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津?”女鬼仔细的打量着躺在床上的人,病痛将他折磨的不成人形,他似乎听到什么,猛然睁开眼睛。看着飘在空中的女鬼沙哑吼道“你滚,滚,滚,我才不会被你勾走魂的。”
女鬼转念一想,轻咳几声,压低声音说道“我是阴曹地府鬼差,你本是可怜之人,无奈却心生歹念,残害他人,你可知罪。”
“知罪?呵呵,上天可曾怜悯过我,现在却妄想审判我,我年纪轻轻就病痛缠身,上天本就是不公平的,想要我死我也要拉些人垫背。”
“你害死了许子。”
“那家伙死有余辜,他不是想乘火打劫么,我就在他的食物里加了一点我血。让他体会一下我的痛苦”
女鬼正要继续问下去,却见到香儿有些魔怔的跑进来,先是惊恐的四下张望,看到躺在床上的田津,跑了过去抓住他的领子说到“小姐不见了,快帮我找找。”
津田看了她一眼,虚弱说到:“章呢?”
“章?那是小姐和你家少爷的定情信物是拿不得。”香儿坐在地上呢喃道“拿不得,拿不得”
突然她像是想起什么一样“小姐不见了,帮我帮我找她”
津田自然是不会帮她找,毕竟他已经病入膏肓连说句话都很艰难。他冷笑到“她已经死了”
“是你,你说只要将帕子给她,我们就可以拿到印章,这样我们才可以远走高飞。远走高飞,高飞,高飞。飞飞飞”
原来这才是罪魁祸首,女鬼抓住他的魂魄说到
“只是为了个印章你就害死铅华?”
他任由女鬼抓住,喘着气说道“你知道什么?林锦书瞒着其他人在永昌钱庄存了一笔钱,本来想拿那笔钱给那个妓女赎身,现在他死了这笔钱毫无用武之地,我取出来给我治病有什么不对。”女鬼不可思议的看着面前这个魂魄逼近自己,低头才发现床上的人已经双目圆睁,浑身僵直,竟已断气,他转头一把抓住女鬼的手,近乎疯狂的拉着她在空中转来转去。“看,我,我啊,那是我啊。”女鬼不知所措的看着他指着床上的人,指了着自己,暗暗用力想要挣脱他的手,可是仿佛被吸住了一般,怎样都无法挣脱。
“原来是这样的感觉。那倒是解脱,哈哈哈哈哈哈。滋滋滋,我这一生过得,窝囊。太可惜了就杀了2个人。”
“放开我”女鬼发现他的周围不断有着黑气聚集,仿佛是一个巨大的黑洞,要将她吞噬。“放开?你听过说书么?我想想叫什么来着,对了,倩女幽魂”津田诡异笑着“你知道我为什么要和你说倩女幽魂么?”
女鬼暗道不好。
津田看出了女鬼的不安“对了就是你想的那样,那些女鬼可以吸取活人的血气修炼成妖。”
女鬼心下把地府都快骂了一百遍,这地府太穷了,也不知道多招些牛头马面应应急,田津都死凉了牛头马面还没有来,这办事效率也太差了。
“你就是我第一个祭品”田津朝女鬼扑来。女鬼也不打算束手就擒,女鬼挣脱他的手,四下躲闪,好几次都险些被田津抓住,就在田津阴笑着向女鬼扑过去时,她觉得猛的身体一沉,犹如盘古开天辟地一般,天地都在剧烈的颤动,二人魂魄被死死的固定在空中不得动弹,田津觉的事态不对,浑身泛起恶寒尖叫到“这怎么回事”,女鬼也第一次碰到这阵仗,艰难朝下望去,地面先是出现了巨大的裂缝底下冒出一根根白色的“柱子?不,不是,那是一根根阴森的白骨”大地最终被撕裂出一个足以吞噬世间的漩涡,一只只白骨手争先恐后的从漩涡中伸了出来,一个巨大的骷髅头浮出深渊,漆黑的眼眶,泛着血红的光,悠悠看了她一眼,骨头与骨头碰撞的咯吱咯吱响,骷髅头慢悠悠的转头看向田津,女鬼不可思议的看着那双巨大的白骨手,穿过田津的腹部,两边用力一扯,顿时就被开膛破肚,田津被生生拽着肠子被骷髅头吃了下去。耳边回荡着天津凄厉的叫声,忽的一只雪白的骷髅手抓住女鬼的脚,身体不由自主的跟着那力道往下落去,恐怖使她忘记了反抗,当她缓过神来时已经被简易辰拉着护在身后。简易辰拉着她退到屋外,直到天地停止了震动,有些生气的说道:“地狱开了都不知道要跑。”
女鬼心有余悸的摸着胸口,差点就被地狱吸进去了,那个世界给予的只效你看一眼便永远无法忘记的恐怖。“谢谢你救了我”女鬼没看着简易辰小声说到
“你何时这么通情达理了”简易辰对女鬼突然转换态度有些不适应。
“我本来就是善良美好的鬼。”
“说谎,会被阎王剪去舌头。”简易辰轻笑
“还是有些问题,都是小毛病”女鬼连忙捂住嘴巴说道。转过头来问道“你为何在这,还救了我”
“我为什么要告诉你”简易辰看了她一眼往水月轩方向走去。
“我们也算是生死之交,这些话和我说说怎么了?”
