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九章 泠飞中毒
季霄静静的坐在影居的后院，楚泠飞却蹲在一个角落好像在研究什么东西。
“季大哥，这种花叫什么名字？”楚泠飞让过身子，季霄看见一簇紫色的不知名的小花,正是昨日他看见过的那些花，他摇头道：“我也不知道，大概是喂养金银蚕虫的花儿吧。”
楚泠飞摘一朵闻了闻，道：“这个味道很熟悉，我好像在哪里闻到过。”
季霄站起来，道：“应该是在扬海镖局的灵房里，以这种花草为食的话，银鬼蚕应该也会带有这股花香味。”
楚泠飞点点头，但眉头却仍皱在一起：“但我在扬海镖局里闻到的肯定不是单一的味道，除了这花香和烧焦味之外，还多了一种味道，现在想起来，好像是墨汁的味道。不知道这种花有没毒性呢？”
季霄对楚泠飞的话并没有往心里去，他看见太阳已渐渐偏西，才想起白芷馨约了他未时在筝湖相见一事。“泠飞，我们走吧。”
离开影居，季霄独自往西北方走去。
瑶心岛的灵秀很难用言语来表达，除了风景秀丽，更重要的是这里会有各种与乐器造型相似的景致，仿佛瑶心岛就是为了天音宫而存在一般。
筝湖，对于白芷馨来说就像季霄的沉绿谷一样，是一个私人占有的地方。这个呈狭长形状的溪流嵌在山峡之间，从山上俯瞰，溪间的石块连成一条倾斜的线，仿若筝上的雁柱，溪水蜿蜒犹如琴弦，阳光之下湖水波光粼粼，神奇的构出筝的形状。明明是一条小溪流，白芷馨偏偏命名为“筝湖”，这里是她最喜欢的地方。
在丝门中她虽然主学七弦琴，但其实她对筝更加钟情。她曾跟季霄说过这样的话：十三弦筝相对于琴，它可以恬淡自然，也可以悲凉凄美或凝重悲怆，表现情绪更加直接，而它的弹奏方法可以多变创新，不必刻意保持风骨。
当季霄来到筝湖，远远就见到祝益桐站在白芷馨的对面，他处在风势之下，几句对话还是传到他的耳里。
“祝师兄，你想和我说什么？”
“你还会回来天音宫吗？”
白芷馨眼神有不易擦觉的一丝变化，说道：“你这么问的意思是想我留下？”
祝益桐摇头道：“不。你要走我留不住。或许你下山后会找到真正属于你的世界，我却干涉不得也配合不了。你我同门十六年，年长我一岁却仍称我一句师兄，我不敢有逾越但仍将当做自己的姊妹。出宫之后你是否开心我再无法关注问候，所以，我是希望你摆脱多年来束缚你的那股执着，不要活得压抑痛苦，充分地去感受那个精彩的生活。但是，我希望你能够回来这个清净而温暖的地方。”
白芷馨雪白的脸突然有了一丝血色，她看着眼前这个彬彬有礼斯文儒雅的男人，有了些动容也有点犹豫，轻声道：“此次分别，不知何时再见，祝师兄的一番话，芷馨记在心里。如果我回来了，我们在此合奏一曲，可好？”
祝益桐略带苦涩地笑了一笑，道：“还是我奏一曲为你送行吧。”
季霄觉得再听下去就有悖君子之礼，便悄悄退离这个地方，施展轻功来到他的沉绿谷。
近黄昏的沉绿谷似乎比任何时候都要静谧和美丽，季霄好像已经平静了下来，但仍有一丝古怪的感觉缠绕着他，不仅挠着他的心还束缚了他的四肢。此刻他不想用练功来驱除这种使人庸惰的感觉，只是沉默的解下墨竹纹箫，想起祝益桐说的，幽幽吹了起来。
约莫半个时辰过去，季霄的心思好像已经融入了眼前幻化万千的晚霞中，一曲接一曲没有停过，直到身后传来一把轻柔的声音：“这可是师兄的新曲子？”
白芷馨曲腿坐在了季霄身侧，季霄放下竹箫，道：“是的。”他这才意识到自己吹奏的正是那曲
“今天下午没有等到你，所以才来这里找你。”白芷馨淡淡说道。
“对不住，我下午去了一趟影居——”
“师兄不必有歉意，其实你回来的这一个多月里，我虽然和你交谈甚少，但还是感觉到师兄心里多了一些心事。”
季霄“嗯”了一声，又道：“大概是这两个月里发生的事情比过去的几年还多，不免让我多思了。”
白芷馨浅笑一下：“我想答谢师兄为我所做的事情，这次出宫，可以什么师妹可以代劳的？”
