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子归的心一颤,几乎以为自己心底的那份秘密被厉行云看穿,他有些狼狈地转开眼去,佯装欣赏一旁含苞待放的桃花,说,“可能是因为那时候时常帮她看病,她现便看着亲切了吧
厉行云想了想,也有道理,便悻悻然说,“没良心的,那时候带她到宫外去玩耍,她怎么就不记得了
两个说着说着,便发了愁,这是找到了,可是该怎么给厉行风送信呢?说成宝贝现过得很滋润,已经把他忘记了?还是说成宝贝现成了公主了,还已经定了亲?
可不送信更不行,这一年多,厉行风的的状况温子归最清楚,常常夜不能寐,神思恍惚,整个都瘦了一大圈,若是再没有程宝贝的消息,只怕就要积郁成疾。
两个讨论了一路,回到借住的民居中涂涂改改,一封信直写了整整一个晚上,斟字酌句,这才将信塞入了特制的小竹筒中,绑羽林军特别驯养的燕隼上,这驯养过的燕隼十分聪颖,速度极快,又擅长于长距离飞行,从上翊京城到大盛的定安城仅需一天一夜的时间,到了明天这个时候,厉行风便能得知这个消息。
翌日,温子归和厉行云便又到了公主府上,只见公主府前十分热闹,一个戏班子正把各种家什往公主府里搬,厉行云瞅了个空,揪住了跟后面打杂的一个年轻问是怎么回事。
那年轻约莫十j□j岁,挑着两个箱子,看起来十分高兴:“陛下马上就是大寿了,九公主想要排个戏,说是要给陛下一个惊喜
厉行云眼珠一转,掏出一锭银子,悄声说:“小弟,没去过公主府十分好奇,今天能不能让替干活,到府里去见识见识?”
那年轻愣了一下,挠挠头说:“且等一会儿,和们班主去打个招呼
厉行云满心欢喜,朝着不远处的温子归得意地扬了扬下巴,看着那年轻走到戏班子领头的处,又看见那班主走到了门口的侍卫旁,顿时,他回过味来,立刻撒丫子往外跑去。
远远的还能听到那年轻的声音:“对,就是那个!一看就不是好东西,还想混进公主府!”
温子归忍住笑,跟愠怒的厉行云背后,街上跑着兜了一圈,好不容易才甩掉了身后的侍卫。
厉行云有些垂头丧气,喃喃地说:“怎么现连见她一面都这么难?早知道以前就天天她旁边看着
温子归劝慰说:“屋檐下,不得不低头,昨日把的住址偷偷塞给她了,想必她得空了一定会来找
厉行云上下打量了他几眼,悻然说:“也不早说,害得出了这么一个大洋相
只是温子归这次算的不太准,一连四天过去了,成宝贝却依然不见踪影,他也不敢离开住宅,厉行云只好独自一去打探消息。
到了第五天,温子归有些坐不住了,穿戴整齐,准备出门再到公主府去碰碰运气,门环忽然叩响了。拉开门一看,门外站着一个俏生生的小伙子,拿着一把折扇,风流倜傥地一甩,“啪”的一声,折扇开了,掩住了半边脸,眉眼弯弯,语声带着几分笑意:“这位温公子,多日不见可好?”
温子归的心突地便漏跳一拍,呆了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慌忙鞠躬行礼道:“多谢九公主挂怀,下日夜挂念公主,真恨不得插翅飞入公主府去
成宝贝收了折扇,面带歉意地说:“对不住,曾经被劫走过,家深怕重蹈覆辙,护得都快喘不过气来了,今天好不容易跑出来
“被劫走?”温子归愕然道。
“是啊,幸好被救了回来,”成宝贝欢快地说,“别提这件倒霉的事情了,走,请吃冻米糖去
不一会儿,两个便走了大街上,成宝贝轻车熟路,带着他拐来拐去,到了一个热闹的集市,一个小摊上称了半斤麦芽糖,半斤冻米糖,让老板切成一块一块的,拿了一块递给了温子归。
两个走定安湖边,定安湖春光初现,一株桃树一株柳,垂柳依依,带着嫩得能掐出水来一般的新绿;桃花含苞,带着少女红晕般的粉色,倒映碧波荡漾的定安湖中,仿佛间天堂一般。
“这家老板的冻米糖最好吃了,又酥又脆,料足价钱公道,多尝几片成宝贝嘎嘣嘎嘣地咬着糖,吃得很欢。
“不怕是坏吗?”温子归的神情有些复杂。
成宝贝歪着头看了看他,忽然笑了,那笑容,就如初春的暖阳,让的心都被熨烫得暖烘烘的:“不怕,皇兄有暗卫跟着呢,再说不知怎么,见了就很高兴,就是觉得不会对使坏,会不会是们上辈子就认识了?”
温子归不知道是不是应该为这莫名其妙的信任而高兴,他怅然一笑说:“是啊,要是能早点认识公主就好了
“怎么看起来有些怪怪的?怎么,碰到什么伤心事了吗?说来听听,说不准能帮上什么忙成宝贝笑嘻嘻地说。
温子归摇了摇头:“没什么,碰到心情就好了。九公主这些天很忙吧?身子可好?”
“别叫九公主了,们一见如故,就叫宝贝吧,家里都这么叫成宝贝笑着说,“上回说的病倒是说得很准,是怎么看出来的?”
