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晚用力在自己大腿上捏了一把,痛得他龇牙咧嘴,才肯定了这不是一场梦,也不是自己的幻听。
陈圆圆的话还在耳边萦绕,他微微张了张嘴,闭上,又微张,这样反复几次。心里有个声音在叫嚣:现在的孩子都这么开放吗?他蓦地起身飞奔出了餐厅,已经不见陈圆圆的身影,目光落在前方一处酒店的名字上——尚星国际。
门口,叶晚踟蹰不前,过了很久,他胡乱扒了扒头发,转身,走了。
回到家,叶敏之看了看时间,问:“去哪儿这么晚才回来?”
叶晚哦了一声:“今天有个同学过生,玩了一会儿,所以回来晚了。”说完人已经进了自己的房间,关上门,叶敏之的声音从屋外传来:“小晚,还要不要再吃点饭?肚子饿不饿?”
“不用了爸,我不饿。”他将自己丢在床上,拿过旁边的枕头压在自己的脑袋上,不知道是不是红酒起了作用,他只觉得头有点晕,不知不觉中竟睡过去了。
第二天醒来,已近中午,叶晚从床上爬起来,打开门走了出去,不见叶敏之,餐桌上留着饭和一张纸条,是叶敏之的字,说是出去干活了,晚上才能回来,桌上留了饭等等。叶晚将纸条揉成团,丢进垃圾桶里,又看了一眼桌上的饭菜。
吃过饭,叶晚在家无聊,又看了会儿电视,这时,电视机旁的电话响了起来,他起身去接电话。
“请问叶晚在家吗?”是一个陌生男人的电话。
叶晚怔了片刻,说:“我就是,请问你是?”
“我是圆圆的父亲。”男人简单地介绍了一下自己。
“陈叔叔,你好。”
“圆圆住院了,你现在方便来趟医院吗?她想见你。”
听到陈圆圆住院的消息,叶晚心里有些忐忑。
赶到医院时,叶晚看到了陈圆圆的父亲陈先平,南城的有钱人。和自己想像中的不一样,陈先平并不是西装革履,穿着很随意,如果不是因为他早知道他是陈圆圆的父亲,真会把他当作路人甲。
他站在床边,手里正削着苹果,病床上的陈圆圆脸色不大好,似乎在睡觉,叶晚犹豫着走进去,礼貌地叫了一声:“陈叔叔好。”
陈平先这才注意到他,而原本以为在睡觉的陈圆圆猛地睁开眼睛,当看到叶晚时,眼神极其复杂,想到昨晚的事情,叶晚心里自然是愧疚的,毕竟是他先不辞而别。
“是叶晚吧,快坐吧。”陈先平把手里削好的苹果递给他,“吃水果。”
“不用了陈叔叔,您给陈圆圆吃吧。”他不敢去看陈圆圆。
陈先平笑了笑,将苹果递给女儿,陈圆圆将头扭到一别,陈先平的手僵在半空中,气氛一时之间变得有些尴尬。陈先平倒也是个好性子的人,收回手自己咬了一口,叶晚站在原地,有些手足无措。
这就是传说中的见家长?
陈先平毕竟是个生意人,叶晚的紧张和不安被他丝毫不差地看在眼里。
“陈叔叔,陈圆圆怎么了?”昨天还是好好的,两人还一起庆祝生日,怎么今天就躺医院了?
陈先平看了一眼女儿,又看着叶晚说:“没什么,就是有些发烧,现在已经好多了。”
叶晚这才看向陈圆圆,她脸红扑扑地,一脸的别扭,突然她瞪着陈先平说:“你不是还要开会吗?快走吧,我现在好很多了。”
陈先平看也没看她,几口将自己手里的苹果啃干净,吐掉核,搓了搓手,说:“那你们谈,我就先走了。”临走之前深深看了一眼陈圆圆,经过叶晚身边时,他顿了顿脚,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然后离开。
门被陈先平走的时候带上了,诺大的病房里的只剩下叶晚和陈圆圆两人,陈圆圆紧咬着唇,一脸幽怨地看着他,叶晚移开视线,半天才说了一句:“这病房真大。”说完便恨不得给自己几巴掌。
陈圆圆说:“小晚,你过来。”
叶晚有些犹豫,陈圆圆气道:“我又不会吃了你。”
叶晚顿时红了脸,走到床边,陈圆圆往边上移了移,拍着空出来的床边说:“坐。”
叶晚背对着她坐下。
陈圆圆的目光落在他十指修长的手指上,微微扬起唇角,伸出手去轻轻握了握它,叶晚想要抽回手,被她拽得紧紧地。
“小晚,我要出国了。”
叶晚猛地回过头来看着她,一脸地惊讶。
陈圆圆埋着头,玩弄着他的手指,淡淡说:“其实,我早就应该告诉你的,可是我怕你知道后,会跟我分手,小晚,我喜欢你,一直都喜欢你。”她的声音越来越小,心里满满都是苦涩。
叶晚看着她,问:“你怎么就住院了?昨晚不是好好的吗?”
