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昏暗嘈杂的环境,飘忽不定的彩灯,嬉笑吵闹的人群。
毫无韵律只为快意的音乐,附和着音乐的尖叫与呐喊。
舞池中心升起了小小的高台,醒目的白色聚光灯忽然照亮了台上的银细钢管,伴随着人群再一次提高音量的尖叫,她勾起唇角,高抬起手登上了台。
不长的刘海被红宝石装饰的皮筋扎起,露出了光滑却又带着些花纹的额头,水蓝色的长发被绑成高高的斜马尾,随着台上人大幅度地舞蹈而在空中肆意地摆动。
丝绸制的黑色高领振袖短衫,紫蓝色的和风短褂,由一条被随意系在腰腹间的棕带扎在一起,勾勒出舞者发育饱满的身材。她随意地甩出手时,半截的阔口振袖滑落至肩,而且大有继续往下落的架势。
直到大腿根部的超短裤,使细长光滑的白腿没有任何阻拦地展现在人们眼前。她笑着,紧贴在细细的钢管上,踢起腿后又弯起膝盖,伸手从脚踝一直摸到小腿肚,再向下滑落到自己的臀部。
她甩起耳旁留下的边发,在人群疯狂的呐喊中蹲起着,又伸脚勾稳后开始旋转。每一步都踩得很有节奏感,比起人群的疯狂,舞者所表现出的更像是一种魅惑,一种邀请。
聚光灯在她张开双手后关闭,小小的高台也开始下落,耳旁却是不停的音乐,刚刚的舞者又一次混入了人群。接过不知是谁递来的酒杯,她笑着一饮而尽,玻璃杯落地粉碎的声音对于这场狂欢没有任何的负面影响,反是起到了助燃的作用。
有不怀好意的人向她靠近,也有更不安分的手在她身上游走,她只是勾唇笑着不出声。接受着那些瞧向她的视线,忽然性地伸手,随便勾住其中一个家伙的领子拽到跟前,凑过头便是唇角与唇角的相接,或许还会伴有舌的挑逗。
她依旧扭动着腰身在人群中游走,唇角的笑容也不曾减弱几分,只是没有引人注目地,悄悄从舞池中心,转移到了稍微安静些的边缘界。一个人抽身退出后,她走向酒吧柜台,伸手搭上早已在那里等候多时的某人的肩膀。
看着他转身时,她的笑意更深,故意地俯身凑在对方耳边,轻轻地吹了口气,唇一闭一合。
“走吧。”
如果不刻意点破,大概没谁会知道,刚才的舞者,有的还是只能被称为“少女”的年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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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慢着。”
在这就算是白天也会是一片黑暗的小巷中,刚刚的少女抬起手示意身旁的人停下,靠在墙边揉揉额后低头抬起眼,“……喂,维德,带了水嘛?”
“嗯?没有。”确定自己不会随身携带这些东西,否定的回答被很快给出,面对着忽然有些皱眉的少女,少年环着肩有点想笑,“不会吧,邀人来这种地方,结果自己还喝醉了?”
“浓度低得都和果汁差不多了,你才喝了几杯啊,啊?还有,我没喝醉。”看上去极有力的一记直勾拳在砸到人的身上前便松开了,少女抬手环住少年的颈,踮脚凑了过去,鼻尖对着鼻尖,“……是最后喝的那杯酒里被下药了。”
“等等?!凡妮莎你刚刚说了什么?!”
“被下药了。”
“喂喂喂喂那你现在该不会——”
鼻尖稍稍错开,两人之间的距离却越来越近,单手搂颈的姿势被改为双手,少女的胸部紧贴于少年的胸膛。口中吹出的气息已经快要紧紧地贴在唇上,他红着脸闭上了眼,耳旁终于响起了声音。
“这种程度的药而已啦,还没我自己兴奋的时候来得痛快……嗯,怎么还闭上眼睛了?”被愣住三秒的对方一把推开后,少女继续笑着,“哦~难不成还真想我亲过去?”
“够,够了啊!竟然不是什么大问题就别吓人啊喂!”
“啧,刚刚才想起来,要是假装有事就可以光明正大地上了你对吧?”
“别太过分了凡妮莎!!!”
维德被凡妮莎邀到娱乐区最混乱的酒吧之一,但因为实在是不感兴趣,看着少女混入人群后便自个地坐在柜台边一个人喝起低浓度的果酒。
嗯?大麦茶?酒吧里怎么可能会有这种饮品。
虽是酒吧,这块地方还是以舞厅的性质为主,酒杯被安置在各个角落,方便人们随手取得。倒是正儿八经本应用来喝酒的柜台边,冷冷清清的,只坐了维德一个人。
混入人群后,凡妮莎便不再看向他,如同野兽进入狩猎区后只专心于眼前的猎物,维德倒是一直看着她。凡妮莎不算太高,不过那抹跃动的水蓝色实在是过于显眼,就算是被湮没于人群,也能被轻易发现。
维德甚至可以看见她唇角勾起的笑,火热,魅惑,却不带感情。游走在男人堆中,尽管没有开口,也一直在散发着符合她身份的魅力。丝毫不抗拒他人带着接近以外意味的邀请,反是主动上前,仿佛随时准备献上自己。
啧,简直令人恶心。
维德刚将杯中的果酒一饮而尽,接着就随人群的欢呼一口气喷出——那钢管是怎么回事?仗着腿长凡妮莎你连钢管舞都会跳了吗?!