“我顶多是你救命恩人,哪来生死之交。”
“你是生的,我是死的,生死之交没错”女鬼分析到。
“我知道,前些日子我冤枉你了,但是你干嘛不和我解释嘛,你不解释就算了还承认,换成谁都和我一样,这也不能怪我不是。”
简老板一愣,并未回答她的话“你都知道了”
“不过我有一点点疑惑,林锦书什么时候交代你将手帕交给铅华,毕竟他要提前知道自己会死。”
“是什么时候告诉我的呢?”简易辰狡黠一笑,女鬼看着月光撒在他的周身,帅气的不像凡尘中人,竟不能用语言去形容。简易辰停下来看着女鬼问道“你打算一直跟着我。”
“我没地方呆,你水月轩好歹也是个遮风避雨的地方,你不会看到你朋友流落街头吧”
“你我何时是朋友了。”
“你这记性真差,我们是生死之交,当然还要交友啊”女鬼理所当然说到
“既然是朋友可我却不知道你的名字,你的身份?”简易辰无奈叹气。
“我记性不好过去的事都忘了,无名无姓孤魂野鬼一个”女鬼认真说道
简易辰呆呆的看着她一副无语的模样,转头就走,“既然阁下是谁都不肯和简某说,这朋友不当也罢。”
女鬼有些急了:“我是真的忘记了,我真的连我是谁都记不住,我只有这3年的记忆,真的真的真的,真的,你信我呀”
简易辰停下脚步看着女鬼真诚的眼神,还有拖着他的脚模样,叹了口气说到;“那简某该如何称呼姑娘?”
女鬼拧起了眉,也是她之前也没料到居然还有人会叫她的名字,“你给我取一个吧”
简易辰看了看女鬼,再看看漆黑的夜空状似无意的说道“缘缘劫劫皆宿定,缘劫如何”
“缘劫?这么随意”女鬼嫌弃的说道
简易辰没说什么继续往前走
缘劫大声叫道:“好了好了,就这个名字,缘劫,缘劫”
“那缘劫你可以放开我的腿么?”
缘劫尴尬的松开手,站直身子笑着问道:“缘劫缘劫,你遇见我到底是缘还是劫?”
第14章(上穷碧落,下落黄泉)
登仙楼里翩翩起舞的姑娘们不再穿着薄如轻纱的衣裳,皆换上了丝绸衣裳。想必已是入秋,缘劫依旧横卧在登仙楼最高的横梁上欣赏着舞台上新花魁翩翩起舞,舞台还是那个舞台只是斯人已不在。缘劫听着头顶瓦片被风吹的咯吱咯吱响“今日外面的风有些大啊,在屋里的我都有些稳不住身形”
咔哒,大厅的恩客推开门往外走去,一阵风直冲她面门,缘劫被风带着从屋顶的小窗户飘出去。缘劫一阵无语捏着自己的鼻梁“你妹……。”
缘劫生无可恋的被风刮到天上,地上,树上,水里,终于被风带入一间屋子停下来。
“凝雪小姐,这飓风天的就不要把窗户开的那么大,很容易着凉。”缘劫艰难稳住了身子,打量着说话的二人,站着那位一个双环髻眉目秀丽,一身月色的百褶长儒裙,眼里透露出调皮机灵。另一个坐在桌子边,不施烟粉不著环佩却美的移不开眼,若说铅华的美是清新淡雅带着些柔弱令人怜惜,这位是眉目清秀,可眼中透着些哀伤。
“梅溪,我的羔桐呢?”凝雪转头问道
梅溪深深叹了口气,:“早就给凝雪小姐你备好了”梅溪从屏风后面端了一盘的植物的枝叶。
“奴婢是真心疼后山的那棵羔桐树,人家辛辛苦苦长一年还不够小姐你摘的。”
“我不是已经移植了几棵在后院了么?”
