行风到五合馆去,而是自己一个带着两个小厮,看看医术、制制药材,倒也轻松自。那日为成宝贝施行**之术,他损耗良多,这两日休养下来,总算恢复了一些。
今日一见成宝贝,他不免有些意外,也有些激动,笑着说:“公主殿下今日怎么有空到这里来?还以为,公主不是陪着邹将军,便是陪着陛下呢
“子归这话听起来怎么酸溜溜的,”成宝贝笑嘻嘻地说,“子归若是想,可以来公主府找啊
温子归怔了一下,深觉汗颜:“是,公主说的是,是魔障了
“子归,今日春景怡,请去游湖好不好?”还没等温子归答应,成宝贝便兴高采烈地拽着他往外走去,“们定安湖的春景是最有名的了,就好像一个绝世美女,堤岸为眉峰,湖水似秋瞳,若是没坐过定安湖的画舫,就算白来了一趟大盛!”
这两天倒春寒过了一些,除了早晚还有些冷,太阳一露头便觉着身上暖洋洋的,定安湖堤上的游明显增多。因为成宝贝临时起意,绿敛便带着几个侍卫去定画舫了。
成宝贝站一颗桃树旁,拉下一株桃枝,笑意吟吟地问:“子归,既然那厉行风是上翊国的陛下,想必就是他的御医了,对不对?”
温子归闻言立即鞠了一躬:“是子归隐瞒了身份,请公主恕罪
成宝贝满不乎地摆了摆手:“不怪,要是一开始就说是御医,保不准会把当作是个江湖骗子。不过,子归,一见便觉得投缘,以后可不能再骗,不然,便再也不能当是朋友了
温子归凝视着她,声音虽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公主放心,子归亦视公主如挚友,愿为公主两肋插刀,不离不弃!”
“那告诉,到底是谁?”成宝贝忽然站到他面前,仰起脸来逼视着他的眼睛,“不许说谎!”
温子归骤然之间有些慌乱,几乎不敢去看成宝贝的双眼,支吾着说:“自然是大盛的菁华公主……”
“子归!”成宝贝的声音有些失望,“是不是也是那厉行风让不用和说了?不想被蒙鼓里,告诉,曾经是什么身份?的陛下到底是不是寻妻来的?如果是的,他又为什么要向皇兄求亲?他要寻的妻子到底是谁!”
话音未落,她便觉得脑中突突跳动了起来,这是要头痛的前兆,可她却不敢面上表露分毫,深怕被温子归看出什么端倪。
温子归犹豫了片刻,盯着成宝贝看了一会儿,认真地说:“公主,和陛下一样,不愿有半分的损伤,不要着急,陛下一定会有法子,让重新回到他的身边
“那不如这样,”成宝贝软语恳求说,“不如就当是讲故事,就当成听故事,不当真,行了吧?”
温子归沉吟了一会儿,展颜一笑道:“如此甚好,能为公主青衣斟茶伴说书,子归之幸也!”
两个说笑着,绿敛的带引下往靠湖边的画舫走去。
莺歌燕舞,花红柳绿,这定安湖的风景的确引入胜,令流连忘返。这一游湖就游了将近两个时辰,等游船靠岸的时候,绿敛扶着成宝贝慢慢地从船上走了下来,温子归跟身旁,从船舷上下来的时候差点一脚踏空,引得绿敛咯咯直笑。
温子归苦笑了一声,对成宝贝说:“公主,春日气候多变,要多保重身体,不要劳累了,给的药丸都要按时服用,不可懈怠
“公主怎么了?难道是刚才晕船了?”绿敛这才发现成宝贝的脸有些苍白。
成宝贝哈哈一笑,甩开了绿敛的手,摆了一个打拳的姿势:“才没有呢,多谢子归,今天很快活
温子归凝视了她片刻,温柔地笑了笑说:“能陪伴公主左右,也很快活说着,他正想告辞,忽然发现岸边的柳树下,厉行风牵了一匹白马,几个侍卫的簇拥下,正目不转睛地盯着他们俩。
温子归心里一惊,立刻迎上前去见礼,往四下看了看,颇不赞同地说:“陛下怎么带了这么几个侍卫就出来了?”
厉行风的神思有些恍惚,喃喃地问:“子归,和公主一起游湖好玩吗?”
温子归怔了一下,顿时尴尬起来,迅速地瞥了一眼成宝贝,想要解释,却又把话吞进了肚子。
御前侍卫卫阳他身后沉声说:“温大,陛下这里等了两个时辰了,从们俩一上船就这里了
厉行风抬了抬手,阻止了卫阳忿忿不平的话语。他的目光落远处的定安湖上,只见定安湖的荷叶刚刚开始萌芽,那叶尖带卷,透着一股别样的新绿。
他有些怅然,不知道等到这里碧叶连天的时候,他的宝贝还能不能回到他的身边,和他一起再去采莲藕、摘菱角呢?
“子归,不必解释了,朕信厉行风收回目光,淡淡地说。
温子归点了点头,笑容温润:“陛下既然这样说,臣就不多赘言了
远远的,成宝贝忽然便朝着他们走了过来,附温子归的耳边说了几句话,温子归犹豫了片刻,终于点了点头,成宝贝满意地笑了笑,好像这才看到站一旁的厉行风,朝着他行了个礼,毫不客气地说:“上翊的陛下大,怎么又看到了,对了,多谢送给的婢女红倚,她很合的心意,非常喜欢
成宝贝对两个的态度迥异,让厉行风忍不住心里刺痛。
“公主叫的名字就好,这里不是上翊,不必拘礼厉行风低声说。
“行风……”成宝贝喃喃地叫了一声,拢袖中握着香囊的手忍不住紧了紧,目光落他的腰间,发现他的香囊不见了,只剩下了一块玉佩,不由得奇怪地问,“咦,的香囊呢?”
“这个……”厉行风支吾了片刻,只好说,“那日换了衣服,便收起来了,公主若是想看,只怕要过些时日
成宝贝顿时有些不高兴了起来:“怎么这么喜新厌旧,白白辜负了家送香囊的一番心意
说着,她便傲然一扭头,招了招手,带着自己的侍卫和仆从往回走去。厉行风情不自禁地跟后面,看着她翩然的身姿,心里不知道是酸楚还是甜蜜,只觉得若是能这样无打扰,便是走到天荒地老,他也愿意。
快到公主府门口了,许是被跟得烦了,成宝贝终于转过头来,冲着他招了招手。厉行风大喜,几步便走到她面前:“公主,叫吗?”
“行风……”成宝贝低低地叫了一声他的名字,忽然之间脸上便飞起了一朵红云。
厉行风顿时整个都好像踩云端中一般,晕乎乎地应道:“宝贝……”
绿敛一旁有些悻然,刚想斥责,却见成宝贝冲着她摆了摆手。
“向借一个,不会不同意吧?”成宝贝微笑着说。
厉行风连连点头,一叠声地道:“同意,自然同……意……”他忽然明白过来成宝贝想要借的是谁,仿佛被一盆冷水浇头上,脸上的表情都僵硬了。
成宝贝一拍手,娇笑着说:“好,君无戏言,向借一下子归,十天,陪十天就好
满嘴的苦涩涌了上来,厉行风几乎想掉头就走!可看着她灿烂的笑颜,终究这脚好像粘住了一样,怎么也迈不开去。良久,他终于僵硬地点了点头:“既然公主喜欢子归陪,那就让子归陪着公主吧
作者有话要说:咳咳,不如让温子归和公主双宿双栖就此he,我看也不赖(抱头遁走~~
(天津)
</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