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反击
那一夜，整个世界很安静。
查理兹在睡梦中似乎听到了下雪的声音。他没有管，只是裹了裹身上的毯子，在梦中，他回到了他和大巫师在兽神石像下坐谈的那段时间。
那时他才二十岁，很年轻，也很强壮，是让兽神最满意的战士。等到他的父亲老了以后，他就会接任父亲的位置，成为战鼓氏族新一任的领导者。
“兽族人很强。”大巫师说，他仍然是那漆黑的斗篷，仍然是那苍老的声音。
“当然。”查理兹兴奋地嚷着，这是属于他们的荣耀，他们肯定会感到无比自豪。
“但兽族需要一个全新的首领，像领导一个氏族一样领导整个部落的首领。”大巫师平淡地说着，仿佛他说出来的只是一句很平常的话。
年轻的查理兹感到很生气，他们的氏族才不会和别的氏族在一起，别的氏族也不会愿意和他们在一起，只有在兽神节的时候各个氏族才会聚在一起祭祀神灵，对，就像现在他们正在做的一样。这是几千年的传统，伟大的兽神不会认可别人打破他的传统。
绝对不会。
“酋长。”一个战士叫醒了查理兹，“后方传来战报。”
查理兹很满意“酋长”这个称呼，是他们氏族的智者取的，意思是“首领中的首领”。他现在几乎领导了整个兽族，他无愧于这个称呼。
“外面下雪了？”查理兹首先询问的是天气，他很在乎自己睡梦中的感觉究竟准不准确，他很清晰地听到雪花落在地上的声音，很是美妙。
“是的。”战士战战兢兢地回答，他要带来的是一个噩耗，而此时看起来酋长的心情还算不错，这也许会让他得到更残酷的刑罚，众所周知，查理兹是一个残暴的领导者。
“是好事还是坏事？”查理兹换上了他的貂绒披挂，并抹了抹他的胡须，然后看着那个打扰他睡梦的人。
“是……是坏事。”战士看到了查理兹阴邪的表情，不由得低下了头。他宁愿死在战场上，也不想被自己的首领杀死。
查理兹呼出一口热气，“猜到了。”他说。他在梦中就是看到了他带着自己的战士狼狈地退回自己的领地，而且是在一片苍茫的雪地上。
那个战士把脑袋埋得低低的，非常害怕看到他，但他此时也没有心情计较那么多了。这一个梦，给他带来了太多的困扰。
“你说说，是什么坏事。”查理兹忍着自己的火气。
“飞翼氏族……毁坏了我们的图腾。”
“嗤……”一柄长剑很犀利地刺穿了那名战士的喉咙，随后“扑通”一声，原本还活生生的人立即倒在了地板上。
查理兹握着长剑，他的脸几乎因为愤怒而变了形，眉毛高高地扬起，眼睛里满是愤恨。他狠狠地踢了那具尸体一脚，然后迅速掀开了帐篷的帘子。
“所有人，集合！”
这场雪整整下了一夜，世界已经笼罩在了一片白色之中。每一个地方都积上厚厚的一层雪，树枝、灌木、甚至草坪，全都在这一夜的雪花中隐匿了踪影，这里变成了一个只有轮廓的世界，单调、而又凄美。
银风驻地的外围，一百多名骑着马的战士纷纷举起了武器，自从听到杜伊奋起反击的指令以后，没有一个人再按捺得住心中战斗的欲望，他们如同一团熊熊燃烧的烈火。
在封的建议下，杜伊让明坦带着一百名战士前去帮助加鲁氏族，而自己则率领其余的战士驱逐查理兹。此时查理兹慌忙溃退的消息已经传到了每一个银风战士的耳中，他们要做的，就是让那些落魄的人变得更惨而已。
这简直比狩猎还简单。
图腾被损坏，这几乎让每一个战鼓族人丧失了继续围困银风氏族的欲望，他们要做的就只有赶紧回去修复自己的图腾，他们不敢惹怒兽神。
没有人敢。
封没有参与这次战斗，他在那座最大的帐篷里与身体逐渐恢复的德雷比一起烤火，他认为这比去参加那场没有任何挑战的战斗来得舒服多了。
“你的把握这么大？”德雷比握着那杯温热的酒，却始终不敢喝下去。
“必胜。”封轻描淡写地回答，这一切不过是在他的计划中而已，下一步三个氏族的人将会聚集在一起，成为兽族中的另一股势力。也许封该考虑建立城市的问题了，这些帐篷根本经受不住任何稍微重一些的打击，简直就是脆弱无比。他想起几年前和思一起被囚禁在的那个房屋，都比这些帐篷牢固多了。
“封，”德雷比的语气突然变得有些严肃，他两眼直直地盯住封，说：“你要记住你是一个阳族人。”
