丐。恰好遇到大导演让她去娱乐圈混,每天朝五晚九,说不累是骗人的。也是在那个时候,她找到一个合租人。合租人只有十四岁大小,瞪着漆黑的眼眸与自己说话。那人就是孟亦甄,满身倔强不屈,全身上下都是叛逆的气息,整一个不懂事的小娃娃。原本松凌香不愿意接纳这样一个人当自己的租友,不过看她年纪小,有些可怜才勉强同意。也就这么一个离家出走的十四岁小娃娃,在自己拍完戏到家时为自己备好饭菜,烧好热水,体贴无比。性格如此好的小姑娘离家出走干什么?孟亦甄依旧瞪着她那双漆黑的、纯真的眼眸,一字一句地说:“爸爸妈妈只喜欢小妹妹,根本不在乎我!”
时隔七年,孟亦甄二十一岁,对待自己的妹妹与她父母一般多加照顾,宠爱得不行。当年的小姑娘偶尔闹闹脾气,被家人带回去哄哄,小妹妹抱一抱,也就什么都不计较了。
想到这里,松凌香身上的人情味尽数散开,她从包里抽出一根烟,突然想起车里有位“病号”,手指顿了顿,留恋地抚摸着烟身,把烟塞了回去。松凌香看了眼外边一幢幢树影,随着汽车前行而擦过去。车窗死死地关着,有点闷。
衣袖被轻轻勾起来,松凌香回神,扭头看向孟媛。
第3章
孟媛眨巴眼,浅色的眼眸中透露一丝担忧。看起来十分乖巧的脸上违心地做出了俏皮的神色,与孟亦甄有一丝丝相像。她犹豫道:“你有烦心事吗?”
“没有。”松凌香眯着眼,笑了。她回答得果断,不留余地。小姑娘显然不管这些,仍然固执地说:“你就是有,我能感觉到。你想抽烟,但你停了,虽然心情烦闷,但还会为我们考虑。你是一个很温柔的人。”
松凌香注意到小姑娘跟她说话时将手放在颈下,似乎正握着什么,又或者是紧张。她挑了挑眉,什么也不说。
孟亦甄见松凌香不搭理自己的妹妹,转头安抚道:“媛媛不愧是我妹妹,跟我一个想法。凌香就是温柔,长得也温柔。”
孟媛双眼弯成月牙状,露出一个十分清澈的笑容。浅色的眼眸被眼睫毛遮住,若隐若现,松凌香看过去,突然觉得纯真与眸色深浅搭不上边,这双浅色的眼眸很干净,也很纯真。
汽车行驶了三个小时,终于到达玲珑街江家大门口。松凌香下了车,回过头看见孟亦甄从副驾走下来,坐进后座。车里传来两声轻微的咳嗽声,松凌香俯身,探头问道:“没事?”
“没事,你先进去。”孟亦甄轻轻拍着孟媛的背,回头随意说了一句,便悉心照顾孟媛。
松凌香关上车门,靠在私家车门上,心思飘了飘。一个流连夜店的姑娘,不爱学习,喜欢抽烟喝酒,什么也不学个好,偏偏对自己的妹妹百般疼爱,一点在外头学的花里胡哨都不敢让妹妹看见,唯恐带坏了自己的小妹妹……这就是亲人间的彼此挂念?她唇角带笑,又冷漠又带着暖意,仿佛她整个人都矛盾且不清晰。
她抬头,看到江家别墅的阳台上,正站着一个男人。他双手插兜,套着一件灰色t恤衫,气质疏离有点儒雅。他仰头似乎正在观望天外景色,周围打扰不了他分毫。时间静止,他像一尊雕塑,维持着一个姿势不动。松凌香走进江家大门,走进别墅,踏上楼梯道,走到男子身后,坐在客厅的软凳上。清脆的高跟鞋声响一早将男人从遥远中拉扯回现实,他回头,看到一脸淡漠的松凌香,露出一个笑容。狭长的丹凤眼本该是冷漠而疏远,加之男人身上的坚毅气质,更应该令人感到高不可攀。他却多出几分读书人的儒雅,凭白入了世。
“回来了?”
“嗯。有烟吗?”松凌香低哑的嗓音在尾端轻轻一勾,有点撩人。她本想抽烟,可包落在车上。小姑娘在咳嗽,开了车门怕她忽冷忽热生了病,就没去取。
“没有。队里不让抽烟。”
“忘了,你是军人。望远镜有么?”
接过江沐君递过来的望远镜,她看向松家的方向。她没有忘记自己因什么回来,对松家的状况自然相当关注。一座恢宏大气的老宅,处处精致讲究。老一派的作风与审美渗透了整个庭院,院子里引来的小河流边坐着几个乘凉的松家女。她们穿着修身旗袍,正拿着针线刺绣,画面很美很雅致。松凌香勾起唇角。整座松府鬼气弥漫,却对松家人没什么影响。看样子也不是厉鬼,松家想除之而后快,莫非又是什么“不守妇道”的鬼来了?还是说松家后代带了麻烦回松府?她放下望远镜,笑得嫣然。
江沐君望着她,接过她递回来的望远镜,挑了一个软凳坐下。他不动声色的打量松凌香,见她一身黑色锦衣,手脚处袖口大开,瞧见锦衣里头的暗红色,必定用金线秀满了经文。她行动时候用膝盖一顶,鬼怪被经文灼烧,再加上她连贯的打法,收鬼水到渠成。从小他与捉鬼无缘,稍微长大一些被送去军队,松凌香都是知道的。在松凌香十八岁生日的时候,他借酒向她告白,被拒绝了。此后松凌香对他无比冷淡,方才说的“忘记自己是军人”想必也是故意的……
沉默的气氛蔓延,松凌香点了手指,问道:“什么时候归队?”
“六天以后。”江沐君说话时注视着松凌香的眼睛,看见那双冷静的眼眸以后,又匆匆避开。听说她要回来,他向队里请了五天的假。队里批了,也不过是因为他节假日从不请假攒下来的罢了。
“替我买包烟么?”松凌香有些难耐,她有烟瘾,坐在凳子上已有些狼狈。手指微微抠动着软垫,眉头不自觉微微蹙起。刚进娱乐圈混的时候,因为疲惫,她去买了烟来抽。有时候想到松家,想到一些烦心事,一不小心将烟抽狠了,到处都是烟蒂。此刻她不愿支使江沐君,不过七年没有回来,以前的小店她找不到了,只好拜托江沐君。
“……抽烟不好。”沉默许久后的回答声。
松凌香深吸一口气,缓了缓神。她抬起纤细的手臂,声音低哑:“扶我去躺一下。”
江沐君凝视着她的手臂,黑色的袖口随着她抬起手臂而脱离手腕,垂直朝地。朱砂色的内部露出来,将雪白的手腕衬得更白。沉默半晌,他稳稳地扶住了她的手臂,却是打横抱起松凌香,搁在她房间的软床上。明亮简约的房间是她年少时喜爱的风格,这些年没什么变化,听说她要回来,保姆一早就收拾过,当下就可住人。
江沐君看着她苍白的脸色,原本柔弱的脸上愈发柔弱。他胸膛奔腾的热血险些将他整个人融化。终是软下心肠,替她去买烟。
烟……松凌香凝望着素白的天花板,咳嗽了几下。她还没想过要戒烟,毕竟从来没遇到这么狼狈的时候,如今遇到了,突然就想戒了。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