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十年第一节 十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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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十年第一节 十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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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映衬着星辰的闪烁,皓月当空倾泻着银光,夜风吹低着密草,也吹醒了饥渴的沙曼。歪着小腿,蹒跚到河边,一阵清凉的水汽飘过,睡眼朦胧的沙曼急忙退后,登时惊出一身冷汗,猛猛的吃了几个夜晚,也猛猛的睡了几个白昼,它确实舒坦的有些大意——今天睡过头了。

    注视了一阵微波粼粼的河面,屏蔽掉身边巴鲁特的如雷鼻酣,又侧头聆听了一阵不远处的流水声,沙曼才向前跨了两个小步,离水边还有四五米,就不再前进,左右巡视一番,低头用前爪刨起坑来,直到里面露出头大的银盘,它自得的点点头,卧伏下身,惬意的缓慢伸卷舌头,静静的独自享受清凉。

    “孩子,我是你的王卡特,跟我来!”

    久违的苍劲在脑中响起,沙曼远瞟那硕大的身影,前天狮王卡特的一个配偶死了,死因它猜是群狼咬伤,整整一晚,狮群都没合眼,卡特的怒吼混着那曾经的肃杀感好悬没让它再拉肚子,没头没脑的和伊芙夏娃两个争着往盖亚肚皮底下钻。

    略微迟疑一下,沙曼猛饮两口银盘,就跟了过去,一直跟进狮王洞内,石台之上。早就瞥见这里有微光,此时它才看清,这石台后面,还有三个大洞,里面亮光闪烁,都是那些狮群剥下的水晶。

    卡特衔了五枚绿豆大小的晶体,丢在沙曼跟前,就定定的注视着它,也不再出声,似乎想看看沙曼会怎么做。

    淡蓝色的,浅白色的,土黄色还有红色和黑色,沙曼挨个嗅了一遍,感受着一圈圈散开去的细微波动,它立时就有一种吞食的欲望,内心狂喜,却没敢直接下口,苦于没法表达,只好前爪把土黄色和黑色的晶体推给卡特,反过来企盼的眼神直直瞧上卡特。

    “呵呵,吃吧,孩子!这些兽核对身体很好。”

    卡特的声音噗一在脑中响起,沙曼一口就把红色晶体叼入口中,想也不想直接吞下肚,暗想原来这些青年雄狮争破头的东西叫兽核,体表也浮现出淡淡红色,体内的那股波动十八个循环之后,略带疲劳的它才发现兽核并没有多少直接提升实力的本事,对提升体内那股波动来说,还不如食物,但它并不多想就又把淡蓝色的兽核吞下肚,因为它知道,它也有兽核,眼前的兽核是对自己兽核的大补!忍着好久不曾出现的麻麻感,另一股波动只运行了七个循环,就消化掉体内兽核,伸头到了浅白色兽核跟前,这次它却有些犹豫,直觉告诉它可以吃,不过似乎要付出点代价。

    抬头再次把目光伸向卡特,狮王却什么表示都没有,沙曼很明白,眼前兽核绝对比第二枚儿还要大补,默默感受着体内两股波动都略有增强,脑中忽然浮现出老二那倔强的身影,血气上涌,不再犹豫,一口吞下眼前的浅白色。

    红色兽核带给沙曼的感觉是阵阵舒暖,淡蓝色兽核带则是充盈的清爽,而这浅白色,是凉,带点刺骨的凉,继续着第二股波动,忍着想哆嗦一下的冲动,一直运行了二十二个循环后,它才感觉体内再没有那颗兽核,也没了想哆嗦一下的冲动,倒是体表散发出一股冰冷的白雾,都有点阻碍它和卡特之间的视线。

    沙曼悬着的心放了下来,而白雾很快就被狮王卡特的一声巨吼刮散。

    “嗷!”

    即使早已习惯,沙曼还是被卡特的吼声惊得连连后退,暗自奇怪明明理智告诉它不用害怕,内心却不由自主的蒙上一层畏惧。

    十几枚兽核很快又摆在沙曼面前,不过没有红色的,除了三枚浅白色兽核,其它的都是淡蓝色,知道狮王卡特的意思,沙曼也不再客气,上口就是一枚浅白色兽核。

    三枚浅白色兽核食毕,沙曼没有继续下口淡蓝色兽核,而是把它们推给卡特,同时射出企盼的眼神,嘴里也学着夏娃般呜呜讨食,它还有力气再吞食一枚浅白色兽核,却无法全部吞噬掉眼前的。

