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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个十一二岁的小孩一边剥核桃一边看手机,梅七过来验收成果,饶有兴趣地看了一眼:“这条龙还蛮漂亮的。”

    倒也不是压榨童工,他和安平在这个“滇南修士子女暑期托管中心”做志愿者教法术,这周的主题是“五鬼搬运”,教了基础法诀之后,叫这些小孩用核桃瓜子练练手:在外壳无损的前提下取出完整的果仁,就算是过关了。

    那小孩把核桃仁装进罐子里,嘲笑道:“安老师又要生气啦!”

    梅七不轻不重地拍他一下,道:“少编排你们老师!”

    顿时教室里又站起几个小孩起哄,正好安平从后门进来,几人争先恐后跑去告状:“梅老师刚刚夸敖将军长得漂亮!”

    安平看了梅七一眼,撇撇嘴,叹了口气:“排好队,分课间餐。中午吃饭的时候都安分一点,领导要来。”

    “什么领导啊?”

    “厉不厉害?”

    “你打得过吗?”

    一窝小学生很快被转移注意力,七嘴八舌争论起战斗力来。梅七笑眯眯地踱过来帮他分纸杯蛋糕,点评道:“下次少放点糖,小孩子糖吃多了不好的。”

    安平老老实实地应了,却趁小孩们三五成群地聊天闹事的时候,就着他的手指咬走一块蛋糕。梅七被他虎口夺食,舔舔被他刻意擦过的嘴唇,还是继续把奶油往嘴里送。三两口吃掉一个,梅七拍拍手:“哪个领导要来啊?”

    安平咧嘴一笑:“云秀。”

    梅七伸手要茶,道:“是好久没见了。上次问她有没有脱离和五毒城的共生关系,她也没说,这次正好再问问。这种事情总不太好吧?”

    安平背后长出一只手,拍掉一只偷摸来解他围裙带子的小手,坐在小板凳上,说:“徐涛说她准备炼化五毒城,随身携带,共生也就问题不大了。”

    “可还行。”梅七略略放心,又道,“不过还是有事要问。”

    安平欲言又止,梅七掐他的脸,掐完又急急忙忙去阻止一群小朋友聚众斗殴。安平撇撇嘴,起身拍手要大家好好处理垃圾。

    午饭前还有两节课的时间,安平全给安排了五鬼搬运术练习。一群没长性的小学生怨声载道,却还是老实练习,因为梅七答应他们,前三名可以获得一张老师亲手绘制的雷法符箓。——他法术不大会,画图还是很熟练的。

    安平的厨艺好,连最挑食的小学生都能老老实实把葱花香菜给咽下去,托管中心的饭点还算和平。今天他还是老路子,幻术一开,让两个假人监督孩子们吃饭,自己拉着梅七去厨房开小灶,一边盛汤一边抱怨道:“你要是想找云秀,没必要在这儿等嘛。需要人手的机构多了去了,修二代忒烦人了。”

    梅七无所谓:“那等这边交接好了,就去做别的。我还不知道你吗,但又不是没有小女生喜欢你,一天到晚吃醋……”

    “我没有。”

    “真的?”

    “假的。你上午说敖天怎么了?”

    梅七不理他了。安平正要继续,云秀过来了。

    两个人坐在厨房后门吃午饭,桌椅还是临时放在这里的课桌椅,两人也不在意,只是安平开了结界拦人,低阶修士都没法感觉到,云秀却这么大大方方地走了过来,让他很没面子,心里庆幸没告诉梅七自己开了结界的事。

    梅七正很没形象地咬一个炸虾饼,见云秀来了,匀给她一个小板凳,打了声招呼:“小云,来尝尝平平做的虾饼。”

    安平和颜悦色地往云秀那边推了推盘子,道:“最近任务重?”

    “还行。”云秀赞美了一声虾肉新鲜调味恰到好处,回答道,“民以食为天嘛,上头叫我们尽快确定适合现在气候环境的经济作物,至少不能让人饿死;但那个秦专家非要保证口感,说是不承认滇南八号是水稻,嫌难吃。”

    “滇南八号确实难吃。”安平说着要去给梅七擦嘴唇的肉汁,擦完舔舔手指,甚是愉快。不枉他研究了大半天,连虾仁和虾糜的比例都放了好几个对照组,做出这盘会爆汁的炸虾饼。不管是不是一种心理补偿,反正他觉得梅七吃东西很可爱,要是有条狗尾巴就更好了。可惜前几天他跟陈大师订做了一条,拿回来还没来得及提议就被无情拒绝了。

    “但是那批蘑菇不错。”梅七还是很公正的,“滇南果然很适合蘑菇。”

    云秀笑了:“你要是喜欢,有空来趟研究所,叫平平移植一点到王府里就好了。”

    安平谢过她,又道:“敖天怎么跟人打起来了?他不是被特别授予了个军衔,徐涛让他乱来?”

