盖亚打摇着尾巴,略带无奈的目光从身后的小身影上快速收回。沙曼是它的第一个孩子,按说最先喝到母乳,个头应该最大,可沙曼偏偏瘦小的可怜,三个月大了,居然还没最晚出生的夏娃个大,平时连走路都摇摆的厉害,偏偏又出奇的安静,从出生到现在,除了经常拿头碰石头,几乎一声不吭,忽然想到不久前被孤狼叼走的两个孩子,盖亚虎目伤神,忍不住一阵悲伤,情不自禁把目光洒向远方。
沙曼可不会顺着盖亚的想法,事实上,从出生开始它几乎没碰过肉食。血腥,野蛮,这就是沙曼对狮子的评价,这些小狮子居然生下不到两天就能生啖鲜肉,它们可是连乳牙都没长出来的,还不等猎物被母狮分割成肉条,小家伙们就一拥而上,瞧那那一个个依依呀呀雀跃的撕咬,一抹抹鲜红不仅留在了小狮子们的脸上,更留在了沙曼的心底,什么时候狮子变猛禽了?为此,它甚至连着两天连母乳都没喝,打算就此轻生,直到饿的头发晕,饥饿感猛烈攻占了它的神经。
不过,现在沙曼也不得不开始进食鲜肉。
如果不是两天前两只饿狼叼走了两个沙曼最壮的兄弟,它恐怕还会一如既往的只喝母乳,而它能活命完全归功于抢肉最凶的老二和老三。平时它们两个完全把老四老五挤到一边,凶巴巴的不得了,一边撕咬还要一边低吼着相互示威,咋咋呼呼的偶尔甚至还有肢体冲突,让沙曼完全见识了张牙舞爪的小狮子是什么样。
这次遭遇饿狼,老二老三完全比沙曼这个老大哥更有大哥样,不仅当先站到了五兄妹之前,愤怒的咆哮甚至一度吓退了两只饿狼。老二那直至战死都没有退却的身形更彰显出一颗王者之心,深深的刺激了此前一直不以为意的沙曼。饿狼的身体并不比母狮小,而老二居然能硬抗其中的一只,要不是身体过于纤小,动作太慢,它恐怕还真能战而胜之。
老二老三是走了,不过也为母狮盖亚的回归争取了时间,就在饿狼准备扑向另外三只小狮时,远处响起了母狮的长吼,两只饿狼很知足,虽知母狮还不能立刻赶到,但没有丁点犹豫就叼起老二老三的尸体迅速消失。
鲜肉的味道远不是沙曼想象的令人难过,事实上,狮子进食几乎不带咀嚼,食物基本上是入口就入肚,它也没有什么机会好好品尝,倒是肉中的鲜血带给它一种香醇感,这是早在沙曼出生的第一天,就有的感觉,不仅闻起来香,入口也极为甘醇。
当然,刚出生带给沙曼的感觉不只是一种,几乎是在生出意识的瞬间,它就能感受到体内有一股东西在流动,不,严格的来说是两股,经过这些天的熟悉,它很确定是两股。对于每股流动,沙曼本能的就可以指挥它按照一个固定路线运行,运行次数越多,流动就会变得越快,好像还有一种流动变的强壮的感觉。不过,指挥这种流动运行很耗费体力,对于每天只喝母乳的沙曼来说,一天把两股流动运行个完整的路线,它就骨软筋乏了。