    白天。

    沙曼睡得很不踏实,雄狮们隔三差五的就会过来把它弄醒,开始它没在意,后来才发现它们都是故意的,似乎挑衅一般,尤其是除了巴鲁特外的几个统治者,不管盖亚在不在身边,都会过来把它弄醒。半梦半醒的它本能的挪身到离狮王洞洞口不远处,隔着狮王卡特不到三米,就又昏昏睡去,一觉到深夜。

    一个月后,沙曼的体型已经赶上伊芙,不过说来也怪,这以后,一帮幼狮似乎都不长个了,看着夏娃依旧无忌的活泼和伊芙的恬淡,它也相信幼狮们的直觉,安心的依偎在盖亚身边,肉多的时候开开夜车,偶尔还会得到狮王卡特的赏赐,每次不多,三枚浅白色兽核外加十枚淡蓝色兽核,有时也会出现一枚红色兽核。

    直到两岁的一天,沙曼发现伊芙又开始长个儿了,接着是皮克和夏娃,但它一直没动静,虽没有个头,沙曼倒是不怎么在意,即使长不大又怎样,所谓天生我才必有用,何况,它现在暴强的实力又怎是伊芙几个可比!若不是装乖,它相信,它一只爪子就能把大它一倍的夏娃掀翻。

    六个月后,伊芙几个体型都大了一倍,狮头完全抵的到盖亚身上,力量也变大了好多,而沙曼依旧还是那么大,身子只到盖亚的膝盖,它也像又回到了从前一般,不得不屈服于夏娃的暴力之下,它这才知道狮子长大一次,实力也会跟着长一截。

    沙曼五岁的一天,狮群迎来一位奇怪的陌生客人,一对张开的巨大肉翅不停扇动,把鳞光闪闪覆盖的红色身躯固定在低空,四只巨爪不停舞动,划出一道道火焰,面目狰狞,犹如巨鳄一般丑陋的巨头上居然还有一对半米长的骨角,火红的双瞳一动不动凸显着无情,让沙曼由心而外感到一种肃杀,冰冷的让它不住打颤,不同于狮王卡特的威力却更甚之,而全程只有一句话——“交出你们的贡品!”

    雌狮们不停的从狮王洞中搬运出大大小小的兽核,堆成一个沙曼跳起也无法一下够着顶的山锥,而那个收贡者,只是空中一个俯探,兽核就全部消失,收贡者也立刻离开,再没有做任何表示。

    沙曼没有吃惊那么多兽核怎么消失的,只是呆愣愣的伫立原地,望着收贡者离去的方向。肃杀感消失,沙曼已然知道了卡特为什么只是偶尔给它吃几个兽核,同样,也知道了这里并不是一个原野的世界,这里也是一种文明的存在。

    苍穹宇宙,各种文明林立,之前,沙曼就曾质疑过,狮群的智慧和自己不断增长的实力完全是一个体系般的存在,但想称为文明,还缺少一点,那就是交流,尤其是对外交流,只要有交流,即使再原始再野蛮也都是文明,一个狮王卡特做不得数,而现在开始,它再没有质疑,这里就是一种文明。

    一直生活在中央火山山脚的沙曼不是没有探索外围的心思,但初来咋到的教训让它深深的牢记,它就是一只狮子,一只没长大的幼狮——即使它曾经经历过伟岸,即使它曾经拥有过力量,即使它有梦想!

    而现在,这一心思再次活跃,几乎瞬间,它就如深闺怨妇思春般,心燥的,再也难已忍受几乎思考停滞的现状,它经常的黑白颠倒,开始只是为了晚上独食多吃;后来却是为了晚上独处静谧的一点微风都能出响的夜,有时是因为思念,有时是觉得气苦,有时是它多思,……

    五年!

    整整五年了!狮群那再简单不过的交流手段它早已深谙,曾经眼里神奇的体内波动完全成了本能,就是同时运行两种波动都没什么问题,而那种发麻感一年前就消失了,除了寄希望于狮王卡特跟它说两句话和一顿肉宴,它几乎无所求——哪怕是盖亚的舔舐。

    每天做的最有意义的事,就是用前爪在一处山岩背后划上一道痕,证明着它的存在又多了一天,每次都是慢慢的划,因为它知道划完就无事可做了。

    而现在,沙曼终于看到了希望,文明就是希望,绝对的希望!曾经它是一个不断需要思考的研究员,居然几乎停止思考近五年,沙曼不禁唏嘘起来:“要不是研究,自己也不会到这儿来,但说不上后悔,因为研究很庆幸结实了黛儿,不过似乎也是因为研究,又失去了一切,真是造化弄人啊。”

