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部门庆功宴。”
“哦。”
徐羲在吸烟区呆了二十来分钟,知道自己身上的烟味恐怕不轻,也没敢靠他太近,简单寒暄了两句,各自分开。
他仍旧是一套深色西装,剪裁得当,很衬他沉稳寡淡的气质。
职业病使然,徐羲的手指头有些痒。
一直到男人转过长廊再看不见了,徐羲才依依不舍地收回目光。
几个大叔云里雾里看了半天,忍不住八卦了两句:“哎姑娘,不是男朋友啊?”
中老年人的八卦之魂也烧得挺旺。
徐羲笑了一下:“前男友。”
一品阁的包厢是回字形构造,绕得很。
徐羲晕晕乎乎转了两圈,总算循着记忆找到了梅字号开头的,握着门把手刚要开门,手机响了起来。
居然是宸宇的总经理叶森。
上回面试后没两天,她就收到了录用通知,只是撞上祝眠的婚礼,时间有些紧张。她略斟酌了下,还是拒绝了。
没想到对方还会继续找她。
……
最后,叶森以提高薪酬为诱惑,成功留住了她。
徐羲挂上电话,心情舒畅了几分,看也没看地拉开身边包厢门走了进去。
里面也是三桌,可能刚上了火锅,有些雾腾腾的。
徐羲随意扫了一眼,她记得只有覃炎一个人穿了身黑色的西装来着。
果然,目光扫了半圈,透过雾气看见一个朦胧的背影,旁边空着她的位子。
当下也没细想走过去坐下,一手抓起筷子,一边凑到他身边低声说:“怎么换了批妹子?”
身边没人回答,整个包厢都安静下来,气氛古怪。
一抬头,这桌的人全都一脸诧异地盯着她看,里头要数舒奕的脸最为扭曲。
“……”
这么倒霉。
她转头,不偏不倚撞进纪时许漂亮的乌眸,里头映着她的倒影,半张着嘴,一脸傻相。
对面一个青年迟疑着开口:“那个,这位小姐,你是不是走错包厢了?”
“......”
徐羲深深怀疑自己是不是早两年装逼太多,以至于八年后的三次见面都要以这么惨烈的模样在纪时许面前出丑。
她故作镇定地放下筷子,准备起身:“不好意思,我……”
突然愣住,身边人微烫的掌心隔着层雪纺落在她手腕上。
纪时许按住她:“没走错,我带来的。”
谢麟瞪了瞪眼睛,半天哈哈两声:“原来是纪教授的朋友啊!”
徐羲眨眨眼,顺势和他们打了招呼,倾身向身边的人说了声谢。
“唔。”
他没有在意,神态自若地收回手。
徐羲盯着他棱角分明的侧脸,心念一动,反手在他掌心擦过,轻轻挠了一下。
纪时许一怔,偏头对上她俏皮的笑,在熏黄的灯下笼着一层柔光。
桌下的手指无意识地动了动。
……
他低头,把所有情绪收回眼里。
在座的同事互相对了个眼神,不动声色瞟了眼舒奕。
在大家的认知里,纪教授和舒奕不是友达以上,恋人未满么,怎么这会儿又出来个漂亮妹子。
舒奕笑得很自然:“徐羲也是我们一个高中的,和纪教授同班。”
“哦,原来都是同学啊!”
众人恍然,说说笑笑把这事揭了过去。
舒奕脸上还挂着温柔得体的笑,微垂着头,桌下双手紧握成拳。
恍然间像回到了高中时代。
是高二开学吧,一直跟在纪时许后面的徐羲忽然乖了起来,每天乖乖听课,乖乖去练舞室训练。
同学们私下里讨论徐羲是不是终于放弃了。
舒奕听在心里,动了念头。
她和徐羲是同一届的艺术特长生,又被分在隔壁班,常被拿来比较,关系一直不咸不淡。
舒奕自认为不比徐羲这个小太妹差。
那时她想,徐羲都不喜欢纪时许了,那她向纪时许示好也没什么了吧。
舒奕准备了一本诗集,扉页是她娟秀的字体,年代久远已经记不清了,就是里头最有名的一句情诗。
她从操场找到教室,最后却在练舞房里看见了纪时许。
还有,徐羲。
他们在接吻。
空旷的房间里,徐羲把纪时许压在地上,青涩地吻他的唇。
四周的镜子里映满他们相拥的身影。
徐羲亲了两下,笑嘻嘻地说:“纪时许,你好甜啊!”
眉眼间是宽松难看的校服也遮掩不住的明艳。
她只看了一眼,落荒而逃。
再后来,那本诗集也不知道丢去了哪里。
……
历史总是惊人的相似么。
舒奕喝了口酒,狠狠闭了闭眼。
有徐羲在,原本由纪时许带来的拘谨都烟消云散,也只有她,坐在纪时许身边还能笑得花枝乱颤了。
饭毕,大家都依依不舍地邀请徐羲常来参加聚会——中和一下冷气。
徐羲瞥了眼身侧的人,眯着眼笑:“好啊——如果你们纪教授没有意见的话。”
当事人不发表任何意见。
大家各自散去。
覃炎那边已经打过招呼,是以徐羲光明正大地要蹭纪时许的车。
两个人一前一后走去对面车库拿车。
☆、追纪时许计划2.0
纪时许一贯的无话,徐羲在他身后叽叽喳喳地说起他的同事。
在场三十来个人,她已经记住了同坐在一桌的谢麟等人,挨个夸了一遍。
他三年多都没有记住的脸,她这么两个小时已经倒背如流了。
真是神奇。
后来徐羲也意识到了,换话题:“他们都叫你教授,你还在大学上课么?”
“荣誉教授。”
“噢——”
徐羲敲着小九九,还好还好,大学里的女生战斗力都很强的,一点都不矜持。
自认为矜持的徐羲问:“每天呆在实验室的话,没有时间交女朋友吧?”
他脚步一顿。
深夜的地下车库登时没有了声音,徐羲眉眼弯弯地,背后的双手却微微汗湿。
终于,他说:“没有。”
徐羲眼底笑意更深,转头去找他的车,嘴上嘀嘀咕咕:
“我就知道是舒奕故意在你同事面前造谣……”
她脚下高跟鞋哒哒哒,声控灯在她走过的地方依次亮起。
“哎,你怎么都不问问我,过得好不好,工作是什么?”
“徐羲。”纪时许站在原地,声音清淡:“你没有什么要跟我说的吗?”
徐羲认真想了一下,眨眨眼:“好像没有啊。你有吗?”
纪时许看了她一会,冷冷笑了下:“估计很长一段时间都不会有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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