缘劫稍微环顾了下四周,这应该是大户人家的别院,不过很少看见屋子里挂满了画,屏风上有画,帐幔上有画。桌子旁边堆满了画卷。画上的落款是:“柳凝香”应该就是她画的吧
凝香她拿起一片叶子,在枝干处折了,却不断开,伸出窗外,在折断处飘出一个个晶莹剔透的泡泡,那一个个美丽的珠子,被狂风带着四下飞翔,不一会外面就被它们给占的满满当当,当又一阵大风袭来,旋转着将他们带到高高的天空,顿时全部失去了踪影。缘劫也不由的看的痴了起来。
水月轩里简易辰正坐在大厅里喝着白毫银针。而在屋子里的架子上,绕梁古琴因为恶劣的天气发出了短而急促的声音。
“今日这风来的可有些突然。真奇怪”博山炉的精魄抚摸着胡子说道。
“奇怪的是,这么大的风,老板还开门做生意。”长信疑惑的问道
“你刚来不久,不知道也正常”博山炉说道
“每年这个时候就会有一个客人来拜访。”绕梁兴奋说到。
博山炉闭上了张开的嘴巴,“就你嘴快”绕梁微笑挑眉。
“那位公子是谁啊?”长信问道
“是泽风公子。”玲珑从玉中探出脑袋,兴奋的说道。
博山炉抚着自己的胡子告诉自己要淡定:“你嘴也够快的”玲珑也调皮的吐吐舌头。
“泽风可帅了,就像我百年前的那个主人一样。”芙蓉也探出头来说到。
“胡说,比起帅还有谁比得上我们的老板呢,犹如那千年美玉剔透,冷冽若冰霜。”珐琅不服气说到
“老板好看归好看,可是和泽风比起来少了些仙气。”
博山炉摇着头哼道女人啊,却看到青玉也参加了争吵的行列,顿时觉得头更痛了。对着一旁的绕梁叫道“绕梁啊,你这琴声听的甚是闹心”
“都这么久了缘劫还没有回来。你说会不会出事了”绕梁这才想起正事。
“确实这一日都未看见她呢。”博山炉回忆了一下还真没见过她
“这外面风这么大,缘劫在外面会不会遇到什么不测”简易辰手顿了一下,看了下四周。
“这可不好说。特别像我这样的玉器镯子,一不留神就香消玉殒。啪的一声就消失了。”芙蓉摸了摸自己的长发哀怨的说着。“这应该就是人们常说的红颜薄命吧,上苍都在嫉妒我美”
“不要说这么不吉利的话,她又没有容器”绕梁反驳道
“这么大风魂魄也容易被刮散吧”芙蓉摊着手说到。正当她们争论不休的时侯院子里的琉璃风铃叮叮当当响起来,伴着风雨来了一个男子,他一身月白项银细花纹底锦服,大片的莲花纹在白衣上若影若现。一根白丝线束着一半以上的长发,高高的遂在脑后,柳眉下黑色眼睦像滩浓得化不开的墨。纵然行走于风雨中丝毫不显狼狈。
“泽风,别来无恙啊。”简易辰放下杯子,上前递了块毛巾
“逸辰,这次又要麻烦你了。”
“说什么麻烦,你可是我的大顾客。”
“又要狠狠宰了我一笔么。”
“请不要把我说成是一位奸商,在下做的都是小本生意~。”话音刚落泽风身形不稳瘫倒下去,简易辰上前将他扶住呢喃道“没想到你的身体已经这么弱了。”
“啊~”缘劫深深的打了个呵欠,从二人对话中也多少了解到面前这位凝雪小妹妹是柳家最小的小姐,上面还有2个姐姐1个哥哥,可惜是个庶出,爹不宠,娘早逝,被大夫人给排挤到别院中来。
咚咚咚梅溪从外面端了些吃的“小姐,饿了吧,奴婢给你端来了些吃的。”缘劫好奇上前看了眼她端来的饭菜,一碗豆腐汤,一盘青菜,一碗饭。这是论如何出家么,且不论他父亲和哥哥再朝堂上为官,她的二姐可是当朝的皇贵妃,这样吃穿甚至连个下人都不如。可是面前的凝雪习以为常,帮着梅溪将饭菜放在桌上。咯噔,在一旁的看的缘劫下意识的捂住了腮帮子。凝雪放下筷子,嘴巴里吐出带血的饭,一个小拇指甲盖那么大的石头竟混在米饭当中。“小姐,没事吧,牙齿痛不痛。”一旁的梅溪呲责到:“这些老妈子和厨子真是越发不像话了。狗仗人势。”