    触碰到盖亚的温暖眼神,沙曼激动的心情突兀的剧烈翻滚几下,就渐渐平静,有一些东西在无论放在哪里都弥足珍贵,也把它重新拉回现实,它——现在仍旧是一只幼狮,仍然需要狮群的照料。

    狮群的生活依旧,冷静下来的沙曼也暗自做着推算,这里很有可能是一个生物文明,它的家乡贝鲁特没有狮子,倒是黛儿的家乡有,但那里不能算,那里只能归结为科技文明,虽然只有一级九等。

    图卢兹有,思维那也有,按照幼狮的成年时间来看,图卢兹那里是九年半,二级文明一等,思维那是五十三年,四级文明三等,伊芙几个似乎又进入一个蛰伏期,那边乔的儿子巴克已经呆在这个蛰伏期三年了,那么这里幼狮的成长期应该有八年以上,文明水平十有**比得上图卢兹,如果按照自己的成长度,假如也拥有伊芙它们的那个蛰伏期,假如自己是异类强者,加入百分之三十的跳跃因素,即使今天开始长个儿,估计自己会有二十二年的成长期。

    三级文明是个坎儿,也是沙曼能回到贝鲁特的最低要求,按照惯例,二级到四级的进化时间给予八分之五给三级,三级文明幼狮成年时间大约为三十七年。

    心算到此,沙曼的一颗心沉重不少,虽说强者决定生物文明等级程度,但也只是个大概率事件,若是按照一般对一般,恐怕这里也仅仅是图卢兹的水平。

    要是思维那那边的狮子是统治族群就好了,沙曼不死心的比对着,却发现文明真的很难用个体来比较,哪怕是单个族群。

    已然学会接受现实的沙曼只用了两天,就再次接受了现实,虽然这里极有可能只是二级文明低端程度,虽然加上自己,在有生之年怕也很难达到三级,但认知上已比初到这里强上许多,至少还有一丝希望——它指望这里有科技文明!

    从那天开始,捕猎的雌狮群背后,密草低伏处,总会露出一个小红影,而中央火山四周,即便是那火山之口,也常常会有这个小红影出现。

    又一个五年过去,沙曼的个头已然赶上了伊芙,不过伊芙最近将再次拔高,按照巴克的速度,伊芙只要再过六个月,就会成为狮群的正式成员——成年雌狮。

    这些年沙曼四处飘荡着,在狮群呆的时间越来越短,甚至有时都不在狮群睡觉,它进入过左边一个邻居狮群的领地,也会斗过狮群领地间游走的流浪雄狮——虽然严重不敌——和狼群,沿着小河向上推进过半天的路程,也向小河下游行进过三天——当然,它是想看到那里出现希望。

    “吼!吼!吼!”

    狮王卡特短促的三连声不断响起,一颗小树下乘凉下饭的沙曼不得不快速响应,这不是标志领地的咆哮狂吼,也不是被惹的怒吼,完全是一个集合号。长久的相处让沙曼知道卡特早已是迟暮之年,前年,它的最后一个配偶也死了,是老死的,沙曼当时甚至感觉到卡特一下就老去很多,那完全是一种智慧生物的表现。这只雌狮是刚刚成为第八个统治者谭多利的母亲,说起来和沙曼关系匪浅,比起雄狮巴鲁特,它更相信谭多利是它的狮子父亲——当然这概率几乎为零——谭多利是唯一一个给它喂食的雄狮,虽然仅仅只有两次。

    眼前狮王卡特的身影已见佝偻,稀疏的鬃毛汇成一条一条,斑黄的下巴处处可见,就别说头顶那一大块儿秃皮了,只有那鬃毛的色泽依旧是红黑色,顽强证明着它拥有的强大力量。沙曼曾经暗自称其为老家伙,谭多利的母亲死后,它却很忌讳的再也没有用老那个字眼,它甚至开始怕突然见不着卡特,没有比卡特再对它好的雄狮了——当然,也许,那个喜欢跟班儿的皮克有可能,它和自己曾经有着共同的冤家夏娃——固定的兽核供应和庇护,还有比这更好的吗!

    “我的孩子们,你们的王在召唤你们,它需要你们的帮助。去吧!放下你们的高贵,用你们的卑谦欢迎你们的族亲,去吧,用你们的真诚引领它们的到来!”

    熟悉的苍劲在脑海中响起,沙曼先是一愣,就明白是怎么回事了,难怪最近心慌慌,还担心体内两股波动出了问题,看来又要在山洞里面躲避火山喷发了,说实话,现在它很不想再进那里面躲避,不过,似乎也没更好的地方去,鬼才知道这次火山喷发的强度有多大,谁知道狮群会在里面呆多久,它可没有本事保证现在就能完好的独立生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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