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破梦
飞奔出了密室，张骞却又不敢再继续往外跑了。出了这个结界，那可就不是他所能控制住的了。如果放任陈少羽这样横冲直撞，那降妖司肯定是会发觉的，到时候，恐怕远比现在更难收拾。
况且，他以活人炼丹，抽取对方灵根这种事，本来就是被降妖司所明令禁止的，若是被降妖司知道了，那他也得吃不了兜着走。
思索一番，张骞咬了咬牙，也顾不得自己身上的伤势，转身就开始绘制符箓。
绝对不能让他出了这个结界！！
张骞心一横，眼底爆发出一股狠劲，直接以自己的寿命为代价，将那些古老的符箓连在一起，开始刻画阵法。不仅如此，张骞划破了自己的手指，血跟不要钱一样，疯狂的涌入阵法之中。即便是自身的灵力已经枯竭，张骞也仍然没有停手。
生命力在不断地燃烧，即使张骞外表并无什么变化，但他的寿命却是骤减了三分之二。
这一次，他可真是赔了夫人又折兵！不仅浪费了那么多珍稀药材没讨到半点好处，如今更是身受重伤，逼得自己必须以耗费生命为代价刻画阵法才行……
不过，比起此事被降妖司知晓，神魂具灭，倒是要好上许多。
密室里，陈少羽浑身冒着漆黑的火焰，皮肤已经被烧的龟裂。滔天的魔气和怨念已经彻底将他吞噬，此刻他唯一的念头，就是杀死张骞，和他同归于尽！
“张骞……”
陈少羽双目猩红，嘴里喘着炙热的魔气，已经彻底和凡人不沾边了。此时的他，就是一个活脱脱的魔，一个从深渊里爬出来，要找人索命的魔。
黑色的魔气如浪水潮涌一般，直冲云霄。若不是有结界挡着，恐怕能令天地都为之变色。
陈少羽轰开密室的门，看着远处正在绘制阵法的张骞，脖子往旁扭了扭，嘴角上扬，咧成一个诡异的弧度。
“死……吧……”
魔化的陈少羽轻轻吐气，身子如同鬼魅一样消失不见。再次出现时，已经在张骞的面前了，一双缠满魔气的手爪直取张骞首级。
陈少羽的攻击朴实无华，但凶狠残暴威势却根本令人招架不住。
“嘣！”
凌厉的魔爪几乎就在张骞的脸上，但却再也难往前移动分毫。看着眼前的魔爪，张骞冷汗都出来了。但万幸的是，他所布下的阵法已经完成了。阵法的反弹之力，将陈少羽弹的连退几步，差点连身形都稳不住。
不管怎么说，陈少羽的灵力也只有a级，即使付出灵魂和生命的代价魔化了，但毕竟也只是a级。和张骞这种ss级的灵力相比，到底还是相隔了不少。
如今能够逼的张骞身受重伤，而且不得不以生命为代价来封印他，已经是非常不错了。
被困在阵法中的陈少羽，无论怎样挣扎，也撼动不了半分。
看着陈少羽没了威胁，张骞也是稍稍松了口气，擦了擦自己额头上的冷汗。能被一个a级灵力的小子逼成这样，放眼整个降妖司，恐怕也只有他张骞了。
“呸！他玛德！！”
张骞骂了几句，却也不敢怠慢，连忙取出琉璃瓶，操控阵法开始收缩，一直将陈少羽封在瓶中，又加了几道符箓，才算是彻底松了口气，瘫坐在地上，不停喘气。
……
记忆到这个地方，便没有了，无数零星的记忆碎片也纷纷散去。
叶言清醒过来，却仍在陈少羽的魂海之中。
漆黑的魔气没有消散，依旧充斥在陈少羽的魂海之中。只是此刻的魂海中，却多了一个人。
记忆晶体破碎之后，陈少羽最后一丝残念也逸散出来。但因为心中还有执念，所以这魔气也久久不能散去。
“陈少羽？”叶言试着唤了一声，将自己的真灵之力化作一盏明灯，慢慢的走了过去。
魔气对真灵之力有着天然的惧怕，亮光所到之处，魔气纷纷退散开来。
魂海中央，一个瘦弱的少年正抱着自己的腿，无助的坐在一旁。即便是只看背影，也让人有种说不出的忧伤。
“少羽？”叶言又轻轻地唤了一声。
这一次，陈少羽慢慢的转过头来，一张阳光干净的脸上，却满是泪痕。
“你是？”
叶言没有回答，而是淡淡道：“张骞已经死了……”
听着叶言的话，对方沉默了很久，直到过了半晌对方才喃喃道：“张骞死了……”
叶言原以为，只要告诉他张骞死了，他的执念和怨气就会自动散去。但魂海里依旧肆虐的魔气告诉他，他错了。
叶言有些疑惑，按理说，他入魔时最大的执念就是要杀了张骞。如今张骞已死，他的执念也应该彻底消散才对……
除非，他还有别的执念……
叶言让自己手里的灯盏亮了亮，柔和的灵力彻底将周围的魔气隔绝开来。
“你……还有什么没完成的愿望吗？”叶言试探着问了问。