    “这种事以后会越来越多。”云秀接过梅七递来的茶,“灵界势力整合好了,就要出兵了。明天启和梅墨在前面顶着,防不住内鬼和偷渡的啊。你看明天启自己就是个灵界内鬼。打是要打的,多打几次,打服气了就行。我们可没承诺不用真理部。”

    梅七和安平兴趣缺缺,后者道:“过段时间我们会去看看。平城遗址在另一头,我去拿点东西。”

    梅七不知道他要拿什么,也无所谓,随便聊了两句,一起收拾了桌子,出来陪云秀喝茶。滇南夏天的太阳尤其透亮,梅七伸了个懒腰,挪到屋檐下的阴影里,喝了口茶,趁安平还没出来,朝云秀招招手。

    云秀凑过来,他道:“小云啊。你上次给安平的那个药……对,是用过了,你别笑!虽然止痛效果不错,但其他的,那种功能,真没必要。”

    云秀愣了一下,一张小脸慢慢地从脖子根红到了脑门。半晌,期期艾艾道:

    “等,等一下……不是呀。没,没有那种效果的。只是物理性质的润滑……再说了,就算我想,以你们的体质,我也配不出药来呀……”

    梅七做了大半天心理准备来跟她商量这事,没想到得来这么个回答,啊了一声,从脚底道头皮都烧了起来,僵硬地看着云秀。半晌,缩在椅子上,把脸埋进了大腿里。

    云秀反应过来,站起来胡乱说了几句颠三倒四的话,找了个借口落荒而逃。安平擦着手莫名其妙,问梅七,后者赖在小板凳上死活不起来,安平一摸,连耳垂都又红又烫。

    他不由自主地软了声音,道:“怎么啦?”

    梅七刚才也是急了,都忘了叫云秀别说出去,不过想想她应该也不至于跟安平说这个,那么只要安平不知道,其实问题也不大……叫云秀背锅吧,权当她孝敬师父我老人家!

    他站起来,嘟哝了一句“没什么”,推他回去管小孩。

    因为修二代们通常早早学了家长擅长的法术,平时小打小闹搞出的动静也大,所以托管中心建在一座小山的山顶上,又加了大阵防护。九州灵气浓度上去了之后,传送阵的运作成本下降了一些,有下午就坐传送阵回家的,也有暑期住校的。目前员工除了安平和梅七两个志愿者,只有四个人,一并住在一栋三层竹楼里,那四名修士还要轮班住学生宿舍,以防意外。

    梅七倒是心大,有几回还偷摸带学生出去玩,安平没办法,一边嫌小鬼当电灯泡害他连秀个恩爱都不行,一边还得跟着打掩护。但是这天晚上梅七意外的没什么精神,早早洗漱完趴凉席上发呆,又叫他担心起来。

    梅七什么都不说,他也舍不得强迫他,只默不作声地打开窗户叫夏夜的晚风能够穿过山林吹进来,然后关灯上床,靠在梅七身边一起早睡。

    半夜,安平猛地睁开眼睛。

    梅七把他抱得太紧了,在他胸口脖颈到处急促地嗅来嗅去,不知道梦到了什么,急得直蹬腿。安平叫了他好几声,他都没醒过来,连神识震荡都不管用。

    安平急了,就要用法诀联系云秀,却被梅七捉住了手放在后背上。

    梅七整个人都埋在他怀里。安平顺着头发,从头顶到后背一下一下地给他顺气。过了好一会儿,梅七才放松下来,却迷迷糊糊地呜呜哭起来。哭了好一会儿,哼哼两下,咂咂嘴,被他顺得舒服,继续睡了。

    安平没敢放手,提心吊胆一整夜,抱着他给他顺气,等他快醒了,立刻停手装睡。

    梅七以为他没醒,心情甚好地往上拱了拱,在他嘴唇上碰了一下,坐起来准备去换衣服。不料安平一把从后边抱住了他,声音有点沙哑地道:“今天就不要去了吧。上午不去学校。”

    他看起来委屈又伤心,梅七不忍心拒绝,扭过头去给他亲。

    上午课间餐的时候,有几个小朋友跑过来敲窗户。几道不成熟的法诀打得玻璃窗上的结界滋啦乱响,梅七咬着安平的脖子不好意思叫出声,很快就连咬牙的力气都没有了。

    这回没用云秀调的那瓶香膏,效果没什么不同。梅七一点不适感都没有,还因为安平的技术进步神速而从头到尾沉迷其中。

    这样的日子实在堕落。梅七趴在安平施法变出来的浴桶里想,他们活着真挺浪费资源的。

    由于晨间运动鸽了上午课程的梅七决定下午也一起鸽了,既然要鸽那就贯彻到底咯,反正安平早已派出两具假人幻象替他们上课。

    中午不到,两人下山采购食材去了。安平这个小气鬼,种在小世界里的灵花灵草是一粒米都不会给这些小屁孩分享的——他也就这么一说,主要还是他修为高,养出来的花花草草那些小朋友消受不了。