在老二和饿狼对阵地当空儿,沙曼几乎当时就明白老二强悍的缘由了,它绝对忘不了老二身上的那一层薄薄的淡红波动——明明只是一股气体般的存在,却实实在在抗下了饿狼的一吻!如果不是气氛所限,饿狼如啃咬石头后的怪叫肯定能让沙曼当场大笑。很明显,沙曼体内的那种流动也会有这种现象,只不过颜色很淡很淡……淡到只是体表偶尔会出现这种类似气体的波动。不用说,老二平时运行气体的次数肯定很多,不像它,一天一次都做不到。
事实上,沙曼只是因为好奇的缘故,总共只做了四次试验,因为发现气体波动试验了一次,发现第二种气体波动试验了一次,看看有没有第三种试验了一次,第三次因为发现气体强了不少,运行也快了不少,它还努力进行了第四次试验求证。
现在的沙曼深深地了解到,它这种狮子的强壮远远不是表面上个头大,它体内的那种气体恐怕也要很强大才行,不论要活下去,还是变得强壮,它都必须开始进食,大量进食。
计划是美好的,现实往往以意外作为初始回报,就在沙曼决定大吃特吃甚至还特意安排了“吃计划”之后,两个妹妹用“强壮的身体”把它一次又一次挡在食物之外。
昨天还好,母狮盖亚猎到的是一只小麋鹿,个头足够全家吃饱还有余,而刚刚,盖亚只猎到一只不大的山猪。
有了两天前的教训,盖亚并不敢花太多的时间在捕猎上,它现在首先要做的是把三个孩子安全的带回狮群。作为母亲,盖亚并不排斥和孩子们一起进食,但绝对不会因为食物少就让着孩子,食物充足的时候,它会主动给孩子们喂食,相反,食物不足时,它会优先满足自己,因为只有它活着,它的孩子才能成长,但沙曼太瘦小了,盖亚随意的移动一下山猪都能把沙曼顺带着碰倒。
作为年幼的雌狮,伊芙和夏娃也并不排斥沙曼,但沙曼太瘦小了,以至于乳牙还没张全的妹妹们不经意间的一个笨拙撕咬,侧甩的狮头就能让沙曼就地打个滚儿,伊芙好奇的眼神不时投向沙曼,这个文静的哥哥什么时候这么调皮了?
谁让自己的个头还不及伊芙的一半儿高呢!沙曼接连几个跟头之后,很自觉的退出了“争食”,摔倒打滚并不会带给它多少疼痛,但晕乎乎的感觉还是有的,尤其是连着几个跟头,它只能趴下闭着眼睛抗晕。
三只狮子的进食速度很快,不过除了两根略带肉丝的肋骨,剩下的只有满地的猪毛。今天,盖亚并没有像往常一样,进食完就休息,而是选择了继续上路,让一边等待的沙曼没了吃奶的机会,饥饿感驱使它叼了两根骨头在嘴里不停地吮吸,虽然那该死的乳牙已经长了不老少,但它绝对不能像母狮那样咬碎这些骨头,当然更不敢吞下去,这么大块的骨头,天知道它会不会卡在脖子中,又或消化不掉,变成大肠的卫兵。
直至傍晚,还是饥肠辘辘的沙曼才意识到现实意外的残酷——盖亚断奶了!
沙曼知道盖亚的捕猎习惯是在下午接近黄昏时分,这也是为了保护它的孩子而设定的,只有这个时段是草原上肉食者攻击欲望普遍最淡薄的时刻,它们几乎都在忙着饮水,而这前后的一段时间进食,对于消化而言那是大忌,对于没有母狮盖亚保护的幼狮们则相对有利,而盖亚则是带着孩子们早上饮水。
但今天,对沙曼来说,绝对比两天前遇到饿狼那一幕来的更为残忍,它甚至发自内心的一阵恐慌——明天它要几乎饿一整天!
