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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明天越好奇道:“你对此没有什么感想吗?我记得你一向多愁善感,平王与天启的决战前夕,你还因为平王戳你痛脚,跟他吵架。”

    梅七想了想:“学哲学是没有出路的。”

    明天越想了想:“也有道理。”

    第一波天雷诡异地穿过生死之间与闭关洞府的禁制,没有造成任何破坏,精准地击中了明天越。明天越扶正珠光灿灿的王冠,优雅地做了个邀请的动作。

    安平道:“最后一个问题。”

    明天越道:“请。”

    安平看着他透亮的绿眼睛:“你真的是因为喜欢做这些事才这么做的吗?”

    明天越只是微笑,没有回答他。安平像一拳打在棉花上,紧握双拳,目送明天越将梅七带入紫霄天雷之中。

    ——第四章 斩尽杀绝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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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卷毛狒狒:指看书懒得动脑猜剧情找伏笔的普通qd读者(一般是自称)

    爬出来吧!给你自由!:引自叶挺《囚歌》,应该是小学课本里的(喂)

    偷听敌台:是质疑明天越看新闻联播的意思,那个用一长串四字词语播报罪行导致超时的梗(?)

    漫天奇光异彩……争辉:这一段是奥本海默描述原子弹爆炸时引用的印度诗歌,总之大家都晓得原子弹爆炸大概什么样所以偷个懒(x)

    第44章 平王杀妖-1

    一名白衣剑客,看身形是个没过二十的少年,背着一把没有剑鞘的长剑,穿过城门,足尖在空中轻点几下,轻盈地掠过低空,像一支白色的箭杀向了十二里外的山谷中。

    也确有一支白杆黑羽的箭从他身侧掠过,途中转了几个弯,角度刁钻地打爆了对面一员大将的脑袋。少年眼睛一亮,清喝一声“好!”,俯身拔剑,银光一闪便在包围圈上斩出了一道弧形缺口。远处,一个声音雷鸣般吼道:

    “平王!”

    城墙上,一名黑袍男子扶正头上的平天冠,笑道:“山里有对红嘴银雀,本王看上很久了。本王不能出城,属下又捉不住,今日好不容易发现了行踪。”说着一反手,竟是先前射出去的那支箭,箭身上挂着两只拇指大的小鸟,灵兽生命力顽强,还在挣扎。平王道:“你看,今日本王运气很好,一箭双雕。养好了伤,分你一只如何?”

    “好啊。”对面冷笑一声,似乎是拂袖而去。平王也不高兴,一摊手,转身跟身边的几位大将道:“跟他客气客气,真不要脸。”

    “妖族嘛。”李将军说,“不人不鬼的。”

    几人哈哈大笑起来。

    几句话的功夫,那少年已经杀入了中央战圈。平王皱了皱眉头,转头一看,身边几人都是一脸茫然,不知道这家伙哪里冒出来的。少年出城的时候,大家都看见了,没当回事,总有那么几个不知天高地厚,故事听多了跑出去逞英雄妄想立大功的小鬼。可城门上的这四人,少的如李斐,在平城待了二十一年,多的如平王,城里没一个人知道来历,——他们都不知道平城里还有白衣少年这样的强者。

    平王说:“今天不是来了几个新人?”

    陈将军面色一沉,破口大骂:“顶个卵用!朝廷那帮狗东西,就送了不到一百个废物过来,开个封印的功夫七妖城就来围杀老子的部队,说没内鬼骗猪都不信!他妈的这样下去守城守个几把,让那群脑子里全是猪油的东西自己挡着算求!”

    远处的少年点着一头妖族的胸口腾空,翻身躲过刺来的几杆长枪,单臂用力反手一劈,三头虎头妖身首分离。少年看也不看,借势贴着地面一滑,剑光一闪又是三人。他自己不比那把剑高多少,却将它耍得如臂使指,轻快狠辣,乌黑的马尾辫随着他落地的动作轻轻一振,便又在刀光剑影里飞舞了起来。

    平王道:“其实也还行。你们看那把剑。”

    “七杀剑?”最后一位徐真将军眯着眼睛,“临安梅家人?还真舍得。”

    “你想的挺美。”陈宏冷笑,又摇摇头,“真要是梅家少爷,来我们这种鸟不生蛋的地方?能炼化七杀剑的可不一定是本家人。倒不如说不一定是人。”

    “这我就要反驳一句了。”平王已经将那两只红嘴银雀从箭上取下,摸了两把,用灵力为它们疗伤,“这是一雄一雌两只鸟,我让它们下蛋试试。”

    “你可算了吧!”陈宏白眼一翻,另外三人笑起来,李斐说:“陈将军,打个赌呗。这小子是梅家本家人,算我赢,旁支的,外人家的,都算你赢。”

    徐真说:“我押本家,但不希望是本家。我可不想费心思护着公子哥儿的命。”

    陈宏问:“赌注?”

