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饭过后,叶秋北盘腿坐在床上算着时间。今天是他醒过来的第三天,加上之前昏迷的时间,他在天雪山已经待了五天,这边没有信号期间也就一直没有跟父母联系,所以他不能再这样待下去,不过在这之前,他还有事必须要搞清楚。
比如那个天天夜袭的黑衣人的身份,他的举动实在是让人困惑。叶秋北决定今晚早点打坐早点休息,守株待兔等着那人到来。
刚准备入定,就听见三声规律的敲门声。在天雪山这三天,叶秋北就没见过除了叶梓栩、安轲,还有景明景然之外的人,对了,或许还得算上那个神秘的夜行者。
安轲跟他不和不可能来找他,景明景然不会在晚上找他,叶梓栩他至今就只见过一面,至于那个神秘人就更不可能了,否则哪儿还用得着天天半夜过来。
那么,现在敲门的又是谁?
叶秋北听到声音后在脑中过了一遍可能出现的人,又一一排除掉,最后还是顶着问号去开了门。
叶梓栩拉着景然的手站在门口,见叶秋北开门,清冷的面容带上一丝丝不易察觉的微笑。
“秋北,这么晚还来打扰你休息,在下实在过意不去,但是有些事却也不得不说,所以只能冒昧前来打扰。”
叶秋北心里微讶,面上不显丝毫,依旧带着温和的笑意:“哪里,是我扰了梓栩这一方清净之地才是,快请进吧。”
景然跟在叶梓栩身后半步的距离,对叶秋北微微一笑:“叶哥哥,又要打扰了。”
叶秋北直觉得景然现在有些不太对劲,似乎……成熟了些,也沉稳了些,不再是那副动不动就害羞脸红的小模样,如果不是这两天的接触,他真的会以为景然是被掉包了。
叶梓栩这次来的目的,八成与眼前性格与平时截然不同的景然有关。
虽然叶梓栩看起来跟前两天见到的时候没什么区别,但修为高如叶秋北又怎么会感觉不到眼前之人灵力的细微波动,想来这几天过得并不顺心。不过这与他没什么关系,他也没那个立场,真的开口万一被误以为别有用心就得不偿失了,所以并没打算过问。
“实不相瞒,我这次过来是因为景然跟我说你能够帮他治疗,心急之下就冒昧来请教一二。”
景然?叶秋北看了静静地端坐在那里的景然一眼,挂上了不好意思的笑:“我也只是看景然这么小就……所以想尽点绵薄之力,但是这件事的情况……我也实在是没有把握。”
这件事景然三天前就知道了,要跟叶梓栩说的话怎么都不会等到现在,而且他现在的情况实在是有些奇怪,临走之前明明还好好的,怎么一下子性格会变那么多?这短短一两个小时的时间内,到底发生了什么?
叶梓栩听了这番话轻笑一下摇了摇头,转而说了一句驴唇不对马嘴的话:“秋北,有没有兴趣听我讲个故事?”
