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片乳白色的光闪亮起来,就像走进了牛奶铺成的道路,方凉和檀渊一人拉着小男孩的一只手,像寻常人家的一家三口一样,再一次走到了医院里。
者说,应该是走到了医院里。
因为一切似乎都不一样了,空气中布满了死亡的味道,不是死后的味道,而是即将死亡的味道。只要又这种味道缠上,基本上也就离死不远了。
方凉和檀渊十分吃惊,但病房里却意外地变得十分安静,空气中到处飘浮着的消毒水水的味道也被这种死亡的味道盖过去,显得像空气清新剂一样甜美而可靠了。
四下里一片黑暗。
属于伸手不见五指的那种黑,就是没有任何光源,没有任何可以看见的东西的那种黑,就是你知道你的手在哪里,你把它放在自己面前,你感觉它应该在哪里,但实际上你睁开眼却什么都看不见的那种感觉。
睁开眼和闭上眼没有什么不同的感觉。似乎自己已经失明了,者无意中走到了时空的另一个端口。
打开了不能打开的潘多拉的盒子,另一个时空的禁忌。
方凉挥挥手,几乎能够感觉到身边的黑色似乎是实质性的,他不由得抓紧了手中的小男孩,小男孩捏捏他的手以示回应。檀渊的金色眸子闪了闪,也只能模模糊糊的看见一些景象。
还是原来的医院,病床上却已经空空荡荡的,不见了人。
他们去哪了呢?
小男孩也着急起来,因为他爷爷的床上也是一片空荡荡的,显然那些人没打算遵守承诺,而是打算将他亲爱的爷爷一并杀死,然后在腾出手来将檀渊方凉等人,当然还有自己,一起杀掉。
黄泉路上好作伴啊。
呵呵。
小男孩的双手攥紧,心中的恨意更深,在没有人注意到的时刻,眼睛的黑色变得更加浓厚而深沉。
“你有你爷爷的东西么?”
方凉问道,“如果有我就可以找到他们。”
小男孩一把扯下脖子上的一个挂链,棕黄色的,圆圆润润,却不是玉也不是琥珀,不知道是什么东西的一个奇怪的东西。
方凉将东西紧紧握在手中,心中想着自己刚进来时草草看见的那个年老的男人,脑海里浮现出一副画面。
“在天台!”
方凉喊出声,立刻抄手将身边的小男孩一下抗在肩上,小男孩也配合地死死抱住方凉的脖子,三个人火速赶往天台上。
只有一个黑衣的男人等在那里。
一身黑色的西装剪裁得体,浑身上下散发冰冷的气息,看起来一副生人勿进,没有熟人的样子。人挡杀人,佛挡杀佛。
“你们把我爷爷弄哪去了?!”
小男孩在方凉肩上大喊道,声音径直穿透了这实质性的黑色,抵达那个黑衣人的耳朵里。
男人没有回答,只是一瞬间的功夫已经飘浮在空中。他的眉间不知何时多了一道黑色的印记,像狰狞的伤疤,又恍惚是暗沉地狱的入口。
他周身轰然散出滚滚黑色气体,墨色翻卷中双目赤红,竖眉紧敛,仿佛人间修罗。忽然周身的气体以极快的速度凝结,变换成各具特色的刀刃,嗖地一下飞向地下的人。
方凉立刻格挡,黑衣人一个大鹏展翅,猛地从独立的栏杆上俯冲下来,一副要跟方凉同归于尽的架势,方凉也不躲闪,而是将小男孩往檀渊怀里一丢,立刻和黑衣人厮打起来。
一片黑暗中对面忽然有金光闪过来,不用说檀渊也知道,这一定是崇祯发的信号,她定睛一瞧,果然对面的崇祯浑身尽量地发着光,将光芒灌注在一个东西上,那应该就是苏若变成的长锏,正不断的往对面反射着光芒。
檀渊微微眯了眯眼睛,对着怀中的孩子小声道:“抱紧我,和我一起战斗好么?”
“走。”
小男孩生意低沉而坚决,檀渊身形一点,广袖甩出,直接飞到了对面的楼顶上。
果然一排排将死之人,眼珠上翻,露出全部的眼白,一个个活尸一样在房顶上漫无目的地乱撞,目前却还没有梦游一样翻下楼去的。
檀渊心中一紧,这样多的人,如果一会儿打起来,根本救不过来,这可如何是好。
只得先把崇祯和苏若身上的绳索解开,“是个穿西装的黑衣人。”苏若一张开嘴就说道,檀渊点点头,“他正和方凉打着,还有别人吗?”
“好像……还有个老头,就是咱们进来的时候,这个小男孩看着的那个老头。”
“对对,他在哪里?!”小男孩十分激动,“他又没有危险?”
“他是不会有危险的,有危险的是咱们。”崇祯道,“就是他把我们困在这里的。”
“你们知不知道他想干什么?”檀渊问道。小男孩已经一副不理解的表情,吃着手,眉头深深地皱着,同时不知不觉得往檀渊这里靠了靠,似乎在寻找安全感。<ig src=&039;/iage/7657/3386683webp&039; width=&039;900&03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