    平王道:“当朝陛下赏了本王几坛好酒,今天刚送来的,赢家分一坛。”

    三人都笑了,朝他一拱手:“那就先谢过王爷了!”

    那少年此时蹲伏在地,倏地抬头,朱唇含笑,双腿发力,猛地从人群与兵器的空隙中滑过一道曲线,七杀剑一路横推,剑尖翻飞。几句话的功夫,他已经杀了不下百人。城墙上的几人在他抬头的那一瞬间都看到了那双乌黑清亮的眼睛,清澈得仿佛他在江南鸟啼莺啭的花园里舞剑,而不是在荒芜的山谷中杀得血肉横飞。

    李斐笑道:“男生女相,是帝王相啊。”

    徐真道:“你们老李家乱成啥样了,难怪这小子给扔进来。”

    平王问:“这么说来……外头现在是哪朝哪代了?我们皇帝陛下叫什么来着?”

    几人看向李斐,后者道:“我怎么知道,反正我进来的时候李征快死了,他五个儿子在争位。你们几个龟儿子他妈的又不是不知道老子是怎么进来的!”

    “那就还是李家的天下。”陈宏说。

    “那不一定。”徐真摸摸下巴,“李家这副鬼样子,二十年够老子搞它十次。”

    李斐不爽道:“你骂谁呢!”

    徐真也骂道:“你故意找茬啊老李!”

    几人又要打赌,平王按了按手,轻笑道:“好了。叫人去请梅少爷吧,今日打了胜仗,得请他喝酒。”

    这原本就是一场临时发动的围歼战,十二里外的红山谷地形崎岖面积狭小,容不下多少人,正好适合梅少爷发挥剑客的机动性,现在平城的将士们以少胜多,正在打扫战场,准备回城。那少年也受了些伤,白衣染血,拖着剑帮忙挖坑,剑光一闪就是一个,毫不吝惜这把绝世名剑。

    傍晚时分,平城敞开城门迎接归来的兄弟们。灵界也有白日夜晚一年四季,据说几千几万年前人间与灵界是一体的,后来一个魔头为了独占灵气发展势力,分开了两界,并将几条主要龙脉都捉去锁在了灵界。此时高浓度的灵气让光线都在浮动,晚霞比人间的还要柔情似水。

    今日还是在正月里,七贤城的妖族知道人族的一些风土习俗,逢年过节要来骚扰一番;即使人类有所防备让他们没什么收获,打断节日、干扰人族向上天的祈求也算赚到。城门外、城墙上都积着一层雪,街道上房屋顶就更不用说了。平城背靠两界封印,更显阴冷。

    黄明越已经连着十年负责押送罪犯和志愿兵来平城了。这儿死气沉沉杀气腾腾,一年比一年让人不舒服。今年是他本命年,注定倒霉,先是梅家搞了什么屁事,害他从年三十的饭桌上爬起来,提前一个月带一帮人出发。梅家催命鬼似的催,散财让他们用传送阵,结果几个体质不行的当场就死了。梅家赔钱是赔了,他到了平城还得挨顿骂,几个被流放的废物质问他今年人怎么这么少,呸!你们问梅家那小子去!

    当然,黄明越当着那几个化神大乘的面是不敢说的,还得笑着应下帮人找梅家少爷的活,这会儿跟他在酒馆里拉来指路的本地人抱怨:“那些老爷将军是不知道,那小子跟狗似的就冲出去了,我一个普通人,金丹都没修到,筑基都没筑完,怎么拉得动!更何况,也得我敢拉啊!”

    伙计一歪嘴巴,小声问:“还真是个少爷啊?怎么来这儿呢?”

    “屁的少爷。”黄明越脑袋一扬,很得意的样子,又缩头骂道,“真要是个少爷,我早就揍了!那是个杀神!你跟你说,你们在灵界镇守封印,是不知道,这小子出生的时候,梅家祖地上方血雨瓢泼,把梅花坞码头的水都染红了!这还算正常的,大能出世是要有天地异象——但梅家这个,二长老亲孙子,一出生就炼化了七杀剑,把他娘给杀了!”

    伙计“噫”的一声,缩了一下:“这也他妈太毒了。梅家留着这样的魔头,朝廷不管其他几家也不管?那不是害老百姓吗!”

    “这我就不知道了,梅家家大业大,他娘的命不值钱咯。说是这小子被送去读书,一年前接回本家,没听说有胡乱杀人的事。”黄明越说的还算公正,却又加了一句,“反正我是不信。他爹在他七岁那年也死了,死在本家,那可是梅家的二当家,身强体壮,武功盖世,除了老婆儿子不省心过得挺好的,梅家居然说他是自杀,你信吗?”

    “这谁信哪!要我看,这要么是被当家的害了,要么就是对儿子没防备,反正,应该是被杀的。”伙计附和道,指指前方,“快到城墙下了。说起来,黄爷,您这是来找谁啊?”