这是要摊牌的节奏?叶秋北挂上微笑:“叶某自当是洗耳恭听。”
…………
二十二年前有个五岁小男孩跟父母去外地游玩的时候走散了,自己一个人在陌生的城市游荡了好久,就在快要绝望的时候他遇到一个四十五岁上下,浑身透着一股威严气息的男人。由于年纪小,对家里的住址什么的根本记不得,虽然勉强记住父母名字的读法,但是中文的同音字何其多,小男孩又不识字。
就这样,在几天的伤心绝望之后,小男孩跟着男人走了,去了一个建在雪山之巅,庞大而又古意十足的院落。他自那时起就跟随男人修行,这一过,就是十年。
这十年中男孩一直没有放弃寻找父母的念头,等到他可以下山历练的时候,他就疯狂的循着当年的一点蛛丝马迹寻找。功夫不负有心人,一年后他终于找到一点线索,但是等他找过去的时候,只见到一座被漫天大火包围着的小平房,还有被消防员抱着的,据说是幸存下来的一个两岁左右的婴儿。
他动了点手脚带走了婴儿,却惊愕地发现小孩的灵魂受了很重的伤,如果再晚一些的话灵魂就会彻底消散,他用了很多办法,也只是勉强保住了婴儿的性命。
但是随着婴儿的长大,那伤的影响渐渐显现出来,心智和身体皆受到影响的小孩在七岁的时候看起来就跟四岁的孩童差不多大,神智也是时而清时而迷糊,久而久之竟然像双重人格般。
经常在外的那个性格懦弱羞怯,心智发育迟缓。而偶尔出现的那个却格外成熟稳重,心智远超一般同龄的小孩。少年想尽办法想治好小孩的伤,但是这么多年过去,依旧是收获颇微。
故事到这里就告一段落了,而里面的主人公是谁也自然不言而喻。
照这样算起来,景然就是叶梓栩的亲弟弟,这也就怪不得叶梓栩对景然的事情这么紧张。不过把这些事说给他这个外人听真的好么?莫名的知道这么多老有种会被灭口的感觉啊。
“我说这些是希望你能答应一个不情之请。”
正题来了。
叶梓栩目光柔和的看着乖巧的静坐在一旁的景然,淡定地朝叶秋北扔下一枚炸弹:“我希望你能够收景然为徒,并在下山的时候带他一起走。”
叶秋北:……
“景然所学一直是我教的一些基础,并没有拜入宗门。”叶梓栩完全无视叶秋北想拒绝的脸色,又淡定地加了一句。
他想说的不是这个好吧……叶秋北都想扶额叹气了。
“我知道这个要求很无理,但这是景然的愿望,”叶秋北没有忽略叶梓栩在说这话的时候,眼中一闪而逝的悲痛,只能默然。
见叶秋北有些松动的表情,叶梓栩再次扔下一个炸弹:“秋北如果肯答应,只要是能力范围之内的,在下可以无条件答应三个要求。”
不得不说这个条件很诱人,他的时间不多了,如果叶梓栩不肯说什么的话他这次的行动肯定也就无疾而终。
一直默不作声坐着的景然终于开口,但是小脸却一片平静,仿佛对这件事浑不在意般:“叶哥哥是不喜欢景然吗?还是担心景然是有意为之,抱着某些目的接近叶哥哥?”
景然年纪虽只有十三岁,但说出来的话却犀利得令人语塞。
伤人,亦伤己。
叶秋北摇头扯出一抹无奈的笑,“自然不会,我很喜欢景然,但是……,”他叹了口气,转头对叶梓栩说:“也罢,我可以带景然下山,悉心教导,但是拜师一事,还是莫要再提。”
不等叶梓栩开口,叶秋北继续说道:“至于那三个要求就不需要了,梓栩只需要解答叶某几个疑惑便可。”
叶梓栩还想说些什么,但是景然却轻轻地拉了一下他的袖子。看着自己自小疼爱的弟弟那满足小脸,虽然还有几分失落,却也是让他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而且看对面叶秋北的脸色就知道,这也已经是他的底线。
罢了,景然拜师一事还是看他们之间的缘分吧,强扭的瓜不甜,还是顺其自然好了。
“如此,景然就劳烦秋北费心了。秋北有什么问题尽管问,在下一定知无不言。”
谈妥了之后三人之间的气氛也缓和了不少,景然虽然因为没能成功拜师有些沮丧,但是之前就做好了会被拒绝的心理准备也就不是很难过,而且一想到可以下山,景然那张故作稳重的小脸来上也克制不住的泻出几分欢喜。
不管怎样,小孩子对于外面的新鲜事物总是抱着好奇与兴奋的。
叶秋北想了想措辞,问道:“叶某一直好奇,梓栩是师从何门何派?这天雪山上可还有其他宗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