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权势又能怎样,我只坚持我坚持的,爱我爱的!’
这样的一个女孩子,撞进彦家这样的家族,怎可能善终……
这就是他所担忧的,他怕许卿,会像他妈妈那样,耀目的令人不敢直视,可终究做了流星,一闪即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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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关将至,各处都是一片忙碌。
彦氏究竟经历了一场动荡,需要在年终关账前要做的事务尤其多,根据新一年度纳税筹划的调整,财务方面每一天都像在打仗似的。
许卿根本无暇兼顾其他。
何况彦堂之背后的水有多深,许卿最清楚,他执意避而不见,许卿还真就未必能见得到他……再说,见着了又如何,闹得无趣罢了。
忙过了小年,他给直属团队里几个小领导放了几天假。
夜里回到家,喝了药,手机亮起来。
摸起来瞥了一眼,秦楚的消息。
只有一张照片,秦楚拍给他的,一张看起来很有格调的请柬,封面上印着彦堂之和他未婚妻的名字。
许是看的太认真了,杵在那里一动不动。
连周伯都觉得奇怪起来。
小心翼翼地倒了水来,走近些,小声叫他,“少爷……?”
许卿眨了下眼,扭过头,看向一旁。
“出什么事了吗,少爷?”
许卿摇头,看似有些愣神,他把手机递过去,周伯很茫然地接过来。
周伯的脸色变得比许卿快太多,许卿还未怎么,他一抬起脸,就又是那副忧国忧民的表情了。
他是实在怕许卿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来,这些日子跟在身边,他也算多少见识过他这位小主人的行事手段了。
可是这次不同,一旦出了手,那与之对抗的就不是一般的敌手,袁家那样的铁血手腕,不会对着一个没有血缘关系的、彦则之的儿子,一而再再而三地退让。
他心里明了这是彦堂之对袁老将军的妥协,至于他为什么要做这个妥协,那当中内幕他便不得而知了。
劝是一定要劝的,话还不能一次说满。
亏得作为积年的管家,他别的不行,记性是好过许多人的。
他讲了一段往事给许卿,故事里的主角是许卿的妈,二十年前的郁筠。
另一位,是袁家大小姐,彦堂之的母亲。
他慢慢地向许卿说着过去,说着曾经,说着其实在老夫人走之前,机缘巧合,是见过郁小姐一面的。
那时的郁筠,美丽而明艳,与大少站在一起,实在一对壁人。
可惜锋芒太露了,丝毫不把世故放在眼里。
周伯淡淡地含一点笑,嘴微扬,能看出他很怀念那一天的好时光,“……夫人那时见了,倒不像老先生绷着脸,她待人亲切,对大少也很好,还摘了一条陪嫁带来的翡翠坠子,送给郁小姐。”
许卿微微歪着头,很耐心地听他讲。
“后来趁老先生和大少说话,夫人把郁小姐留下来,同她讲了一句话……”
“什么话?”许卿问道。
周伯道:“夫人说,郁小姐,你得记着,至刚易折。”
许卿豁然醒悟,下一刻,撩着眼角笑了起来。
“我当您老要说什么,这真儿较得,吓了我一跳。”他不是在北京出生长大,平日里还是普通话说的更多,偶尔露半句京片子,语调声气,和彦则之简直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周伯一时愣住了。
“至刚易折,我奶奶倒是通透过我妈啊,”许卿噙着笑意,手撑头,一眼望出窗外,“我倒愿意当初她教给我妈的是另一句。”
周伯不解:“另一句?”
许卿眼梢弯弧着,轻声莞尔:“多智近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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订婚宴定在新建成的sk酒店。
北方集团包下宴会厅一层与高层的十几间套房,供宾客休憩。
要嫁给彦堂之的那位世交家的千金,是国家检察口一把手的外甥女,姓陆,陆可樱。
陆家的当家人是她的舅舅陆河,盘踞政法这座大山已有些年头了,今年也不外四十几,就已经官居正部一级。
陆家不算豪富,但陆部长高风亮节,声望甚高,对陆家名下的产业亦有很大程度上的影响。
这一回陆家嫁女,是陆可樱的母亲出面和袁老将军合力促成的结果,陆河没有直接与袁家会面,他对这桩婚事的态度有些不分明。
陆河没到场,陆家撑场面的就只是商业一块的亲戚和友人了。
倒是袁家枝繁叶茂,除去彦堂之坐拥的北方、城际两家大型企业,袁祁所在的军政口,袁老将军下帖请来的几位功勋卓著的老战友——这些人齐齐坐于一堂,差不离已将上峰里有关权柄分配的传言,印证的八九不离十了。
所以后来发生的事,在之后很长很长的一段时间里,都牢牢占据着京城商政两界那些闲杂人士的话题前排。
袁野办事认真,为一对新人准备的对戒很是昂贵,选定的品牌也是陆可樱点名要求的。
男才女貌,天造地设。
满堂权贵就是他们二人订下婚约的见证。
宴会厅闭紧的雕花大门,悠扬而美妙的交响乐,杯觥交错间的传响……
以及,大门被人从外一脚踹开而引起的满堂震动。
正是在这一众权贵阶层一道接一道震惊到难以置信的注目下,许卿着一身修身正装,身后跟着秦楚和一票浩浩荡荡的警卫,堂而皇之、肆无忌惮地闯了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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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正文完
袁老将军端坐在正位上,眼光沉沉,不露声色地望向红毯上闯入的青年。
在他身侧,准孙媳陆可樱端着一杯茶,正要敬,听见嘈杂,端住了杯定在一边。
音乐声都很合时宜地停下来。
宴会厅突然陷入一阵不该有的静谧中。
彦堂之穿着定制西装,脸孔上一如既往的冷峻,眼眸里深邃地映着一点光,扬头眺望时,侧颜轮廓与鼻骨形成的一条高挺直线,像雕刻一般的分明。
先是他看到了许卿,然后许卿与他短暂一瞬的对视。
彦堂之嘴角处几不可见地一点微扬。
全场主宾中,最先变脸的是袁祁。
因为他一眼看到了秦楚,随即注意到秦楚身后紧跟着的一位中年男人,居然是陆家手下的一个区委书记,陆河极近身的心腹。
陆可樱手上的茶险些打翻下来。
她湿着手,发慌地向四周张望,几乎在同一刻,陆可樱的母亲匆匆从主客位上站了起来,火红裙摆飞扬,步履迅即,直直地冲秦楚的方向走了过去。
那女人与许卿擦肩而过,许卿头都没偏一下,任那股浓烈的香水味从身边飘散开。
今天他目标明确,必定不会受他人影响。
陆慧快步走到秦楚的面前,右手在腿侧握成了拳,她对秦楚是一向的不客气:“这是什么场合,也是你该来的地方?”
秦楚慢慢抬起眼,似乎对面前的女人视若无睹,一点不动气地说,“我带李书记来替陆河带句话,陆小姐,有什么问题吗?”
陆慧的脸色又沉几分。
她压低声音,近乎恶意地骂了一句:“贱货。”
秦楚全不在意地笑起来。
许卿慢悠悠地遛着步子,路过袁祁的座位旁,袁祁正一眼不错,潜心凝视着十几米外秦楚一行人。
“李书记~”许卿扬起声嗓,“听说陆部长有话要说,劳烦您走近些,让老将军能听清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