季霄转头看了白芷馨一眼，叹了一口气，没有说话，他想着的是侯世陶说的那句“不要重蹈我的覆辙”，心中暗道:有些事情不去想也许就不会发生。
“师兄既然不说，那师妹也不多问了。”
“万事小心。”季霄简单说道，“时间不早，我们回宫吧。”
荆夫人和白芷馨离开天音宫的后一天就是楚泠飞参加入门试炼的日子，像这样单独为一个人而设的入门试炼还是第一次。这一天风和日丽，七位门主和三位堂主分坐在八角台两侧，沈一岸居于正位。
楚泠飞站在八角台的中央显得有些许紧张，昨晚他偷偷问季霄说入门试炼要考核些什么，季霄略有迟疑道：“除了传统的音律考核之外，每一个参加试炼的人经历的情况都不一样。”
楚泠飞想弄清楚“不一样”的意思的时候，季霄却不肯再说，只道：“我们在里面经历过的每一件事都不能说出来，这个也是天音宫的规矩。”
沈一岸面带慈爱的看着楚泠飞，道：“飞儿，今天破例单独为你试炼，音律考核也破例免去。现在你要做的事情就是从这个八角台正南方的铁门进去，里面会有各种不同的机关障碍，你只要能够一一破除并且从正东铁门出来，便是通过了天音宫的入门试炼。”
楚泠飞一听便想起当时矮山秘道的经历，即刻问道：“要多久才能出来？”
沈一岸呵呵一笑：“不过一炷香的功夫。”
楚泠飞“哦”了一声，没有再吭声。沈一岸身边的弟子走了过来，示意楚泠飞跟他走下八角台。来到正南方，只见两排弟子站立两侧，敞开的铁门之后是一片浓墨般的黑暗。楚泠飞经历过矮山秘道的黑暗，对此情景不禁有了一丝阴影，但在众人的目光之中还是大步的跨了进去。入门试炼而已，没什么大不了的，他心中暗道。
铁门沉重的闭上了。
八角台上的门主们安静的坐着，有的闭目养神有的则摇头晃脑的轻哼曲子，一炷香的时间很快便过。
八角台拔地一丈高，正东正南和正北三面都开有一道大门。一炷香的时间过去了，三道大门已经敞开，众人开始期待楚泠飞的出现。然而时间慢慢流逝，却不见有半分动静，沈一岸眉头紧蹙，脸色开始起来些变化。
“宫主，时间已过，飞儿还没有出现，我们是不是要派人去看个究竟？”祝韬看着沈一岸沉声道。
沈一岸神情越来越不妥，盯着季霄好一会，最后道：“季霄，你过来。”声音沉如洪钟。
季霄走上前，发现祝雪绫此刻才出现，他不及多想，来到沈一岸身边却发现他的脸色极其难看。沈一岸背对众人压低声音道：“霄儿，三天过去了，你还是不肯跟我说那晚你和飞儿离开天音宫是去了哪里吗？”
季霄心中一震，不曾想到会被这么一问，霎时之间竟然答不上话来。三天前发生的事情太多了，莫说他答应了关涯不能说出去，单是他自己弄不清那些事实真相，也是没法说出口的。
“弟子——”
“你只需告诉我遇到的到底是什么人即可。”沈一岸第一次用这么严厉的语气跟季霄说话，然而季霄却低声道：“请宫主原谅，弟子不能说。”
“你可知道这么擅自做决定，有可能会让天音宫陷入危险。如果闯入瑶心岛的是万生教的人，飞儿此刻必有性命危险。”
“不必责问季霄，楚泠飞还给你。”空中传来一把苍老的声音，众人循声望去，却见一个衣衫褴褛的老头背着楚泠飞从天而降，站在了八角台的中央。
沈一岸快步走了过去，看见老头的脸顿时愣住了，他正是季霄前几日遇见到关涯。关涯将楚泠飞塞给了沈一岸，不满的瞪了他一眼，道：“你的私心迟早害了这小子，他竟然走到禁地去，现在身中剧毒，十个你也救不活他。”
还没等沈一岸回话，关涯转身对季霄道：“现在不得你选择，今晚戌时来找我。”关涯话刚说完便消失在众人眼前，围站在八角台的众人还未反应过来，关涯的声音又再一次传来，这次是对沈一岸说的。
“别忘了天音宫的规矩，不许提问楚泠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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