“我知道。”封将身体直立起来，这确实是一个很严肃的问题。“我不能做出任何出格的事情，否则他们就可以杀了我。”封的声音也变得很低沉，“所以我没有要求和他们一起去战斗。”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呢？”
“我的理想你知道的吧？”封回答，“我必须寻求兽族人的帮助，他们很擅长战斗，我说的是很。”
德雷比突然笑了起来，“你简直就是另一个查理兹。”他说。
“但你比他聪明。”德雷比又在末尾加了一句。
封也笑了笑，不置可否。
他抬起了那个杯子，皱起眉头喝了一口之前一个兽族女人送来的东西。他们称之为“酒”，是一种味道很烈的水，据说兽族人很喜欢喝这个。
封抿了抿嘴唇，“很不错，”他说，“德雷比你试试。”
德雷比举起他的杯子，突然一股火焰从杯中燃了起来，发出一阵“嗤嗤”的响声，片刻之后，杯中空无一物。
“这东西不利于与元素交流。”他说了这样的一句。
“这样也不准，那样也不要。”封抱怨着，“你们做巫师的真没劲，”
一切果然都在照着封的计划进行，傍晚时分，杜伊和明坦都回来了，还带着加鲁氏族的所有族人，两族人聚集在这片土地上，共同议论着兽族的未来，这在以前是从来没有出现过的。
现在就差飞翼氏族了。
“族长真是堪比智者，战鼓族人果然一个都没有反抗。”一个战士大声地说道，他们从来没有经历过这样的战斗，每一个人都激动不已。
“我们这一次可算是狠狠地扇了查理兹一巴掌。”另一个这样附和着。
杜伊看了封一眼，封回以一个浅浅的笑容。
他除了和别的所有人一样为这次举动震惊之外，对待封的态度再一次发生了巨大的变化。封的意志与智慧远远超过他，现在他们是朋友，但以后会不会成为敌人呢？如果封成了他的敌人，那他会不会是封的对手呢？最重要的一点，封现在这样帮助兽族人，会不会是有什么企图呢？
这一大堆的问题困扰着他，他有时甚至都害怕去想。
此时封和德雷比只是坐在一个不显眼的角落里，这么看上去，他们最多就像是族长的客人而已，没有一个兽族人留意到他们。
加鲁族的老族长坐在和杜伊平等的一个位置上，他知道了杜伊这个年轻族长的一系列举动，不由敬佩不已，心中再也没有把杜伊当做晚辈的想法了。
“不知道飞翼氏族什么时候能够到这里呢？”老族长问道，他活了很多岁，不会像眼前这些年轻人一样总会沉浸在胜利中，而忘记了失败。
“应该快到了。”杜伊回答，“计划是他们攻击战鼓氏族并损坏查理兹的图腾以后就赶往这里，现在时间也差不多了。”
“我想他们快来了吧。”明坦说道。
这时封的眉头忽地皱了一下，眼皮也奇怪地跳了起来。他看向那个老族长，发现老族长和他是同样的表情。
出事了。他心中想。
加鲁族长缓缓放下了手中的酒杯，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样。“围阻我们的黑土氏族撤退的时候匆匆忙忙的，似乎根本就是早已把我们放弃了一样。”他说，“我担心他们是不是去阻截露丝了。”
这一句话让在场的所有人再度紧张起来。
“他们离飞翼族人的退路最近。”明坦将这个事实说了出来，尽管那是个不好的消息。
“如果出了变故，她会让他们的鸟给我传信的啊。”杜伊这样说，但从他的表情完全可以看出他也在为此担忧不已。
“可是现在正是雪天。”老族长也说出了一个事实。这样恶劣的天气鸟不一定能够飞到这里，就算能，那也不会很快就到。
杜伊抬起酒杯，慢慢地送到嘴边，再缓缓抬起头，让温热的酒水自然流淌进他的喉咙。这一整个过程，他的面色都是极其凝重的。
德雷比感觉到了场面的这一突然变化，无奈他听不懂兽族人的语言，只好拍了拍他旁边的封，可是他发现，封也是和杜伊一样的表情。
突然，一个战士匆忙地跑进了帐篷，差一点跌到地上。
“一只黑雕传来的通信，飞翼氏族遭到阻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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