陈圆圆的脸更红了,她尴尬地不去看他的眼睛,叶晚却是一头雾水,似乎很想知道答案,虽然他和陈圆圆相处的时间不长,但知道她其实是一个挺单纯的孩子,喜欢就是喜欢,不喜欢就是不喜欢,性子比较任性,对叶晚却是单纯的喜欢。
“我……红酒过敏。”想到昨天的事情,陈圆圆都恨不得挖过地洞穿进去,她都已经进电梯了,谁知道突然就晕了过去,还好被人及时发现,否则她就惨了。醒来后,陈先平一直质问她为什么出现在酒店里,她随口找了个借口,暗自庆幸叶晚并没有跟来,虽然心里还是挺失望的。
叶晚这才注意到她脸上脖子上还有一些小红点,如果不仔细看,还真看不出来。
“难怪你说你从来都没喝过红酒,原来是过敏。”
从病房里出来,叶晚心情有些复杂,他其实并不讨厌陈圆圆,只是因为特殊的身份,他想着办法和她分手,可是如今得知她要出国的消息,他打从心眼里还是有些不舍。
“小晚,如果我走了,你会忘记我吗?”
叶晚觉得眼睛有些干涩,他本就是一个多愁善感的人,他在心底骂自己没出息,一抬头,居然看到远远走来的罗玉然,他还是穿着一件白大褂,脖子上挂着听诊器,脸上挂着淡淡的笑容。
“你怎么在这里?”罗玉然对他的出现有些好奇。
叶晚说:“我一个同学住院了,所以过来看看,你今天还在上班吗?”不是说医生也是双休吗。
罗玉然笑了笑,却没有回答。
“现在要回去了吗?”他问。
叶晚点头:“嗯,准备回去了。”
罗玉然抬腕看了看表,说:“你等我几分钟,我送你。”
“不用了,我自己回去就好,你不是还要上班吗。”叶晚笑着拒绝。
罗玉然抿了抿唇说:“正好我也刚刚下班,一起吧。”
叶晚哦了一声,没有再拒绝。
罗玉然已经脱了白大褂,两人一起去停车场取了车。
车上,罗玉然问:“喜欢听歌吗?”
叶晚点头,罗玉然开了音乐,一阵阵舒缓人心的轻音乐响起。
“昨天,邹老师来学校发喜糖了。”两人一时都不说话,叶晚觉得别扭,于是找了个话题,谁知一出口便就后悔了,虽然她是有口无心,但毕竟是说到了对方的痛处,他咬着唇,小心翼翼地看着旁边的罗玉然,却见他神情坦然,并无异样,这才暗暗松了口气,心想他有可能没听见。
前方亮了红灯,车子慢慢停下,罗玉然扭头看着他说:“好吃吗?”
叶晚像个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罗玉然轻笑一声,又问:“喜糖好吃吗?”
原来他听见了,叶晚尴尬得想要撞墙,可还是装着一脸不在乎的模样说:“我不喜欢吃甜的。”
罗玉然噗嗤笑了起来,叶晚看着他的表情充满了同情,心里想着:明明心里难过得要死,却还要强颜欢笑,他真可怜。
他的表情让罗玉然忍不住全身一哆嗦,正想问些什么,叶晚说:“绿灯了。”他这才闭了嘴,什么也没问,车子又重新动了起来。
到了家门口,车子慢慢停下,叶晚解开安全带,笑着对罗玉然说:“谢谢你了罗医生。”
罗玉然淡淡笑了笑,叶晚打开车门准备下车,突然听到罗玉然说:“叶晚,能陪我说说话吗?”
叶晚一点儿也没犹豫地留了下来,他重新关上车门,靠着靠背问:“你想聊什么?”
罗玉然却只是笑,叶晚倒也不和他生气,问:“你还爱着邹老师吗?”
罗玉然并没有马上回答他,他拿出一包香烟,咬在嘴里,又摸打火机,突然想到什么,他拿掉香烟,侧头问叶晚:“我能抽根香吗?”
叶晚是不喜欢香烟的味道。“你随意。”如果香烟能够让他舒服一些,她还是可以忍受的,都说失恋的人最大,呃,虽然他已经失了很多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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