恐怕沙曼能不能坚持到明晚都难说,这两天走路对它来说不是一般的辛苦,别看母狮盖亚只是简单的行走,但中间几乎不带停的,一天没有两百也有一百五十千米,沙曼的辛苦盖亚怎知;对于盖亚而言,草原是平坦的,但个头还不到盖亚膝盖的沙曼却能明显的感觉到其中的崎岖,若不是天生高抬腿轻落足,它铁定要歪脚脖子,连沙曼的饥饱都不曾留意,盖亚哪还会照顾沙曼的诸多感受。
第一场夏雨没有太多的肆虐,却也哗啦啦的下个没完,直到第二天拂晓,才渐小,继而停。
沙曼一晚都没睡好,倒不是雨水有多凉,而是担心第二天泥泞的平坦,更担心一种情况,它怕母狮把它活生生抛弃。
打从想到母狮并不是天天能捕到猎物开始,一直想到最后它被生弃,一晚的凝思让沙曼豁然明白了许多道理,浅显的,也是真实的,这就是道理……浅显的让你很容易感受到它真实的残酷。
也许直到刚才,沙曼都不明白自己在想什么,而它又是什么,或许这应该说是臆想和现实的差距吧,真个儿落差太大了,也造就了它今天的恐慌。
红日渐渐爬上当空,彰显着自己霸道的无处不在的光辉。
微风轻拂,草原也急切的攀比着红日,不停地泼洒着千万光点。
沙曼深一脚浅一脚的行进在盖亚身后,没有像夏娃那般不停地把前爪伸向晶莹闪烁的露珠,也没有像伊芙那般好奇的警惕着脚下湿泥中的气泡声,它只是在做最简单的行走,认真的行走,以期努力跟上母狮的步伐,不要落下。
一堆点缀着殷红的雪白羽毛堆中,整整一只“大鸟”的健腿;
麋鹿群边,一具后半身消失却还在淌血的雄性麋鹿;
足有小丘大小的一只死掉的咖啡色巨牛;
……
还有,昨天临近傍晚,以为有晚餐而被它抛弃的两根还有肉味的骨头。
沙曼很努力,但自然法则并不会怜惜弱者,随着它和母狮盖亚越拉越远,曾经的许多红白剩餐不停地闪现过脑海,它昨天的希望和计划,也渐渐变成了懊悔,它到底浪费了多少机会,也许,当日只要多吃一顿……
日头升到头顶,沙曼的一颗心再次悬了起来,它现在又看不到盖亚的身影了,只是延着盖亚留下的气味跟进。
一只狮子,沙曼心里不停地念叨,一只小狮子,近乎完美残酷的现实让它再一次重新认知了自己,是被迫的,也是清醒的,再也没有刚出生时的不甘,更没有那睁眼一个月还不时挂在眼角的晶莹,留下的,只有那令它敬畏的自然强加给它的被迫坚强。
跟上它们好好吃一顿,浓郁的饥饿感让沙曼不停地祈祷着一个近乎原始的生存理想,靠着幻想画饼充饥,给四肢添加动力。
蹒跚进一片泥泞的浅洼前,沿着边走了一阵,内心真诚祈祷的沙曼终于停了下来,它走不动了,前腿软的几乎连着打弯儿,洼地水面再低,此时也淹到了它的嘴唇,刚才有两次还呛水进了鼻子,经过眼前的洼地恐怕还要先学会游泳,它可不敢保证自己会。
母狮盖亚的身影在前方近百米处的水洼边,老四老五紧紧的跟着,老五夏娃不时在水里扑腾两下,然后就利索的浑身一抖,害的老四也跟着不停抖动,就是盖亚也会偶尔顺着老五的节奏,没有狮子喜欢湿漉漉的皮毛。
水洼中的前腿仍在不由自主的打颤,眼看着母狮盖亚略顿的身影又向前移动,沙曼心头忽然涌起一股嫉妒,一股孤独而来的嫉妒,伴之而生的,是后悔的自责和一丝淡淡的绝望,想不到这块连母狮膝盖都差一截的洼地浅水,居然愣生生摆在它面前,马上要成为老大难,为什么自己不早点开始进食呢,为什么自己的智慧还不如老四老五的本能来的管用!
母狮盖亚太偏心了,沙曼清楚的记得每次进食母狮盖亚都会主动第一个喂食给老五夏娃,而它——没有一次,甚至每次进食完,母狮盖亚都会给夏娃做清理,想起夏娃那享受的表情,它似乎又听到了那咿呀的舒服呻吟,打从睁眼,母狮盖亚就没舔过它几次……
“呼呼”!
还没等沙曼想着怎么解决眼前的问题,入耳的几声熟悉气喘顿时把它惊得一哆嗦,嫉妒的心思瞬间被抖出身体,倒是前腿也不再打颤了——这恐怕是浑身血液凝固的作用,侧头就见身后不到三十米的杂草中露出四道绿幽幽的眼神。
狼!
可恶,沙曼清楚的记着左边青狼耳边的豁口,那是老二的绝笔,这——
赫然是三天前的那两只饿狼!
两只饿狼盯上盖亚这一家早就有一阵子了,现在就等着母狮出去狩猎,它们好复制之前的套路,或许不用等到那时候,只要母狮的视线顾不到这里,它们就会对沙曼下口,而盖亚此前显然并没有发现两只饿狼。
不!