“宝……宝贝……”温子归艰难地叫了一声她的名字,心里既是甜蜜又是酸楚,“乃一名医者,望闻问切是的专长,能不能让把一下的脉,这样看病就会更准
“好啊说着,成宝贝湖边找了一块石头坐了下来,大方地伸出手去,温子归半跪她身旁,握住了她的脉门,不由得心神一荡,旋即,他心中暗自告诫自己,敛住了心神,凝神号脉。
成宝贝的脉象平稳,没有了以前的凝滞之气,温子归的心里稍稍安慰了些,想必那定魂针已经被取出,而成宝贝把上翊的事情尽数遗忘,应该也是那定魂针失去效力的原因。
“的头痛是怎样的痛法?”温子归沉吟了片刻问道。
“一开始会突突地跳一下,然后便会象要炸开来一样,好痛成宝贝咬着嘴唇,有些委屈。她自从一年前得了这个病,只有没几个知道,一直没怎么敢和皇兄说,深怕皇兄到时候劳神伤心,又怕皇兄大张旗鼓,搞得全国上下都为了她的病忙碌。
“怎样才会犯病?有什么预兆吗?”
成宝贝仔细想了想,有些茫然:“也不知道,有时候只是隐隐作痛,忍一忍便过去了,有时候会有些奇怪的画面钻进的脑海,有些不认识的一直叫的名字,好像做梦一样,这时候脑袋就会很痛,要敲上一敲,等那些画面和都不见了,才会好了
“不是象针扎一样的疼了吗?”温子归不能去检查她的头部,不放心地追问了一句。
成宝贝摇摇头,忽然想起了什么说:“不过这一阵子已经好多了,一犯病,木头就会头上揉啊揉,那时候就会很舒服,他要是不,就会留了一些定神凝气的药丸给
“木头?”温子归笑了起来,“这个名字很奇怪,是不是的亲随?”
“不是,木头就是邹亦沐,给他起的外号,只能偷偷地叫,不能让他知道呢成宝贝十分高兴,“他是大宛的神武将军,有横扫千军之能,一穿上盔甲,那些匪徒远远地见到他就簌簌发抖。跟着他习武强身呢
温子归心里一惊,正想说话,只见成宝贝跳了起来,扎了一个马步,“嗨”的一声,一拳打了出去,颇有些虎虎生威的架势。
一旁的路过的一个行吓了一跳,忙不迭地避了开去,成宝贝不好意思地挠挠头,雀跃地问:“怎么样,有没有女侠的风范?师傅说了,下次带去行走江湖
成宝贝的声音清脆,举手投足之间一股小女儿的憨态,可偏生还穿着男装,引得路连连回头。温子归哭笑不得:“这副模样,还女侠呢,师傅是哪个?这不是害嘛
“师傅就是邹亦沐啊,他还是的未婚夫呢,前两天皇兄刚刚答允了他的求亲成宝贝的嘴角露出一丝甜蜜的微笑。
这句话好像一道惊雷,直劈温子归的身上,他笼袖中的双手忍不住颤抖了起来,半晌才勉强挤出一句话:“恭喜恭喜,只不过……”
“只不过什么?”成宝贝有些疑惑。
温子归苦笑了一声:“只不过曾听到一些不太好的传闻,还是不要说了
他这副样子,成宝贝更是好奇了,跺了跺脚:“喂,说话说一半要命呢,快说,本宫恕无罪
温子归吞吐了片刻,这才道:“听说他心狠手辣,手段阴险,惯于两面三刀,一年多前和争风吃醋,劫走了别的妻子,被打伤,可千万要留个心眼
成宝贝张大了嘴巴,愕然瞪着他看了好一会儿,摇头说:“不可能,师傅对很好,从来不拈花惹草,每天都会给带好多好吃的
“他前一阵子是不是受了重伤?”温子归孤注一掷,邹亦沐大盛受的伤最起码需要一年才能康复。
“是啊,不过那都是为了救,被匪徒劫到了大盛,匪徒给灌了**药,要把卖到妓院去,他好不容易才救下来成宝贝急急地解释说。
温子归冷哼一声:“什么匪徒,能让邹大将军身受重伤?”
成宝贝愣住了,一时之间不知道如何反驳,沉默了下来。温子归深知不可逼迫过甚,那邹亦沐花了这么多的功夫,谋划日久,想必早就编得滴水不漏,只能徐徐图之。
想到这里,他笑着说:“也只是听说而已,深怕所托非,多留个心眼就是
成宝贝甩甩头,把这些话抛诸脑后,一下子便又重新开心了起来:“子归,明白是好心,多谢了。不过春光明媚,们不要想这些恼的话题,来,再吃一块冻米糖说着,她拿了一块便往温子归的手里塞去。
不经意间,成宝贝觉得好像有一道目光落她的后背,炽烈得仿佛夏日里的骄阳,好似要灼痛她的肌肤,她立刻四下梭巡,忽然发现不远处有个黑衣,身上满沾尘土,发丝凌乱,神情狂乱地看着她,仿佛下一刻就要扑上来把她吞进肚子去。
她惊喘一声,立刻害怕地躲到了温子归的身后,警惕地叫道:“喂,是谁!怎么像个疯子一样!”
作者有话要说:咳咳,这来的是谁啊!赶紧让人拿扫把扫了出去!!
明天周末,终于可以休息鸟,涕泪交加~~
(天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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