    “还能找谁。”黄明越一脸晦气,朝他脑袋上拍了一巴掌,“找那位杀神!几位将军老爷叫我把他带过去,我怎么知道他在哪儿。一来听到有仗打就冲出去了,最好是……算了,我不能说。你帮我看看,个头不高,剑很长,白衣服,黑头发,鹅蛋脸,长得跟个小娘们似的,前几天见到还以为是梅家给带的丫鬟!”

    “诶!”伙计应着,一双眼睛滴溜溜地在街上扫,一边道,“我觉得他肯定杀人了。您看啊,梅家让您大年三十干活,显然他们也急,我估计是那杀神杀性大发,梅家也扛不住了。不然,哪有人刚到驻地就冲出去杀的。”

    “有道理——哎哟我操!”黄明越脸色一白,后退一步,“不是说小冲突吗?怎么这么多死人?”

    高耸古旧的城墙往城内投下一块巨大的阴影,侧边的城门洞开,橙黄色的夕阳透过浓度不均匀的灵气,往里头照射出一条荡漾的霞光河流。在辉煌的光线中,不断有士兵往城里拖尸体和伤员。

    伙计解释道:“下午也打过一场,对面来了几个特别强的弓箭手。”

    黄明越耸然一惊:“都打到城门口了?!”

    “那倒不是。”伙计说,“对面有城主出手,被平王一箭射穿了脑袋。”

    “哪位城主?”黄明越好奇问道。七贤城和其他城不同,没有伪神坐镇,但有七位大乘后期的城主,靠合击阵法可以发挥伪神境界实力,整体在十三城中也排的上名号。

    伙计想了想:“这我就不知道了,听声音是那朵大菊花,平王气得把城墙都震碎一块。”

    两人穿过城门的时候,有个士兵听到了对话,插了一句:“是菊生,城主发了三箭,前两箭都被拦住,第三箭削掉了它半个脑袋!我听城主府的人说的,应该是真的。城主真他妈牛逼啊,要我说,我们这些普通人,换菊生半个脑袋,值了!”

    “值个屁!”他身边的士兵骂道,“老子还想早点打完回老家呢,你自己死去!”

    “诶你这人怎么这么……!”

    两人闹着走远了。不一会儿,黄明越两人就见他们抬着一具胸口塌陷的尸体回来。人界入口的封印附近有一块圈好的墓地,过一会儿他们要拉几辆车过去,现在街上还有几个小队的修仙者组织安排净化法阵,防止疾病瘟疫。

    平城的城墙横贯百里,非修炼者一眼望不到头。今天被围歼的那个小队是从南边回来的,两人出了城门,沿城墙往左边走了大约二里,开始陆陆续续见到一些尸体。血已经止住了,还有些在土地上和雪水冻在了一起,搞得地面又脏又滑。黄明越拍拍伙计的肩膀,给他输了几道真气,两人继续搓着手边聊边走,在一个由十多具尸体组成的小山包前停了下来。

    “怎么有个女的?”黄明越皱眉道,“不是奸细吧?”

    平城这块的敌人主要是妖族,化形后比鬼怪难辨认一些。那堆尸体中,有个脸朝下的女人,一头黑发在夕阳照射下显得柔顺光滑。之所以觉得这是个女人,是因为对方的一只手指修长、白玉般的手伸了出来,沾着血和土,垂在地上。

    “可能是位仙师。”伙计哆嗦了一下,“仙师们样貌都这般好的。不过女人,前几天过年嘛,也确实来过几个,被赶回去一批,留下了没几个,找出来殉情也说不定,女人嘛……老爷,咱能回去了吗?太太太……冷了!”

    黄明越应了一声,颇为嫌弃地拍了伙计两下输几道真气过去,不料伙计见鬼似地尖叫一声,昏了过去。黄明越即刻回头,长剑出鞘,只见那座小山包动了动,几具压在最上面的尸体沉沉摔下,在雪地里滚了半周。

    被压在中间的那具女尸慢慢爬了起来,一抬头,分明是个浓眉黑目的英俊少年,眼角颇为无辜地垂着,只是骨架尚未长开,带着点婴儿肥的脸蛋上,一双饱满红润的嘴唇茫然地张着,呼出一口细弱悠长的热气。

    半晌,浑身脏透的少年跳起来,轻轻落在地面上,双手合十,朝尸体们鞠了一躬:“对不起对不起!实在是抱歉,方才我有所感悟突破的时候睡着了,真的不是故意压着诸位的,希望诸位安息!”

    又默念了一堆有的没的,少年这才直起身来,运起灵力拍拍身上的脏污,扯了段衣摆的布料束发,又变回了刚出城门时那个一身潇洒的白衣剑客。

    黄明越紧忙笑道:“梅少爷!您终于醒了,城主和三位将军都等着您呢。”

    “好,劳烦您带路。还有,我不是少爷。”那少年笑道,“我是梅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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