右边白狼不经意间的向前一小步,沙曼本能的立刻侧扭以至伏地,内心再一次掀起了恐惧风暴,一瞬间,它仿佛已经看到狼吻大张的斑斑利牙,腥臭的口水似乎也已滴到了它细细的绒毛上,耳边甚至响起了老三那最后凄厉不甘的尖嚎。
不,绝不!
回眸那绿幽幽的眼神,赫然是**裸的贪婪与饥渴!
我是狮子,但我更是一只小狮子,为什么,为什么母狮不帮我,它难道看不到我走不动了吗,就是叼在嘴里也行;身后的两只饿狼它难道也看不到听不到?!沙曼内心涌起强烈的不甘,作为一头幼狮的不甘,难道不是母狮生下自己的,难道它真的要抛弃自己!
“啊!”
凄厉的介乎咿啊间的幼狮特有的嘶叫嘹亮的响彻草原,带着沙曼的不甘和绝望久久不绝。
“啊!”
一声未绝,接着便又是一声,单单一声嚎叫根本发泄不完沙曼心中的不甘,更何况还有埋藏于心灵深处的那对于死亡的恐惧,没有同伴,此刻的它只能独自承担,再没有感觉死亡是如此之近的了,绝望的眼神没有继续停留在饿狼身上,相反,这次它是闭着眼睛深深的吼了一嗓子,像女子般拼命的发泄着内心的恐惧,期待着脑中暂时一片空白。
母狮盖亚先前的确没有发现到身后的两位回头客,自然界是完美的,狼性狡诈,善追踪,往往能把猎物追踪到累死,茂草可以遮掩它们的身形,新雨过后泥土中的气泡声也很好的淹掉它们的奔跑声,如果不是它们处于下风向,它们绝对不会跟的这么近,那样很有可能因为它们的气味会被盖亚捕获而导致意外。
自然界也是诡异的,见猎心喜的两只饿狼在靠近沙曼很近处,本能伸出舌头的同时也本能般流下馋涎,继而又本能般吞掉馋涎以保持身体的水分,不可避免的发出呼呼声,这在一般的猎杀过程中自然没有什么,但它们的猎物此时却是猛兽,是它们单个绝对无法抗衡的猛兽,也许从伸出舌头开始就已毁掉了它们之前的一切努力,甚至还要加上它们的生命,也许——还应该加上它们生之即来的本能!
老天,这是一只狮子所为吗?
发泄过后,睁眼的沙曼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痴呆呆的瞪着不远处的红色身影。
洼地的水面上此时还泛着深深的波痕,两只饿狼却有一只已经被动躺在地上,另一只没了踪迹。母狮盖亚宛如人一般抬前足高高立起,一身殷红的波动裹着全身,就像一团火焰一般,在体表滚动的燃烧着!
另一只饿狼虽然能追及,但显然没有必要,现在最重要的是尽快回到狮群,母狮盖亚落下前足,缓缓走到沙曼跟前,在沙曼诧异的眼神下,轻轻叼起它脖间的皱皮,纵身一跃,三个起落,就和伊芙夏娃会合了。
沙曼仍然沉浸在自己的吃惊中,它并没有所见全部,但还是看到了一只狼直直倒下并且几乎分为两半的片段,照它刚才所见,它昨晚担心的一切倒是几乎都成了妄想,这怎么可能,这是母狮还是母豹啊?就是母豹,也绝对没这么快,最多也就两秒钟,奔行一百米,这速度赶得上宇宙速度了,至少是一个数量级的!
话说回来,就算是狮子,也没这么强大的,启动爆发吓人不说,一爪子居然把一只狼分尸了!当初盖亚带回一只硕大的咖啡色巨牛,沙曼就疑虑过,现在眼见为实,让它彻底颠覆了以前的认知。
对沙曼,母狮盖亚并没有过多照顾,口一松,任由沙曼自由落地,它又向前走去,虽然沙曼的叫唤让它发自内心的欢喜,但调调它不喜欢,非常不喜欢,未来的草原王者怎么能发出绝望的悲鸣呢!