只是一直都没有听见凡妮莎的声音,那多半是还没有看上眼的。维德闷闷地瞧向柜台里架上一排又一排的酒瓶,视线终于从凡妮莎身上移开,无聊万分地只是端起新一杯果酒。
他没注意到凡妮莎瞧向他后偷笑的眼神,也没有注意抽脱出身的她在向他走来。直到肩上传来触感,他才带着一脸无奈的表情回头,又看着凡妮莎恶作剧式地示意他们一起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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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此刻神清气爽笑意颇深的少女,维德甚至开始怀疑刚刚被“下药”的言论,只不过是凡妮莎故意挑逗自己的玩笑。
恼人地抬手抓抓自己的后脑勺,维德开口,“我说凡妮莎,把我们邀来这种地方,你到底是想干嘛?”
“嗯?”凡妮莎抬头,同着发色的瞳孔在渐亮的环境下发着光,“作为曾经的一零五六七小队成员,邀你们一起过来体验生活啊。话说回来,一早就想问了,安特怎么没和你一起?”
“他还是个五岁的孩子你别摧残他好吗?!”维德翻着白眼,毫不客气地吐槽,“这算哪门子的体验生活啊喂?!”
“年龄什么的都不是问题,说不定他会享受起来呢——反正这里是凹凸大赛,一切皆有可能嘛。”笑着叹气,凡妮莎抬手拍拍维德的肩。
“不需要这种诡异的可能性好吗?!”维德怒吼后只是扶额,“算了……反正你的出现已经完全打破了我对于少女的想象……”
“比起抱着手办痴汉似的幻想,果然还是真人好些吧?”
“……你闭嘴。”
已经差不多绕出了小巷,天空的颜色将要归于半灰半黑,这是即将回归仍处于夜晚的凹凸大厅的象征。
凡妮莎终于表现出还算是正经的状态,看看时间后摇头甩甩自己的头发,接着瞧向身旁的人,“维德,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去找那只抱着树干还在睡觉的虫子吧。”维德打开定位界面,一个静止不动的红点出现在两人眼前。凡妮莎点点头,维德便垂下了手,“倒是你呢?积分又快见底了吧?”
“先睡觉啦先睡觉,积分什么的都不是问题。”凡妮莎摆摆手做出“再见”的姿势,又浮夸地打了个哈欠,转身离开,“你又不陪我,我不就只能去找新的男人呗——十八老父还是回去看你那五岁的儿子吧。”
为什么说的好像错的是我一样?
维德望着那个离开的身影,表示实力委屈。
不过应该没有问题吧——想起凡妮莎出酒吧时对他说过的话,维德又摇摇头,就算真的有事,她的身旁也不会缺什么男人,“啧……真是的……”
“能被海妖看上什么的,到底算是好事还是坏事啊……”
向反方向走着,维德的表情黯淡下去,喃喃自语般说着什么。叹口气,没有选择回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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凡妮莎踏上前往住宿区上的传送点,调出体内终端的通讯列表,抬手码好一条短讯后,点击了发送。
凹凸大赛设置在各个角落里的传送点很是方便,两三秒的时间,凡妮莎眼前出现的便是自己和他人被合并起来的房间。
摸开门把手后又随意地关上,两脚互相蹭蹭甩掉露指的鞋,连衣服都没脱,凡妮莎便直接扑到了两张被拼在一起的单人床上。随手抱住大点的那个枕头,少女在床上开始打着滚,双脚也将本已铺好的被子踢得乱七八糟。
“一个两个的,完全就看不上眼嘛!长得不够帅,身材不够好,排名不够高,还自以为是地耍那种小聪明——连开口的欲望都没有!啊啊啊啊!烦死人了!!”
床板因为少女大幅度的动作发出吱吱呀呀的惨叫,不过随着咒骂声的减小,取而代之的,是从被咬紧下唇的嘴中,细碎断续的轻声呜咽。呜咽再小下去,便化为几乎连本人都听不见的呻吟。
凡妮莎依旧咬着唇,同时加大了手中抓住枕头的力道,紧锁着眉,脸上开始出现不自然的红晕,“早知道就先吐出来了……”
耳旁传来开门的声音,凡妮莎动了动耳朵,从床上撑起。
看见门口那张面无表情的脸时,凡妮莎扬起了笑容,完全没有刚刚那副难受的模样。笑着抬手,小指撩过耳边的发,“哟~回来了啊~”
“老板你是打算先吃饭呢~还是先吃我呢~”
银爵黑着一张自己本来就不白的脸,在凡妮莎的话音落完之前,站在门外啪嗒一下又关上了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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