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羲飘飘然地跟在新郎新娘身后,时不时回头看一眼身后,对上纪时许寂静的目光又忍不住傻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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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酒宴结束,大部分客人都是歪着被扛出去的。徐羲趴在座位上,抓着纪时许的一只手掰着玩。
纪时许也喝了酒,不能开车,坐在她身边缓酒劲。
又过了一会儿,酒店工作人员来收拾宴会厅,他拍了下徐羲的脑袋:“走了。”
“奥。”徐羲抓起包,笔直站好。
纪时许偏头看了她一眼。
她神色清明,站得很稳,一点都看不出来醉态。
纪时许伸手挠了下她的下巴,徐羲就舒服地眯起眼,不做声地往他身上靠。
喝醉酒反而这么乖。
像只猫。
纪时许给她拉上棉服外套,牵着手往外走。
结果到了外面凉风一吹,作精徐羲又回来了,蹲在地上撒泼打滚就是不走了。
纪时许按着额角。
果然,乖巧的徐羲就是昙花一现,可遇不可求。
他一只手贴上徐羲的额头,把人从膝盖上挖起来:“想在马路上睡觉?”
徐羲摇摇头。
“那蹲这干嘛?”
徐羲的大眼睛扑闪扑闪,直勾勾地看过来:“你是不是想把我带回家,想跟我睡觉。”
“……没有。”
她马上又眼泪汪汪了,抓着他的手指头,委屈得像个下堂妻:“你为什么不想跟我睡觉?我这么漂亮,还漂亮,而且漂亮!”
夜里风有点急,这女人就顶着红旗一样迎风飘扬的头发,大言不惭地夸自己。
更要命的是,纪时许觉得她说得很对。
真的很漂亮。
他两只手压住她狂躁的头发,垂眸看她,语气有点冲:“睡不睡都被你说了。那你到底想怎么样?”
徐羲左右看看,舔着唇瓣凑过来,小声说:“我想和你睡觉。”
纪时许眸色深沉,还来不及说什么,她已经一头栽过来,蹭两下,睡着了。
“……”
连喝醉酒都能把他撩得七上八下。
还说什么业务生疏。
小骗子。
☆、全世界都知道我有男朋友,除了我自己
好不容易把人背回小区,还因为徐羲在门口闹起来,被保安拉去值班室。
纪时许一只手扶着她东倒西歪的脑袋,另一只手掏出证件登记。
保安小哥看了眼两个人的造型打扮,迟疑了下:“两位今天结婚?”
“不是,参加婚礼。”
“奥奥。”小哥舒一口气。
“我就说徐小姐没有男朋友啊。前两天3栋的张大姐还让我帮她儿子打听一下呢。”
“有男朋友了。”纪时许忽然开口。
“啊?”
纪时许放下笔,捏了下她的耳垂,敛眸:“我是她男朋友。”
原本还昏昏欲睡的徐羲不知道哪根雷达发挥作用,刷地抬头:“你说什么?”
还有点大舌头。
纪时许笑了,弯腰,戳了下她的脸:“你明天起床还会记得吗?”
徐羲想了一下,摇头:“我喝酒会断片。”
“嗯。”纪时许俯身在她唇上轻轻碰了一下,“以后有男朋友了,自觉一点,知道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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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羲是被电话吵起来的。
床头柜上的闹钟显示刚刚六点。
宿醉的余波涨得她脑门突突地疼。
她随手抓过手机:“喂。”
“羲羲啊。”
眼睛刷地睁开,手机屏幕上明晃晃的一个字。
“妈。”
“医院今天催缴费了,上个月的医药费你是不是忘记了?”
徐羲坐起来,看了眼台历,确实没去医院。
她烦躁地抓了下头发:“知道了。等一下去交。”
那边小心翼翼地问:“你昨晚是不是喝醉了?我打你电话的时候咿咿呀呀地在说胡话。女孩子在外面还是小心一点的好,不要喝太多。你要是早点找个男朋友就不用这么辛苦了……”
徐羲不想听这些,打断她:“那边情况怎么样?”
女人叹了一口气,沙哑的声音透着一股苍老:“还是老样子,上个月下过两次病危通知,听说还睁了一次眼……”
“听说?”徐羲一顿,“你是不是又没去?”
“去了去了!”女人有点急,“我每天都去。就是,你看我身上又没钱,出了什么事还要再找你,你干嘛非得在医院留我的名字?”
“我怕你忘记自己造过的孽。”
说完直接掐了电话。
房间窗帘拉得很严实,视线里灰蒙蒙一片。
徐羲蜷着坐了一会儿,等冰冷的四肢慢慢回血,才搓了把脸,开灯起床。
到医院的时候天色还没有大亮。徐羲熟门熟路地找到住院部九楼,远远看见监护室里躺着的男人。
只有二十来岁的年纪,相貌清秀,只是全身上下的导管破坏了几分美感。
旁边床位蜷着一个中年女人,头发半白,睡得很沉。
徐羲没有进去,拐了两个弯找去医生值班室。
主治医生宴清正好在,给她泡了杯咖啡,姿态随意地卧在小沙发里:“老实讲,现在没有变化就是最好的情况。睁眼动手指都是正常的生理活动。几年前我就告诉你,他这个情况五年已经很多了。”
徐羲捧着马克杯暖手,眼神有点呆,半天,点点头:“嗯,知道了,有什么情况您直接联系我吧。”
安静地坐着喝完一杯热咖啡,徐羲稍微有了点精神,问:“我妈每天都在吗?”
宴清顿了一下,委婉地说:“基本晚上都在,偶尔会有白天找不到人的情况,不过还好,你另外请的护工都能顶上。”
徐羲毫不意外地点头,谢过他,起身出去。
她站在走廊尽头,开着窗点了根烟,想了想,给周轲打了个电话。
“老大之前是不是让我去single?”
“对啊,虽然可能只有打下手,但这个机会对你真的很不错。报酬也可观的。”
“我去试试吧。”
周轲敏感地察觉到她情绪不对,问:“你怎么了?”
徐羲沉默了一下,说:“下个月的工资能不能先支给我?”
“这个没问题,上次去s市的钱已经打过来了,姓张的不知道被谁收拾了一顿,说是要赔偿你精神损失费,过两天也应该到账了……”
“嗯,谢谢。”
挂掉电话,徐羲捂着脸,深深吸了一口气。
真烦啊。
烦到就想从这里跳下去就好了。
……
再回到病房,张娟娟已经醒了,看见她,拘谨地站起来:“羲羲来啦。”
“嗯,交医药费。”她把手里的东西递过去,“给你买了几套衣服,还有这个月生活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