“啵~”
低空落地,一个屁墩儿压出一个气泡声,也拉回了沙曼不少遐思,夏娃立刻扑到沙曼身上,呲牙作势……
沙曼木木的跟随母狮,直到傍晚也没再落下,仿佛一刻间它就长大了一般。默默吞咽着二手食物,它脑子里仍旧是高高立起前足,一身红色披挂的母狮,这绝对不是普通的狮子,绝对不是!
问题显然和那团红色有关,流淌的红色真如火焰燃烧一般波动,真就是自己身体里的那股流动?非常有可能,联想到老二身上的那一层淡红,估计自己长大了,自己的气体波动也会很厉害,当下,倒不禁为老二惋惜起来,如果老二长大,一定是个厉害的存在,那至死不退的身影,绝对不只是力量的拥有者,更是强者信念的拥有者,那一再顽强站起的身影……
暗自揣摩了半天,沙曼基本上确立了一个成长模型,但脑中还有一个问题死活想不通,母狮既然这么厉害,速度又这么快,捕猎怎么会那么久,最近这一个月甚至还有一次没捕到猎物?
这倒是沙曼乱猜忌母狮了,事实上,之前它们呆的地方猎物并不充足,要不然怎么会没有狮群光顾,何况母狮跑的快,不代表猎物就跑的慢,最后,也是最关键的,母狮并不是什么都吃的杂食动物,像之前死掉的饿狼母狮就不会贪婪半口,甚至击杀都不愿用它最擅长的利牙,一半儿原因是不必,一半儿原因则是不喜。为了照顾幼狮,它每天最多只进行一个小时的狩猎,碰不到它要吃的,饿肚子也没办法。
晚餐过后,盖亚显然打算继续赶路,却不防夏娃匍匐不起,低呜个不停,偶尔一个挺身又让滚圆的小肚子依偎上草地,已前进了几个身子的盖亚不得不停下转身,白天是沙曼掉队,现在夏娃也经受不住了。
盘算着路程,盖亚怜爱的舔舐着夏娃,为了从心灵深处让夏娃得到安抚,它干脆也匍匐下来,渐渐令夏娃不安的低呜变成舒服的呻吟。
这夏娃刚刚进食不是还挺有力的吗,还顶了自己七个跟头呢!沙曼心里说不上什么滋味,有对盖亚亲疏的埋怨,也有对夏娃的嫉妒,有对盖亚舔犊之情的羡慕,更有对夏娃不安低呜的鄙视……
对此刻就地打滚开始撒欢的夏娃,沙曼内心深处自责的同时,也感到些许无奈,它真的学不来夏娃。瞥见那偶尔颤抖一下的四肢,显然夏娃是真的走不动了,福至心灵的沙曼立时感到一阵解脱,它知道它距离老四老五并不遥远,何况它白天刚刚度过难关。
经过一晚休息的朝阳是那样红润,花草们热情的摇摆着身姿相互道着早安,伴随着母狮盖亚的一声轻吼,一大三小四只狮子又开始了跋涉。沙曼先是听到不远处轻微的流水声,紧接着就在草缝儿中见到了远处的山影,孤傲的耸立在宽广的大草原上。
越走,水声越大;越走,孤傲的山影越加清晰,沙曼都有些好奇这草原孤山之上会不会有雪峰的存在。那山真的很高,渐渐能看到山顶,整个山的面貌也呈现在略带失望的沙曼眼前,十几个小山头的样子,高矮不一,具体有多高,沙曼没什么概念,估计七八百米还是有的,当然也许只有两三百米,从头到脚都是一抹不讨人喜欢的黑色,若不是它又仔细多看了几眼,根本就不会发现山岩中的几处碧绿和那黑色中泛出的暗红。
“吼!”
没等沙曼继续寻找脑海中的白景,震天的吼声就从不远处传来,一声接着一声似乎在脑海中惊炸开来,唬的沙曼险些没拉肚子,它几乎有一种跪伏的冲动,翘首远望,又那里能看到什么,周围全是高它身许的密草。
倒是母狮盖亚狂吼着回应,不觉间已经是在小跑,宛如忘记身后的三个孩子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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