    两人虽然不会出汗,对气候也不甚敏感,梅七还是在夏天之前把头发剪短了些,放下来堪堪遮住小半个背,安平帮他束起马尾时总觉得有几分莫名的娇俏,但不敢说;安平和杨无邪成了好网友,前者三天两头讨教成功爱豆的造型管理,除了没好意思化妆,耳洞都多打了两个,梅七不知出于什么心态很喜欢咬他耳朵。

    两人并肩走在山路上。这座山的确没有路,搞基建也有个先来后到,修二代的需求可以往后稍稍,所以几条小路完全是托管中心的四位员工自己走出来的,陡峭无比。安平记性好,这会儿捉摸不透梅七究竟是真的恐高还是那时的多种因素作用下恐高,便专门挑那些看不到山间云层和其他山头的小路走。

    走了一会儿,梅七忽然捉住了他的手。梅七这人脸皮说薄不薄,说厚也算不上,就是很少主动跟安平做些亲昵的动作。因此安平心中一凛,开始倒带分析究竟是哪里出了问题。

    他牵着梅七的手,在陡峭的羊肠小道上往前走。路上除了他们空无一人,只有从树叶间漏下来的星星点点日光随风摇曳。

    走了一会儿,安平福至心灵,猛地停下。梅七在发呆,吓了一跳,却听他笑着说:“闭上眼睛。”

    虽然仿佛是笑着的,可梅七听得出来他很难过。于是他乖乖闭上眼睛,等安平动作。

    什么东西落在了他的头上。一块熏过香的、厚重的布垂下来盖住了他的头,缀着晶石的下摆一直垂到胸口。

    梅七猛地涨红了脸。幸好这块布挡着,而且这块布也是红的。也不知道哪里搞来——不对,他们在杭城的时候蕾切尔来过一趟,送来了之前日月教给定制的喜服,装在一个巨大的万年雷霆木箱子里。日月教里面个个都是人才,因为不知道该给谁做女装,干脆两套都是女装。

    他还以为安平当时就把那一大箱子给扔了呢。

    安平牵着他的手,顿了一下,轻声道:“阿七。”

    梅七半晌没应声,好一会儿才调整好心态,笑道:“突然拿这个出来干什么?”

    安平说:“择日不如撞日,我们去城里领证吧。”

    梅七愣了一下,一时间没反应过来:“我俩都是男的,不合法。”

    安平也脑子不清醒:“云秀,找云秀走后门。”

    两人手牵手往山下走,走了好一会儿,一个反应过来对方在求婚,另一个反应过来这大概是答应的意思。

    俱是觉得对方手心发烫。

    安平僵硬地转过去看梅七,见他低头走路,晃得盖头上的金银珠宝叮铃乱响,忽然无声地笑了起来。笑完,小声说:“女装也没什么不好的。我一直带着呢。”

    梅七胡乱应了一声,安平已经迫不及待地一个响指给两人换上了新衣,他在羞耻和茫然之中甚至没空声讨安平此前表面好心帮他穿衣实则一边磨洋工一边乱摸一气的恶行,反倒傻呵呵地对着安平从层层叠叠的红袖里伸出来的手笑出了声。

    安平珍重地握紧梅七的手,往林外的夏日阳光里走去。

    七百多年前,平王就是这样牵着云秀的手,走过一条更宽阔的、白雪纷飞的街道。安平一直没有去想,现在他知道了。

    那个时候,梅七一直看着他。平王牵着云秀的手,两人穿着厚重的礼服穿过那扇朱红色的大门,城里满是祝福的酒和肉的香味,仿佛所有人都在为他们欢呼。梅七也许甚至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却知道在平王找他的时候挡住自己的脸。

    两人找到云秀的时候,她正在和一群研究员一起煮米饭,声称滇南九号还不行的话就把秦专家的舌头给毒麻了。一群公务员愣愣地抬起头,只见一个挺拔英俊的青年面带自信正直的笑容,牵着另一个女装大佬的手,掷地有声道:“小云,帮个忙,办证!”

    秦专家的舌头逃过一劫。云秀穿上制服,叫了十几个五毒城的兄弟姐妹开花车送人去民政局。一阵手忙脚乱,还有人大叫“等一等!火盆还没烧好,传统的是不是要烧火盆?!”,另一人回答“那也没放民政局门口的道理,**这哪搞来的三昧真火快熄了快熄了隔壁就是消防”;梅七也大叫“别乱来啊安平云秀你们干啥呢别添乱——”,一片混乱之中,安平单手抄起他的膝窝,大步跨过火盆,在漫天幻术假花中走进玻璃门,风光得像个刚劫富济贫完回寨子的山大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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