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5.第 5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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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第 5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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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指导完许是几个动作, 郑实意如鬼魅一般窜到蹲在树上的两人身旁。

    蹲的高, 看的也远。她眯起眼睛:“你们看那棵树上有一个鸟窝。”

    齐不语翻了个白眼:“哪儿?鸟都飞南边过冬去了。”

    甄隽淄嗤笑:“我说大小姐,成亲之后眼睛都落在夫郎身上, 看不到别的了吧。”

    郑实意脑袋凑上前:“那你们在看什么, 这么津津有味,给我说说。”

    齐不语欢快道:“在看少官人练剑呢!你也太不够意思, 教一套毫无杀伤力的剑法。”

    郑实意冷笑:“我还没怪罪你们偷窥我的郎君,你倒先怪罪我不把杀招相授。”

    甄隽淄淡淡道:“学林圩男儿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小家子气作甚,名花就是要拿出来显摆。”

    齐不语反驳:“也不是所有林圩男儿都那样, 也就是些金尊玉贵的大家公子才那般, 说是平朝历来如此。”

    说到此齐不语啐了一声:“只学到平朝欺压男子那一套,也好意思说自己是中原故朝血脉的延续。”

    鸢人向来看不上林圩, 就像林圩始终觉得鸢人礼教崩坏一样。

    在鸢人眼中,林圩就像是自说自话自己打自己脸的胖子。

    一边告诫贵族男儿要循规蹈矩,一边又要底层男子冲锋陷阵,啧啧啧, 好人坏人都让她们做了。

    郑实意点头:“尽管你们说的在理, 可我还是不高兴,那怎么办呢?”

    平缓而低沉的声音让两人一惊, 甄隽淄当即跳下树:“突然想起我那套新的明光铠今日就要做好了,我这就去看看。”

    齐不语也跳下树,左思右想半天, 才想到个说辞:“啊, 隽淄的明光铠肯定特漂亮, 我也去看看。”说完沿着甄隽淄消失的方向追去。

    冷哼一声,郑实意轻轻一跃,平稳地落地。

    许是已经可以不太连贯地舞前几式,郑实意走过去握住木剑:“行了,今天就到这儿。”

    许是擦去汗水:“我不累,还能练。”

    郑实意从他手上夺过木剑:“习武非一日之功,只要每日勤勤恳恳练就行了。”

    想了想是这么个理,许是也就不再坚持,正好练了一早上的剑,肚子有些饿了。

    郑实意遂牵着许是的手往院落走去,突然许是说:“上元节你雕刻的那把匕首落入别人囊中了。”

    郑实意淡笑:“还不是你不争气。”

    许是吭哧:“那也是你出谜太难。”

    良久,郑实意轻叹一声:“行吧,我懂你的意思了。”

    许是反问:“我什么意思?”

    郑实意笑道:“你觉得呢?”

    许是摇头:“那我不知道。”

    “我知道就行。”不过是也想要一把匕首罢了,又不难,偏偏不肯说出口。

    郑实意腹诽,他不肯说怎么办,还不是要照着他的要求做。

    进院时,长乐和琴书两人弯着腰趴在大水缸边,指指点点地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听到许是的声音,长乐笑着回头:“官人,两条鱼生小鱼了。”

    琴书也道:“好多条呢!”

    许是一听三步并两步冲上前:“都让开,我要做外公了。”

    他趴在水缸边,伸手数了数:“都是红鲤鱼诶,三条小鱼。”

    郑实意缓缓靠近,看见熟悉的红鲤鱼时愣了一下,脸一下子就垮下来:“不是说不要把它们带来吗?”

    许是如母鸡护鸡仔一样护着水缸:“我问了岳父,咱家没有不准养鱼的家规,他还说随我养呢!”

    郑实意捏紧手腕,确实家中没有不准养鱼的规矩。可一想到这两条鱼是叶小刀送的,她心底就发慌。

    南疆毒物多暂且不谈,关键是昆仑池边的刺客是所谓假冒的南疆放逐之人。

    何须假冒,分明就是。

    天下间哪里有那么巧的事?白日里叶小刀才同她说漏网之鱼,傍晚时分就多了一队刺客。

    现下细细想来,当日那些刺客一招一式分明是冲着许是去的,只因她多次挡在许是身前才让刺客改变主意先围攻她。

    而其后的那位蒙面弓箭手不出意外就是焉逻的皇女琦雅纳纳,郑实意丝毫不怀疑她的目标就是自己。

    所以其实真正论起来,琦雅纳纳借得是前一波刺客的势,为的是除去将来大敌,她的目标不在许是,而刺客的目标则在许是。

    至于林圩在这次刺杀中扮演什么角色,郑实意不得而知。

    不过以那日琦雅纳纳充作常宁护卫首领,便能知道焉逻与林圩暧昧的关系。

    “我说了不行就是不行。”郑实意招来花剑,“去,把这缸里的鱼丢出去。”

    花剑领命,正要命人去拿渔网,许是大喝一声:“我说不许去!”

    花剑身形一顿,左右为难。

    郑实意眼神聚冷:“我的话你也不听了?”