凝雪摇了摇头:“那些人若是没有大夫人的命令怎敢对我们这样,算了她们也是身不由己”说着拿了杯水漱口,继续拿起筷子吃起来。在接下来的时间里面缘劫陆续看到这位凝雪小姐从饭中吃出了菜中吃出了虫子,汤里喝出头发。这不是吃饭么,这是酷刑啊。一旁的梅溪抹着眼泪带着哭腔说道“小姐,你就和老爷夫人们一起吃饭吧,您怎么也不能亏待了自己啊。”
“若要我看着他们吃饭,我宁愿吃这带石头的饭。”梅溪只得仔细将饭菜中的异物挑出来
饭毕,凝雪又坐在窗前望着外面出神。
“泽风。”窗外出现了个人影,凝雪顿时露出如花般的笑颜不顾外面风雨有多大连忙跑到屋外,缘劫没办法跟着她一起到外面,只得在屋里望着她的背影感叹“喜欢一个人还真是,即使捂住嘴巴也会从其他地方里跑出来。”屋外的男子笑着顺势将伞遮在她的头上。
“我还以为你不来了呢”
“怎么会”
缘劫看着逐渐走近的二人,男子的样貌逐渐清晰,简易辰?
二人打了个照面,缘劫向他挥了挥手算是打招呼,刚要开口说话,却不曾想,简易辰竟长袖一挥,一股强风袭来,直接把缘劫从屋子里面打飞了出来。缘劫顺着风,又来了一次说走就走的旅行。“你妹”
凝雪疑惑的看着他那湛蓝色的眸子,那蓝色真是勾人心魄,可是现在却闪现着微微怒意:“泽风?”
泽风收起凛冽的杀气,“没什么,小虫子一只。”
“泽风你打算呆多久?”泽风好看的蓝色眸子凝在她的脸没有回答她的问题
“进屋了,外面风雨大,惹上风寒就不好了”泽风宠溺的揉揉她的头发。
“这些日子我又画了些,给你看看。”看着凝雪幸福的模样,梅溪捂住嘴偷笑,悄悄带上门离开。
“上次见你这画筒里也只有寥寥几幅画,现在怎么多了这么多”
“不仅仅这些呢,有些不好的我都丢在柴房了。当木头烧了。”
凝雪从画简里抽出一卷画摊开:“你看看。”画中俨然是夏夜庭院的风景,假山池塘,花鸟鱼草,栩栩如生映照于画上。
“只是自古写实的大师都爱在这夜景里加一轮上玄月,你却加这些点点荧光,倒是有另一番说不出的意境。”
“我叫它凝时图。希望时光凝止,我曾经在书上看到过,书上说在大山的深处有一种虫子,在夜里闪着点点荧光,好似那天上的星星一样,多的数不胜数,我一直都很想看看,可惜女子晚上不能出门。”
“竟有这般景色”泽风苦笑,所有人与物对他是唯恐避之不及。
“没事,选个好天气泽风和我一起去吧。”两人目光深情对视,泽风欲靠越近,害羞的凝雪就差将头垂于地上,泽风却坏笑似的伸出手抽出凝雪身后的一幅画,说道:“这幅是什么,我还真是好奇”只有这幅画有画匣子,凝雪急忙叫道:“还给我。”无奈与泽风的个子相差甚远,泽风饶有兴趣的逗她,就在激烈的“争斗”中盒子却打开了,里面的画轴落在地上散开
凝雪见藏不住,不敢直视他眼睛说道:“这幅画放太久了,我都不记得画的是什么了。”
泽风看着画里画的是一个男子,眉宇间的神色惟妙惟肖。最为神奇的是这个男子有一对凡人不可能拥有的蓝色眸子。
“我,我,只是看书,对,书上说潘安,潘安,绝对不是你。”凝雪有些心虚,这幅画原本画的就是他可是最后画出来除了这双眼睛其他地方却一点也不像
泽风看着画像中的人,轻笑“不,这很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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