陈少羽仰着脸，一双泪眼里满是无助道：“我想最后再见一眼我的母亲……”
陈少羽的声音有些颤抖，就像一个犯了错，十分委屈无措的孩子一样。
听着陈少羽的话，叶言心底一颤。
其实，早在看第一段记忆碎片的时候，他就知道，陈少羽是虞婆婆的儿子。而陈少羽的小名，就是小羽…… 所以，当初虞婆婆望着那副画时，不是在给晓雨起名，而是想念她自己的儿子了。
只是她那里知道，她的儿子已经永远回不来了…… 而她，却每日每夜都在村口的那颗大树下盼着，期望她的儿子能够早日回来。
最后，一直到死，虞婆婆也没能再见到自己儿子一面。
知道所有事情的叶言，泪如泉涌，此刻的他，竟然不知道该如何去面对陈少羽。
难道要让他告诉陈少羽，他的母亲已经整整在村子里等了他十年…… 一直到死，也依旧惦记着他吗？
叶言不敢想，一股难言的苦涩涌上叶言的心头，仿佛刀扎一般。
即使他身为一个局外人，也能够感受到那种痛苦……更何况，是身为当事人的虞婆婆和陈少羽呢……
叶言勉强冲陈少羽挤出一个微笑道：“你放心，我看过你的记忆碎片，我一定会替你好好照顾你的母亲！”
叶言的话，让陈少羽的眼睛闪了一下，原本绝望的眼里也终于多了一点希望。
“你说的是真的吗？”陈少羽站了起来，迫切的抓住叶言的手道：“你真的能够替我照顾好母亲？”
叶言郑重的点点头道：“你放心，我叶言以自己的灵魂起誓，一定会照顾好你的母亲！”
看着叶言这样，陈少羽也忍不住笑了笑。
他看过古籍，无论是降妖师还是妖兽，凡是以自己灵魂起誓的，就必须要竭尽所能的去完成，否则自己就会受到天道反噬，痛苦不堪。
陈少羽擦了擦自己的眼泪，满是感激道：“谢谢你……”
陈少羽声音哽咽，眼泪一边擦一边流。
只是他那里知道，自己的母亲早已魂归故土，又何来照顾一说。不过，这个谎言也只有叶言自己知道。
想必陈少羽自己也知道，以他如今这个样子，能保存这一丝残念已实属不易了。过不了多久，他就会彻底消散于天地之间。只是在自己彻底消散之前，能听到叶言如此郑重的一番话，他已经彻底的满足了。
魂海之中，漆黑的魔气开始慢慢消散……随带着，陈少羽最后的一点残念，也跟着魔气一点一点的湮灭在魂海之中。
陈少羽没有说话，而是十分郑重的朝叶言磕了三个响头。
“家母……就拜托你了……”陈少羽眼里含泪，冲着叶言慢慢微笑。
那一刻，他不是什么魔，也不是谁的徒弟。他只是，一个母亲的孩子。
陈少羽的残念慢慢消散，整个魂海也开始崩塌。叶言没有久留，收了自己的灵力便离开了这里。
从陈少羽的魂海里出来后，叶言的眼睛就通红无比，鼻子也是酸酸的，整个人的状态都不太对了。
一直在外面给叶言护法的李泽渊，看着叶言这幅模样，不由得有些心疼道：“怎么了，不是已经彻底将魔净化了吗。”
李泽渊一边说着，一边十分自然的将叶言拦在怀里，轻轻地拍着叶言的后背，慢慢安慰。叶言没有抗拒，而是躲在李泽渊的胸前哭了很久。
而第一遇见这种情况的李泽渊也有些茫然，没有什么安慰人的经验，只能任由叶言靠在自己胸前，把他的衣服给哭湿。
唔…… 像这种被叶言依赖的感觉，他真的非常非常喜欢！
似乎意识到了自己的不妥，叶言擦了擦自己的眼泪，对着李泽渊挤了一个尴尬的微笑道：“不好意思，把你衣服给弄湿了……”
李泽渊扬了扬嘴角，笑着摸了摸叶言的头道：“别说是衣服了，你想把哪里弄湿都可以～”
李泽渊的语气有些轻佻，但是却让叶言一点都讨厌不起来。相反，已经习惯了他经常这样的叶言，竟然还有点小激动？
叶言红着脸，没好意思接他的话……
密室外，雲松的声音非常合时宜的响起来，恰到好处的缓解了叶言的尴尬。
“老大，你再不出来，这结界就要塌了！！”
被打扰了和叶言独处的李泽渊，略微有点不爽：“别逼逼！小心老子回去扣你的工资！！”
密室外，不知道李泽渊为什么发脾气的雲松一脸懵逼！
沃特？？我他妈好心叫你，你居然还要扣我工资？？？你特么还是不是人了？？！！
雲松气鼓鼓的站在一旁，双手插在自己胸前，越想越不对。
是哦，他丫的本来就不是人！！！&/l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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