    许是仰着下巴:“鱼在我在,鱼走我走,你看着办吧。”他倔强地走进房间,又铺开一块大布,慢悠悠地收拾起衣服来。

    郑实意走进来一看,气不打一处来,她握住许是叠衣服的手:“你在跟我怄气。”

    许是停下动作,直视郑实意的眼睛:“是你在跟我怄气。养了几个月的鱼你一个理由都没有就叫我扔了,谁舍得啊。我每日定着时喂它们吃食,还要关心缸中的水是不是脏了,脏了自己用木瓢舀出来给它们换水,我这辛辛苦苦大半年,凭啥因为你不喜欢就扔了,谁还没个感情了!”

    叽里呱啦说这一大通,许是长呼一口气,心底暗赞,嘿,我的口才真棒。

    郑实意微微傻眼,她很快拉着许是坐下,苦口婆心道:“南疆多毒物,万一那两条鱼有毒怎么办?”

    许是嗤笑:“有毒那鱼就早死了,况且京郊昆仑池的鱼关人南疆什么事。”很快他恍然大悟,“你是不是吃酸了?”

    郑实意头搁在他肩膀上,声音闷闷的:“随你养着吧。”

    “这么快就改变主意了?”许是大为讶异。

    郑实意嗯了一声,其实养着就养着吧,大不了放远点不准他手碰就是了,何必为着这两条鱼破坏两人的新婚之喜。

    “再有两日,我休沐期就要结束了。”郑实意懒洋洋地说,“虽说鸿胪寺少卿算个闲职,总有那些小国家的使臣一波一波的到访。”

    许是道:“她们就是为了换取大鸢的金银珠宝,就那些个土产,不是我说,最多也就值一块银子。”

    郑实意大笑:“头一次听人这样说。”

    许是严肃道:“本身就是,你看那个叫啥……就那隔三月来一波使臣的小国,每次来就带几张兽皮,在牡丹好吃好喝几日,结果回去的时候带走几车盐布茶叶,啧啧啧,这买卖稳赚不赔。”

    郑实意哂笑:“人家是心里敬重上朝,倾尽所有上供聊表心意。”

    许是冷笑:“我同你说,这次十二月她们再来,你们千万不要给盐布茶叶,看她们隔年三月还来不来。若是来,就算我说错了,若是不来,就赶紧派兵灭了她们。”

    古代天/朝上国的臭毛病,什么打灭你不是目的,打服你才是目的。

    既然能灭了人家何必留着一个指不定什么时候就反扑的祸害,不如直接扩张版图来的痛快。

    郑实意似笑非笑:“看不出来你与我的想法竟是不谋而合。”

    许是骄傲地挺起胸脯:“我说得对吧。就该这样,留着那些小国她们迟早有异心。现在莫看中原强盛,否极泰来,盛极必衰,难保日后中原王朝衰落她们不动心思。”

    郑实意遂问:“换作是你,你想怎么做?”

    许是想了想:“让中原的汉人填过去,改变她们的风俗人情,同化她们。当然还有残酷的一种选择,那就是——”

    “灭族。”

    许是略显激动的说完最后两个字,骨子里埋藏的好战因子被激起,每个男生与生俱来的一种嗜血。

    灭族两个字才说出口,郑实意轻轻一笑,将自己的惊讶很好的掩藏,不知该说许是大言不惭还是他心中真有豪情。

    不带一丝同情甚至怀着点点兴奋说出灭一国之话,郑实意重新审视起许是来。

    她从前只当他特别,现在看来他竟然是比方长恨还要特别。

    方长恨迫不得已参军,心中实则还是想回归后宅安稳一生,只是境遇让他不得不选择留在军中。

    而眼前这人嘛,面对战争的残酷不为所动。

    郑实意淡笑:“灭族,无论老□□女皆杀之,无一活口。届时血流成河,尸骸遍野,假若要你站在野蛮屠戮后的土地上,你会如何?”

    许是握紧拳头坚定道:“我会惧怕,但绝不后悔。”

    良久,郑实意缓缓道:“那倘若因灭族二字,会让你手底下的将士白白送命呢?绝境时的反抗,是想象不到的可怕。”

    许是这才踌躇,他随即泄了一口气:“是我考虑不周。”

    郑实意垂眸:“未开化之地多野蛮,民风彪悍。倘若真把她们逼上绝境最后换来得只是两败俱伤。所以,真正的路,该是第一条。”

    许是问:“那为何不让人填过去?”

    郑实意淡笑:“唯有流放之人才去之地,无罪之人怎会心甘情愿。瘴气毒虫,雪域高原,干枯沙漠,万里草原,谁去呢?”

    没人愿意去,习惯了春暖花开,习惯了日出而作,日落而息,习惯了山清水秀,习惯了驻足于一地。

    这是故乡,没有人甘愿离去。

    “你很特别。”郑实意抬起眼眸,“比我想象的还要特别。”

    特别到我怀疑久在淮安侯府无法无天的少爷如何能有这一番见识,比起许多女儿家来,亦是不遑多让。

    许是心底一惊,嘴上没把门,他一激动又忘了这个世界的颠倒之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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